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这就是传说中男孩子的房间么?让我来看看有没有小蟑螂。”
莹白的肌肤就象雷雨天闪动在屋檐下的光影,e·e跟着l一路来到他的房间,蹦蹦跳跳的。
明明是个深谙人情世故的小恶霸,可和l单独待在一起时,她却总是带着某种小朋友的气质。
“其实你不用刻意和他们找话题,做你自己就好。”l拿出昨天临时买的izzlers糖果递给她,“想喝什么?”
“好耶,那我要喝一杯鸡尾酒。”
“脏小孩可以坐在地瓜的沙发上吗?”
“你不是脏小孩,给你做一杯我朋友的特调。”l挽起袖子,从酒柜取出几支酒,“成年后才能喝酒,下不为例。”
其实他的房间非常大,除了自带的浴室和武器校准桌,还有专门打造的私人吧台。
如果不是碍于绵延不绝的雷雨天气,他甚至可以在面朝橡树林的露天阳台上用pnewave·strunts公司定制的天文望远镜带e·e观察木星外侧的薄云环。
“明天我要去一趟布西密,姑姑在佩斯酒店悬赏了一份关于特伦韦尔精神病院的情报信息,情报持有者就在那里,十个小时内应该能处理好。”
l将20毫升莱利酒和15毫升金巴利依次倒入酒盅,最后才添加10毫升葡萄柚汁,就着提前雕好的方块冰快速shake。
“这么巧?我们后天也要去。”边吃着糖,一边拨弄着贵金属镶边的巨型地球仪。
“你们?”
l微微皱眉,将均匀混合的酒液倒入干净的玻璃杯。
“学校组织的公益活动咯,去布西密的养老院陪老太太们晒太阳。”,“大概,要花上个三四天吧?”
“三个年级都要去么?”
“怎么可能,只有二年级的两个班啦,梅莲妮斯和泽维尔交给我来照顾。”然明白对方的潜台词,拍拍胸脯保证,“如果实在不放心,你也可以留下陪我们。”
“方便么?”l拧开一瓶gerolsteer苏打水,填充酒液至九分满,“我倒是也不介意晒晒太阳。”
这并非是他把工作抛之脑后,主要是针对内部的清查行动和二次作战的准备还需要时间,正式介入这起案件后,哪怕是他也必须在形式上维护密党定下的规则。
“统一住宿,又不是包场,你可以自己开间房。”然露出坏笑,“听说那边的山上有棕熊哦,我们俩个可以去揍着玩。”
“那棕熊也太可怜了吧?”l说的很诚恳,“我选择晒太阳,想来你们女孩子也有自己的娱乐活动。”
“呃咦,真象个小老头,那要不要介绍你和那里的美国大爷一起下象棋?我从小就招老大爷和老太太的喜欢。”着手来到吧台,好奇地盯着l用银勺轻轻提拉淡橙色的酒液,“可是刚才我们把车撞坏了诶,来得及修好么?”
“没关系,车库里随便选一辆就好。”
l掏出火柴,点燃一小节迷迭香,散发着淡淡香味的烟雾缓缓升腾。
“这杯酒叫什么?”小学生认真提问。
“凤凰的尾巴,尝尝看。”l沿着用整块大理石磨制的桌面,将酒杯推给e·e。
“不如大杯扎啤喝的爽快。”咂嘴,又喝了一小口,“酸酸甜甜,不够烈。”
“我以为你只是会喝酒而已。”格雷少爷给自己倒上一杯dalore威士忌,倒是有些惊讶。
“哇,看不起谁呢!我超厉害的好么?”暴躁女猪倌又暴躁起来,拿着他的杯子就喝了一大口,以证实力。
“恩,酒量不错。”
见她真的脸不红气不喘,活脱脱一副酒场大能的风范,格雷少爷突然淡淡地说:“说说看,马库斯有没有带你去过小孩子不该去的地方?”
“你是说那种到处都是裸体小妞的an&039;s cb么?”
“十三岁的时候去过一次,那年我们在奥地利接下了猎杀一只塞壬的悬赏。”
“塞壬么?特征是隐藏在耳后的鳃状器官,普适处决方式为珊瑚石匕首。”格雷少爷百科全书的属性又被唤醒了,“那你在任务中负责什么环节?”
