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长,我真没漏传任何一页资料,所有内容都发您那边了。”
比尔想了又想,才战战兢兢地开口。
“按你说的数据,我们反复做了实验,可造出来的武器一点威力都没有。”
外星族长嗓门都高了,满脸怒气。
同样的东西,蓝星人用就能毁天灭地,怎么换他们自己人搞就软趴趴?
他哪知道,宫垒偷偷扣了两页,让唐杰亲自送去了高层。
“族长,我真的每一张都传过去了,一个字没少。”
“闭嘴,比尔,别说了。再给你一次机会,这次必须偷到实物材料,否则你就跟你哥一样,算作叛徒处理。”
比尔一听这话,心直接沉到底。
他清楚得很,“叛徒”这两个字在这星球意味着什么——永世不得翻身,家人也跟着被唾弃。
“族长您放心,这回我一定办妥。”
“记住,只这一回,再失手,你就不用回来了。”
族长撂下这句话,切断了通讯。
连线一断,比尔坐在椅子上发愣。
这几天在蓝星待着,他看明白了:宫垒、唐杰,还有那些科研组的人,个个都像一家人。
一起干活,一起吃饭,谁遇到难题大伙儿一块上,从不推责甩锅。
再回头想想自己的世界——动不动就威胁惩罚,完成不了任务就是重罪,连呼吸都得小心翼翼。
现在他终于懂了,为什么哥哥宁愿背上“逃犯”的骂名也要留在这里。
当初他还怨恨哥哥丢下家族,现在才明白,不是哥哥不想回家,是根本回不去。
那种温暖、信任的环境,他的母星一辈子都不会有。
而他自己,已经走上了这条路,回头的票早没了。
唯一的指望,就是完成任务,带着成果回去,也许族长还能宽恕他。
念头转定,比尔不再犹豫,站起身朝哥哥住的房间走去。
“哎,你跑哪去了?我到处找你。”纳尔看见弟弟回来,语气里带点担心。
“我就在附近走了走,没去远。”比尔眼神闪了闪,说话有点飘。
纳尔没多问。弟弟既然来了蓝星,总不至于出什么事吧?
这边宫垒和唐杰正忙着补资料。
上次文件损毁了一部分,最近几天加班加点才修回来不少。
其他同事也都热心,常跑来问需不需要帮忙,能搭把手的绝不含糊。
两人每天进出实验室都格外小心,走前反复检查锁门、核对数据。
生怕再出岔子。
到了饭点,俩人收拾东西去食堂。
宫垒确认一遍门锁好了,才开门往外走。
餐桌上,大家边吃边聊工作进展。突然,宫垒胳膊上的装置“叮叮叮”响了起来。
他“腾”地站起身。
“喂!你饭还没扒完呢!”唐杰嘴里还嚼着菜,一看人要走,赶紧跟上。
其他人面面相觑。
“这俩人咋了?急着投胎?”
“唐杰毛躁点还能理解,宫垒平时最沉得住气,今天怎么也这样?”
大家嘀咕几句,也没太当回事,以为是临时有事。
没人知道,宫垒装的那个监控设备不止防人进门。
只要有人碰了资料,哪怕翻一页纸,系统立马报警,响铃提示。
这事他连唐杰都没说透。
倒不是不信队友,只是怕闹得人心惶惶。
万一被人误会成在防自家兄弟,反倒伤感情。
“宫垒!等等我!”唐杰一边喊一边追,眼看对方越跑越快。
宫垒冲到实验室门口,心跳快得像打鼓。
他在心里祈祷:千万别是我想的那样,千万别是内部出问题。
他不怕麻烦,就怕亲手揭出一个“熟人”的真面目。
手一推门,屋里景象让他心头一凉。
比尔正弯着腰,手里攥着一份文件,似乎正准备动手篡改或销毁。
比尔自己也懵了。
明明探过情况,所有人都去吃饭了,怎么会……这么快就被撞见?
他迅速松手,往后退了一步,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话也不说,眼也不抬,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
唐杰这时也赶到了,站在门口,看了看宫垒,又看了看比尔。
空气一下静了下来。
三个人都清楚发生了什么。
宫垒盯着比尔,等他解释。
比尔张了张嘴,最后却一个字也没挤出来。
他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了。
“比尔,大伙儿谁没对你掏心掏肺?你倒好,干出这种事?”唐杰气得脸都红了。
比尔低着头,嘴巴张了张,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你对得起你哥吗?他拼了命把你救出来!”唐杰声音更大了,像打雷一样。
宫垒没拦着他发火。他自己也想看看,比尔到底怎么解释。
纳尔到处找弟弟,一直没找到,正纳闷呢。忽然听见实验室那边吵得厉害,就快步赶了过来。
一眼看到这场景,啥都不用说了,事情明摆着。
前阵子实验室起火、仪器莫名其妙摔坏……这些事一下子全冒了出来。
可这时候,他还没想到数据被泄露那层去。
“比尔,你这是图个啥?”纳尔绕开两人,走进实验室。
他实在不敢信,自己千辛万苦救出来的亲弟弟,会做出这种事。
他是想着让弟弟和自己一样,在蓝星球安安稳稳过日子。
不像以前在老家那样——那里的人一个个心眼小、脾气暴,族长更是不通人性。
明明知道过去的日子有多糟,为啥还要坑蓝星球的人?
“比尔,你说句话啊!”纳尔急得不行。
天大的事他都能替你扛,可这种当场被抓的事,我怎么帮你圆?
“哥……我对不起你。”比尔终于憋出一句。
“不是对不起我,”纳尔摇头,“是你对不起宫垒。”
这句话一出,比尔猛地抬头看向宫垒。
是宫垒,冒死把他哥哥从老家救走;
也是宫垒,不计较旧账,把他带回蓝星球;
就连他弄坏设备那次,人家也没落井下石。
……
自己到了这儿之后,到底都干了些啥蠢事?可他能怎么办?
哥哥当初犯下大错,他是想来这边补救,将来回去也好将功折罪。
一开始干的那些事,他不觉得有错,因为他恨宫垒,也怨哥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