“唐总,”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脸颊,带着一丝让她心慌的痒意,“我今天在饭桌上说的那些话,你信吗?”
唐心溪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睛里自己惊慌失措的倒影,嘴唇动了动。
信吗?
理智告诉她,不能信。一个孤儿,怎么可能拥有那样的滔天手段?
可情感上,她却又希望那是真的。因为那样的他,看起来,似乎没有那么危险,没有那么遥不可及。
“你……你希望我信吗?”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斗,反问道。
陈玄闻言,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我希不希望,不重要。”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情人间的呢喃,却带着一丝蛊惑的魔力。
“重要的是,唐总,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他一边说,一边缓缓地,低下头。
眼看着,那两片薄唇,就要印上她的。
唐心溪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她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像受惊的蝴蝶,不停地颤斗。
然而,预想中的吻,并没有落下。
一只温热的手指,轻轻点在了她的唇上,阻止了他的靠近。
唐心溪愕然地睁开眼。
陈玄直起身,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欠揍的笑容。
他看着她这副又羞又恼,眼角还带着水汽的模样,心情大好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早点睡吧,唐总。”
他站起身,慢悠悠地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我洗个澡,一会儿……过来找你算帐。”
唐心溪愣在原地,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最后一句话的意思。
算帐?
算昨晚的帐?!
这个混蛋!流氓!
她的脸颊,瞬间烧得通红。
可没等她发作,已经走到房门口的陈玄,却象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又回过头来。
他倚着门框,看着她,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许,眼神里,多了一抹唐心溪看不懂的认真。
“对了,老婆。”
“你妈有句话,说的没错。”
唐心溪一怔,下意识地问:“什么话?”
陈玄看着她,嘴角重新勾起一抹玩味的,却又带着几分危险的弧度。
“别那么轻易地相信一个男人。”
“尤其……”
“是象我这么帅的男人。”
夜,静得可怕。
客厅的灯光,象一滩凝固的蜜,将陈玄那句轻飘飘的警告,永远地封存在了空气里。
唐心溪的心脏,象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然后狠狠地抛向了半空,悬着,落不下来。
这个男人,他到底在说什么?
他时而象个无赖,用最轻挑的言语和动作,撩拨得她心神不宁;时而又象个魔鬼,用最狠厉的手段,为她扫平一切障碍;现在,他又扮作一个忠告者,用最真诚的眼神,说着最混帐的话。
她的大脑,已经彻底成了一团浆糊。
眼看着陈玄转身,那潇洒的背影即将消失在房门后,唐心溪几乎是出于本能,抓起沙发上的抱枕,用尽全身力气砸了过去!
“混蛋!”
抱枕软绵绵地砸在陈玄背上,又无力地落在地上。
他停下脚步,回过头,脸上没有半分恼怒,反而笑意更浓。
“唐总,谋杀亲夫可是重罪。”他弯腰捡起抱枕,拍了拍上面的灰,随手扔回沙发,“砸得这么轻,是想跟我调情吗?”
“你!”唐心溪的脸颊,从脖子根一直红到了耳后。
她发现自己所有的武器,在这个男人面前都失去了作用。骂,骂不过;打,也只是给他增添情趣。
她索性不再理他,猛地站起身,几乎是逃命一般地冲向自己的卧室。
“砰”的一声,她用力甩上门,还不够,又反锁了一圈,这才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心跳如擂鼓,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一会儿……过来找你算帐。”
那句话,像魔咒一样,在她脑子里盘旋。
他要怎么算帐?
他敢做什么?
唐心溪的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种可能,每一种都让她的脸颊更烫一分。
她走到床边,烦躁地坐下,却又觉得不安全,立刻又站了起来,在房间里焦躁地踱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门外,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动静。
这种未知的等待,比直接的冲击更让人煎熬。
她能听到隔壁房间传来隐约的水声,那是他在洗澡。
哗啦啦的水声,在此刻听来,竟象是死神的催命符,一下一下,敲打在她紧绷的神经上。
水声停了。
唐心溪的呼吸,也跟着停滞了。
他要出来了吗?
他会直接过来敲门吗?
一秒,两秒……一分钟,两分钟……
门外,依旧一片死寂。
唐心溪感觉自己快要疯了。这个男人,太懂得如何折磨人心。他就象一个最高明的猎手,不急不躁地看着猎物自己耗尽所有的力气和心神。
她竖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脚步声。
很轻,不疾不徐,正朝着她的房门走来。
唐心溪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来了!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身体绷得象一张拉满的弓。
咚。咚。咚。
三声不轻不重的敲门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淅。
“老婆,开门。”
陈玄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一丝刚洗完澡的慵懒和沙哑,像羽毛一样,轻轻搔刮着她的耳膜。
唐心溪咬着唇,不说话,也不动。
她就不开!看他能怎么样!
门外的人,似乎很有耐心,没有再敲,也没有说话。
就在唐心溪以为他会放弃的时候,门把手,忽然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她瞳孔一缩,猛地回头。
那扇被她反锁了的门,竟然就这么……被从外面打开了。
陈玄手里拿着一根细细的铁丝,随手扔在门口的置物台上,然后好整以暇地倚着门框,看着她。
他刚洗完澡,头发还带着湿气,身上只松松垮垮地穿着一件浴袍,领口敞开着,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和结实的胸膛。
一股混合着沐浴露清香和男性荷尔蒙的气息,铺天盖地地涌了进来。
“你……你怎么进来的?!”唐心溪又惊又怒,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开锁啊。”陈玄说得理所当然,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忘了告诉你,我是个全能的‘家庭主夫’,开锁这种小事,自然不在话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