“呃我负责在包间吃维也纳炸肉排。”神情窘迫了,“还有涂上黑巧克力酱和杏仁酱的赫萨蛋糕。”
“那好吃么?”l沉默了一会说。
听得出来,她是真的很喜欢甜食,也不知道每天晚上有没有好好刷牙。
“当然好吃了,那天晚上我可吃了整整四百欧元呢虽然最后没付帐就是了。”吐舌头,说的理直气壮。
格雷少爷没有发表意见,心说这轻松愉悦的小语调,你俩怕不是逃单的惯犯吧?
“可以他的能力,对付始祖阶位以下的不死生物应该都很轻松,甚至不需要带上你吧?”
“哦,那天他懒得做晚饭,所以和我商量了一下,决定让我去见见世面,顺便吃顿霸王餐。”
l不说话了,决定结束这个少儿不宜的话题。
他举起玻璃杯,看见杯壁留下的淡红唇印,默默换了一边。
l又沉默了,立刻换了一个玻璃杯。
他觉得和小恶霸讲道理应该没什么用。
“诶,田螺小子,我问你啊。”然决定逗逗他,“如果现在我和另一个女孩子同时给你一杯酒,你会喝谁的?”
“我有自己的杯子。”
“不,你没有!”小恶霸一拍桌子。
“你的吧。”l回答的很慎重,不知道她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那她是谁?”挑眉毛,穷追不舍。
“她是你找事的理由。”早就看穿小把戏的格雷少爷淡淡地说。
她觉得高冷小地瓜简直是世界上最可爱的生物。
窗外细雨绵绵,冰块溶解在酒液中,散发出隐约的辛香,l听着小恶霸讲起那些锁碎的过往,边听边点头,明明都是平淡到一眼望到头的故事,可俩个人都不觉得无聊。
几个小时后,小恶霸看了眼叮叮响起的手机,又趁机掐了掐l的脸:“梅莲妮斯给我发消息了,走,我们去干饭。”
“恩,下次别掐我的脸。”
“哦,那下下次。”
与此同时,鼻孔朝天的小胖子也看见了这个腿长腰细的漂亮姑娘。
“哟,好眼力!”霍普斯乐了,没想到居然还有人知道这部快二十年前的特摄老番,于是洋洋得意的开口,“没错,这就是老夫特意拜托密党在日本分部同事代购的万代正版骨雕。”
“呃密党是什么?某种御宅族的神秘组织么?”
“呃是的。”
霍普斯也惊了,心说哪里来的表世界麻瓜,竟然敢套本科长的话。
这时候,收拾完吧台的l也出来了,只看了两个大聪明一眼,就摸清楚了状况。
“下午好,霍普斯,她是梅莲妮斯的同学。”他轻描淡写的转移了话题。
根据姑姑的介绍,这位情报科长由于嘴巴不严,所以分部的绝密情报是不对他公开的,也就是说他大概也不清楚e·e的真实身份。
同学?那不对啊霍普斯满脸疑惑地打量着俩个人,梅的同学为什么会笑意盈盈的从你的房间里走出来?
你怕不是在骗我哦。
不过到底是混迹职场多年的密党精英。
这种想法最多表现在脸上,肯定是不会说出来的啦。
“不如你们相互介绍一下?”狭路相逢中,格雷少爷不免被这小胖子审视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自然。
但他绝对没想到这厮突然神情肃穆,对准天花板竖起了一根手指。
“奶奶说过,我是行天之道,总司一切的男人。汉密尔顿,莎朗夫人的员工。”
霍普斯说的那是相当认真。
“奶奶还说,太阳之所以伟大,是因为连尘埃都能照亮。”头晃脑,象是打暗号似的,居然也做出相同的手势,“你好,我叫e·e,梅莲妮斯的同学。”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你俩的奶奶很明显不该是同一个人种吧?
茫然的格雷少爷只能赶紧告辞,拉着e·e朝餐厅走去。
作为客人,提前入场是相当有必要的。
“哟,小骑士厨,又见面了。”霍普斯挨着满脸不情愿的罗伊,款款落座,自来熟的向e·e又打了个招呼。
“其实我是jojo厨啦。”龇牙,完全不尴尬。
莎朗和塞拉芬面面相觑,其他人也肃然起敬,虽然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能和脑回路独特的霍普斯如此顺畅的沟通,这个中国女孩可真是不简单呐!
