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队伍的士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回升。
然而,这份短暂的安宁,只持续了不到十分钟。
那座信息中继站,以及刚才开启虫洞所散发出的高强度能量波动,就如同黑夜中的篝火,彻底暴露了他们的位置。
造物主的“耐心”,似乎被耗尽了。
轰隆隆——
整个法则空间,开始剧烈地震颤起来,其强度,远超之前的任何一次。
不再是局部的陷阱,也不是小规模的怪物。
这一次,是整个世界的愤怒。
以联盟营地为中心,四面八方的空间,都开始扭曲、沸腾。
原本构成这个世界的、那些相对稳定的法则长河,在这一刻,变得狂乱、暴躁。
引力法则,时间法则,空间法则,强弱相互作用力法则……
所有的一切,都失去了原有的秩序,如同被扔进了搅拌机的颜料,混杂成了一片混沌的、致命的……风暴。
法则风暴!
“警告!侦测到超高规模的法则潮汐正在形成!”
“空间稳定性正在持续下降!”
“环境威胁等级,已提升至‘毁灭’级!”
新创建的中继站,立刻传来了刺耳的警报。
所有人的战术目镜中,都呈现出了一副末日般的景象。
他们的营地,就象是狂涛骇浪中的一座孤岛,而四面八方,正有高达万丈的、由纯粹法则构成的海啸,向他们席卷而来。
那不是水,而是由混乱的引力波、无序的时间流、以及破碎的空间碎片所构成的致命风暴。
任何被卷入其中的物质,都会在瞬间被分解成最基本的信息单元。
“防御圈,撑不住的!”
秦瑶的脸上,血色褪尽。她所构建的防御圈,在这场席卷整个世界的风暴面前,脆弱得如同一张薄纸。
“我们必须移动!”
“往哪移?!”一名战士绝望地喊道,“四面八方都是死路!”
“不,还有一个地方。”
一直沉默的萧明初,他的声音,通过中继站,清淅地传入了所有人的脑海。
“风眼。”
“所有的风暴,都有一个最平静的中心。”
“而这场法则风暴的风眼,就是我们一开始的目标——”
“——内核局域!”
萧明初的话,一语惊醒梦中人。
造物主发动这场席卷一切的风暴,其目的,并不仅仅是毁灭。
它是在“驱赶”。
它要将这些不听话的“食材”,赶到它缺省好的“餐桌”上。
前进,是唯一的生路。
“所有人,准备突围!”
李岩当机立断,下达了命令。
“秦瑶,用你全部的力量,在风暴中,为我们打开一条最短暂的通路!哪怕只有一秒!”
“寇,千面,你们两个,负责清理路上一切敢于阻挡的实体障碍!”
“其他人,组成锥形突击阵型,将所有的能量,都供给给阵型前方的‘破法者’护盾!我们,要一口气,冲进内核局域!”
没有时间尤豫,没有时间恐惧。
在毁灭降临的前一刻,联盟的队伍,化作了一支离弦的利箭,主动迎向了那片足以吞噬一切的法则风暴。
“啊啊啊啊——!”
秦瑶发出一声尖啸,她将刚刚补充的能量,毫无保留地一次性全部爆发。
磅礴的空间之力,在她身前,硬生生将那混乱的法则风暴,撕开了一道长达千米、但宽度不足五米的狭窄裂口。
裂口的两侧,是疯狂旋转的引力奇点和时间乱流。
这条信道,脆弱得随时都会崩塌。
“冲!”
寇一马当先,他已经换上了一条由学者议会紧急传送过来的、充满了暴力美学的机械臂。他咆哮着,将所有挡在信道前的、由风暴凝聚成的法则残渣,尽数轰碎。
千面的精神力,则化作一面无形的巨网,笼罩着整个队伍,将那些试图侵入队员意识的、混乱的法则信息流,全部拦截在外。
整个队伍,在三位顶尖强者的护卫下,化作一道流光,冲进了那条在毁灭风暴中开辟出的、唯一的生路。
这是一段地狱般的旅程。
风暴的压力,无时无刻不在挤压着他们的护盾。
时不时从信道两侧渗透进来的空间裂缝,会瞬间带走一两名不幸的队员,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混乱的时间流,让他们的感官变得迟钝或过载,上一秒还觉得度日如年,下一秒,眼前的一切就变成了飞速掠过的残影。
但没有一个人后退。
所有人的眼中,只有一个目标——信道尽头,那片越来越近的、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局域。
内核局域。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又仿佛只是一瞬间。
当他们终于冲出那片狂暴的法则风暴时,整个世界,壑然开朗。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停下了脚步。
他们,终于抵达了地心服务器的内核。
这里,没有风暴,没有混乱。
只有一片宁静而神圣的光海。
无数条比之前看到的更加纯粹、更加宏伟的法则长河,在这里汇聚、交织,构成了一个完美的、散发着至高神性的领域。
而在光海的正中央,悬浮着一个由亿万符文构成的、巨大无比的球形屏障。
那屏障,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质感,其上流淌着炫目的光华,仿佛是宇宙间最坚不可摧的壁垒。
它,就是内核局域的终极防御。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那不是来自法则的压力,而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压制。
仿佛蝼蚁,站在了巨龙的巢穴之前。
他们知道,最后的决战,即将到来。
就在联盟的队伍,准备集结力量,尝试攻击那道终极屏障时。
异变,再次发生。
那道笼罩着内核的、巨大无比的法则屏障,其表面,突然泛起了一阵涟漪。
仿佛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
一个由纯粹法则能量构成的、巨大无比的身影,从那片光海的深处,从屏障的内部,缓缓地,浮现了出来。
那是一个无法用人类语言去描述的“存在”。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仿佛一团由光与影构成的、不断变幻的星云。但它的轮廓,却又清淅地呈现出一个巨大的人形。
它没有五官,但在场的所有人,却都“感觉”到,有一双漠然、冰冷、不含任何感情的眼睛,正在注视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