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跟在他的身后,踏着被混沌之力抹除后留下的法则残骸,快速前进。
寇在为他们争取时间。
用他自己的生命,在为整个队伍,争取着通往胜利的宝贵时间。
他身上的生命气息,在飞速地流逝。
但他的战意,却燃烧得愈发旺盛,照亮了这片绝望的迷宫。
就在他即将力竭倒下的前一刻,他用尽最后的力量,将战斧狠狠地劈在了前方最后一堵由怪物组成的“墙壁”上。
轰然一声巨响。
前方的道路,壑然开朗。
而寇的身影,也终于支撑不住,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寇!”
离他最近的几名战士立刻冲上前,接住了他那如同破败山峦般倒下的身躯。
他的状况惨不忍睹。
左臂已经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胸口一个巨大的空洞,可以看到里面缓慢跳动的心脏和破碎的肺叶。全身的皮肤都呈现出一种衰败的灰白色,那是被时间法则侵蚀过度的迹象。
他的生命之火,已经微弱到了随时都可能熄灭的地步。
“医疗兵!快!”
李岩焦急地大喊,几名医疗兵立刻围了上去,将最高效的生命维持液和纳米修复机器人,全部注入了寇的体内。
但效果,微乎其微。
“不行……他的伤势,涉及到了法则层面!”一名医疗兵绝望地喊道,“常规的治疔手段,根本无法逆转这种损伤!”
“让开。”
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
千面缓步走了过来,她蹲下身,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点在了寇的眉心。
她的能力,不仅仅是制造幻境。
“谎言剧场”,其本质,是对“概念”的篡改。
“我无法治好他。”千面注视着寇那张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脸,缓缓说道,“但我可以……‘欺骗’他的身体。”
一股无形的精神波动,从千面的指尖,渗透进了寇的意识最深处。
她在寇的潜意识里,植入了一个“谎言”。
一个简单而强大的谎言。
【你,没有受伤。】
这个“谎言”,开始对抗那些依旧残留在寇体内的、属于造物主的法则。
那致命的“时间衰败”法则,在接触到这个谎言的瞬间,出现了一丝“逻辑混乱”。它无法理解,为什么这个明明已经处于“衰败”状态的生命体,其自身的“认知”却是“完好无损”的。
虽然无法彻底驱散,但衰败的速度,却被极大地延缓了。
那些“空间切割”留下的伤口,虽然依旧存在,但寇的身体,却不再因为这些伤口而“流血”或者“崩解”。因为在他的“认知”里,这些伤口“不存在”。
这是一种治标不治本的、饮鸩止渴般的续命方式。
但在这绝境之中,却为寇,争取到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寇那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下来。他虽然依旧昏迷,但生命体征,总算暂时稳定住了。
处理完寇的伤势,千面站起身,她的视线,投向了寇用生命开辟出的那条道路的尽头。
那里,不再是狭窄的迷宫信道。
而是一个无比空旷的、巨大的圆形平台。
平台的中央,静静地悬浮着一个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几何体,似乎是这个局域的某种“控制器”或者“出口”。
然而,在平台四周的阴影中,更多的法则怪物,正在缓缓凝聚成型。
它们的数量,比之前遇到的,还要多上十倍!
密密麻麻,无穷无尽。
刚刚燃起的一丝希望,瞬间被浇上了一盆冷水。
“寇已经倒下了……我们怎么可能冲得过去?”一名年轻的战士,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斗。
“冲?”
千面发出了一声轻笑,那笑声中,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漠然。
“谁说,我们要冲了?”
她缓缓闭上了双眼。
下一秒,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庞大、都要深邃的精神力量,从她的身上,轰然爆发!
这股精神力,不再是尖锐的“刺”,也不是隐蔽的“植入”。
它象一场无声的海啸,瞬间席卷了整个巨大的平台,笼罩了那成千上万只正在凝聚的法则怪物。
“谎言剧场……”
千面的声音,在所有人的灵魂深处回响。
“第二幕——”
“——《众生相》。”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改变了。
在联盟队员们的眼中,一切都没有变化。平台还是那个平台,怪物也还是那些怪物。
但在那些法则怪物的“感知”里,整个世界,已经彻底颠复。
一只刚刚凝聚成型的“火焰”法则怪物,它所“看到”的,不再是远处的联盟队伍,而是另一只散发着“绝对零度”气息的“冰霜”法则怪物。在它的逻辑判断中,这是它的“天敌”,是必须优先消灭的目标。
于是,它咆哮着,喷吐着足以熔化星辰的法则火焰,冲向了自己的“同伴”。
而那只“冰霜”怪物,在它的“感知”里,它看到的是一只试图“吞噬”自己的“黑洞”法则怪物,它同样发起了悍不畏死的反击。
混乱,开始了。
千面,以一己之力,为这成千上万只法则怪物,构建了一个独一无二的“定制幻境”。
她篡改了它们最底层的“敌我识别”协议。
她让每一只怪物,都将离自己最近的同伴,视为了最优先的攻击目标。
一时间,整个平台,变成了一个血腥的、自相残杀的角斗场。
火焰与冰霜碰撞,引力与斥力撕扯,时间与空间在混乱的攻击下支离破碎。
法则怪物们,在千面编织的“剧本”下,疯狂地互相攻击,互相毁灭。
联盟的队员们,目定口呆地看着眼前这超现实的一幕。
他们就站在这场神仙打架般的混战边缘,却没有任何一只怪物,向他们投来哪怕一丝一毫的敌意。
在怪物的世界里,他们,是“不存在”的。
“太……太强了……”李岩喃喃自语,他看着那个站在原地、双眼紧闭的纤细身影,心中充满了敬畏。
这种不费一兵一卒,便搅动整个战局,让敌人自取灭亡的手段,简直匪夷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