“我怎么闻到威士忌的味道了?”后忽然探出一双小手,挽住了她的脖子,“看来你们聊的挺开心嘛。”
“你猜咯。”梅莲妮斯身上的苦艾香气早就暴露了她的位置,但e·e还是由着这个小甜妹偷袭自己,“好熟悉的香水味。”
“哼哼,低级的搭讪,是和某个坏家伙学的么?”梅莲妮斯有意无意地撞了撞哥哥,“你是不是欺负她了?”
接连被两位女孩轮番找茬的l,此刻心如止水,只是那一声叹气让正在吃坚果的斯特兰奇又忍不住笑出了声。
“罗宾!”
“乖,我帮你揍他。”
“l少爷,救命!”
“抱歉,我在这个家的地位也高不到哪里去。”
淡淡的温馨包围着众人,哪怕是沉默寡言的罗伊也同塞拉芬难得聊起了工作以外的话题。
交情颇深的泽维尔和霍普斯面红耳赤的争论着究竟谁才是平成系列最强的假面骑士。
而l和奥康纳则轻轻碰杯,象两个老态龙钟的退休大爷一样喝起了新鲜的锡兰红茶,倒也是蛮喜感的。
于是,在这个寒冷的冬夜,这些身份各异的人们仿佛变成了美国小镇上再普通不过的芸芸众生,是那么的平安喜乐。
不多时,餐铃响起,推着银色小车的侍者流水般出现,梅莲妮斯当仁不让的坐上了今天的主位,e·e又本能地凑回到l身边。
每个人的桌前都是纯银打造的刀叉,铺好了印着格雷家徽的餐巾和鎏金的骨瓷餐盘。
今晚选择的菜谱是意大利菜系,莎朗为此特地从相隔四千多英里外的罗马请来了一位曾登上过le chef杂志世界百大名厨榜单的老头子,几十人的团队日夜兼程,横跨汹涌的大西洋,就只为了替公主殿下做上一顿饭。
跟着他虽然谈不上享福,但她觉得自己也是个幸福的小女孩,俩个人就算蹲在哥伦比亚街头的便利店啃酸黄瓜也开心。
“怎么了?”l发现这个小恶霸眼中流露出一丝难得的澄净。
小恶霸摇摇头,只是盯着他笑。
其实幸福真的很简单,因为觉得自己被用心喜欢了,所以自己就是世界上最大的宝贝。
前菜是被称作brchetta的意式烤面包,新鲜切片的面包烤至微脆,再涂上大蒜和橄榄油,搭配切丁的新鲜西红柿和罗勒。
经过短暂的接触,她还是蛮喜欢这个坦诚中带着些许警剔的小朋友。
“我才不喜欢学校里的男孩子呢,没打死他们就不错了当然,目前我还在坚守法律的底线。”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男孩子?”机智的梅莲妮斯迅速接替提问,朝老妈偷偷竖起了大拇指。
“唔我可能更喜欢会发光的男孩子吧。”着下巴,想了想回答。
“少爷身上是有什么放射性物质么?”奥康纳和塞拉芬讲起了悄悄话。
“年轻人的事,我们这种老家伙就别掺和了。”塞拉芬不动声色地递给罗宾一个眼神,示意她管好斯特兰奇。
挽起长发的罗宾比了个ok,然后侧头瞪了眼对着自己傻笑的斯特兰奇。
“她只是讲了个中国的冷笑话,会发光的男孩子应该是指如来佛祖,还有中国神话中掌管财富的神明。”
l镇定自若的充当起翻译,将小恶霸喜欢的西红柿规整的码到餐盘边缘。
“没错,就是这样。”鼓掌,对格雷少爷爆发式增长的接梗能力非常满意,“干得漂亮,田螺小子。”
“田螺小子?”
饶是以泽维尔的情商也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眼中亮起惊喜的光:“你们现在都有专属外号了?”
恍然大悟的斯特兰奇也彻底明白罗宾下午为什么会对自己重拳出击了。
“对啊那怎么了,不可以吗?”毛一拧,小恶霸本色尽显,承认的倒是挺大方,就是不知道在急什么。
l悄悄偷看这个凌厉起来却可爱很多的女孩,默默揉搓着手指。
空气湿度适中,也并没有温度过高的迹象吧?她怎么脸红了?
