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桌上的丝帕,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只觉得后背的唐装,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了。
旁边的王德发还想说些什么,赵三爷却猛地抬起头,那双眼睛里迸射出怨毒和凶狠的光。
“来人!”他低吼道,“把这个老东西给我拖出去!打断他的腿!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祸从口出!”
……
黑色辉腾平稳地行驶在回家的路上。
车厢里,安静得可怕。
唐心溪扭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城市的繁华夜景,却丝毫无法进入她的眼中。
她的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地回放着刚才茶室里发生的一切。
陈玄那张漫不经心的脸。
赵三爷那张充满恐惧的脸。
王德发那张绝望的脸。
还有……那张军火箱的照片。
她不是不谙世事的白莲花,她很清楚那张照片意味着什么。
那意味着,陈玄的手里,握着足以让赵三爷这种人万劫不复的,真正的“王炸”。
可他,到底是怎么拿到这种东西的?
他到底是谁?
那个每天系着粉色围裙,为她洗手作羹汤,跟她耍无赖、斗嘴的男人,和刚才那个弹指间定人生死,让一方枭雄俯首帖耳的男人,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无数的疑问,象一张巨大的网,将她牢牢困住,让她感到一阵阵的眩晕和无力。
这种对身边人一无所知的失控感,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
“在想什么?”
陈玄的声音忽然响起,打破了车厢里的沉寂。
唐心溪身体一僵,没有回头。
“没什么。”她的声音有些干涩。
“是吗?”陈玄轻笑一声,“我还以为,你在想我到底是谁。”
唐心溪的心脏猛地一跳,象是被人窥破了心事,她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他。
陈玄恰好在一个红灯前停落车,他侧过头,对上她那双写满了探究和警剔的眼眸。
路口的霓虹灯光通过车窗,在他俊朗的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让他那双桃花眼显得愈发深邃难测。
“想知道?”他挑了挑眉,向她凑近了些,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
唐心溪能清淅地闻到他身上那股清冽好闻的气息,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烟草味。
她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屏住了。
陈玄看着她紧张的样子,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想知道也行。”他压低了声音,那声音带着一丝蛊惑的磁性,“不过,在回答你的问题之前……”
他伸出手指,轻轻点了一下她的嘴唇,那动作轻挑又暧昧。
“我们是不是该先把昨晚的帐,算一算?”
轰!
唐心溪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他果然还记得!
他果然要跟她算帐!
“我……我喝多了!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和羞恼。
“不记得了?”陈玄的笑声从喉咙里溢出,低沉而悦耳,“没关系,我可以帮你回忆。”
绿灯亮起,他重新发动车子,平稳地导入车流,嘴里却说着最不正经的话。
“昨晚,有人主动亲了我,还说……”
“闭嘴!”唐心溪又羞又气,恨不得找个东西堵住他的嘴。
“好吧,不说了。”陈玄见好就收,话锋一转,语气却变得意味深长,“那我们换个算法。”
“老婆,你今天晚上,可是牵了我好几次手。”
“这帐,回家我们再慢慢算,好不好?”
一路无话。
唐心溪把头扭向窗外,用后脑勺对着陈玄,摆出了一副“我不想理你”的姿态。
可她那烧得快要滴血的耳根,和紧紧攥着安全带,指节泛白的手,却彻底出卖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回家……慢慢算帐?
他想怎么算?
这个流氓!无赖!混蛋!
唐心溪在心里把陈玄骂了一万遍,可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开始胡思乱想。
车子终于驶入了别墅区,在门口稳稳停下。
唐心溪几乎是逃命一般地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就想往屋里冲,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
可她刚跑出两步,手腕就被人从后面一把攥住。
“跑什么?”
陈玄的声音带着笑意,从她身后传来。他的力气不大,却让她挣脱不得。
“我困了,要睡觉!”唐心-溪不敢回头,只能嘴硬地说道。
“觉可以等会儿再睡。”陈玄拉着她,不容分说地将她拽进了屋里。
咔哒一声,房门被他反手关上。
玄关的灯光昏黄而暧昧,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交织在一起。
陈玄松开她的手腕,却顺势上前一步,将她整个人都困在了他和门板之间。
这是一个极具侵略性的姿势。
唐心溪的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门板,心脏狂跳得象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能清淅地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自己的头顶,带着一股让她腿软的男性气息。
“陈玄,你……你想干什么?”她的声音都在发颤。
“算帐啊。”陈玄低头看着她,那双桃花眼里,映着她惊慌失措的脸,眸色深沉得象化不开的浓墨,“唐总,我们一笔一笔地算。”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抵在她的额头上。
“第一笔,你昨晚喝醉了,赖在我房间不走,占了我的床。”
唐心溪的脸颊更烫了,她咬着唇,不说话。
陈玄的手指顺着她的鼻梁,缓缓滑下,最终停留在她那因为紧张而微微开启的唇瓣上,指腹的薄茧若有似无地摩挲着。
“第二笔,”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沙哑的性感,“你主动亲了我。”
唐心溪的身体猛地一颤,象是被电流击中。
“还说……”他故意拖长了语调,满意地看着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水汽氤氲,羞愤交加。
“……很烫。”
“我没有!”唐心溪终于忍不住,恼羞成怒地反驳,声音却软得象猫叫,毫无威慑力。
“你有。”陈玄笃定地说道,嘴角的笑意愈发明显,“亲都亲了,唐总不会是想赖帐吧?”
“我……”唐心溪被他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发现,自己在这个男人面前,所有的理智和冷静,都会被轻易地击得粉碎。
看着她这副快要被逼哭,却还倔强地瞪着自己的模样,陈玄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终究是没再继续逗她。
他收回手,后退了一步,两人之间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瞬间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