“看我干嘛快给我一个小西红柿,我的吃完了。”瘪着嘴,支支吾吾地戳了戳l。
就是那副欲盖弥彰的小模样,给中年组的叔叔阿姨们都乐坏了,心说真是两颗般配的小白菜呀。
一片其乐融融中,盛放在银色托盘的预热主食也接踵而至。
以意大利阿尔博里奥米为原料,添加番红花和高汤,烹制出香浓顺滑口感的米兰烩饭,还有撒上细腻蘑菇酱的黑松露千层面。
“盛情难却,不过只能喝一点点哦。”
“原来还是个小淑女呢。”莎朗对她真是越看越满意。
谁只能喝一点点?谁是淑女?
泽维尔大惊失色,差点把嘴里的米饭喷了出来,不过馀光瞥见梅莲妮斯捻转的沉重餐刀后,他觉得自己还是别龇着个牙笑了。
深琥珀色的酒液被每个人身后的侍者缓慢倒入专业的glencairn品酒杯,e·e很自然地低头闻了闻酒香,轻轻晃动杯底,光是从手法都能看出绝对的老道。
“香气丰富多变,有橡木、麦芽,甚至泥煤的烟熏味。”她小口啜饮,感受着舌尖层次分明的温润风味,得出了结论,“生产于日本轻井泽地区的威士忌,应该是三十年以上。”
在多数人对她身份不明的情况下,还是很有必要继续维持一下外企高管之女的人设。
“没想到你对威士忌也这么有研究么?”
莎朗确实有点惊讶,相比于声名显赫的山崎威士忌,这种生产于上世纪五十年代后浅间山脚下的轻井泽威士忌如今早已停产。
由于采用传统工艺且生产批量极为有限,所以流通于市场上的每一瓶都显得尤为珍贵与罕见,称之为真正的孤品也不为过,连她也是费了好一番心思才收藏到手。
不过想要在极短的时间内品鉴出大致年份,证明e·e至少跟着一位专业的鉴酒师学习过相关知识,并且详细品尝过这个系列。
“之前跟着家里的长辈,在香港的bonhas拍卖行有幸拍下过79年产的轻井泽波本桶,他总说人生苦短,不饮劣酒。”
“很独特的见解。”莎朗皱起的眉头很快舒展,朝她露出微笑,“和我认识的某个人完全一致。”
坏了,装逼遭雷劈啦!
“说起来,公主殿下后天也要去布西密么?”察觉到纰漏的l不动声色地救场。
“哦?”身上收回目光,满脸揶揄地对哥哥扮了个鬼脸,“格雷少爷是打算陪麻烦的女孩子们一起玩耍么?”
“明天要去那边处理点私事。”l看了眼姑姑,见后者轻轻颔首,继续说了下去,“空闲时,还能给你们当个司机什么的。”
“啊?我无所谓咯。”慌忙抽出自己的小手。
“那就这么愉快的决定啦!我们四个一起去山里看棕熊!”公主殿下兴奋地举起小手。
“不不不这个是真的不可以。”大受震惊的禁卫们只能连忙出声阻止。
经过这么一段算不上惊险的小插曲,晚宴再次回归到之前的氛围,在酒精的作用下,人与人之间的链接,仿佛被这么一个小小的杯子轻易承载,觥筹交错间,每个人生活中的小片段都成为了今天的主题。
这本就是生日宴会的真正意义,不是围绕一个人的庆祝,而是一家人紧紧团结的坚定。
“我刚才是不是闯祸了?”象是社交能量耗尽,和l低声聊着天。
“没有,今天很乖,辛苦你了。”l摇摇头,“待会拿上誓约,以防我的任务出现变故,来不及支持。”
“遇见什么事记得立刻告诉我。”象是不放心般,严谨的格雷少爷又补充了一句。
“好,那你也是。”出一根小拇指,作势和他拉钩,一下子又开心起来了。
真是个奇怪的女孩,可为什么要这么小心翼翼呢?其实他们都很喜欢你啊。
l心里悄悄说,和她拉了拉钩。
就着雾蒙蒙的天气,今天的小主人梅莲妮斯从罗伊手中接过早就准备好的相机,打算按照传统来一张全家福,但她不喜欢那种刻意扮演出的幸福与瞬间,反倒是更喜欢这种随性洒脱的记录。
俩个人都没有说话,可就是在这个瞬间,闪光灯亮起,不再移开目光的女孩与男孩心有灵犀般看向了彼此的眼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