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烟依旧扶着张彦,渡入内力的手并未收回。
“他需要立刻静养疗伤。”
张彦感受到体内那股温和精纯的内力在流转,极大地缓解了胸口的剧痛。
他看向陈胜和吴旷,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多谢二位——及农家——援手之恩。”
“张彦——记下了。”
陈胜抱拳。
“张统领客气。
“”
“侠魁有命,我等自当尽力。”
“只是——我等身份不便久留韩国使团,这就告辞了。”
吴旷也点头道。
“张统领伤势要紧,好生休养。”
“后会有期。”
“咸阳城东有间客栈”,若有闲遐,可寻我等一叙。”
张彦勉强拱了拱手。
“后会有期。”
陈胜浓眉微扬,瓮声道。
“咸阳再会!”
言罢,与吴旷对视一眼,两人迅速融入营帐外的阴影之中,消失在夜色里。
赵轩见张彦脸色愈发苍白,立刻安排人手清理战场、救治伤员。
营地中弥漫着血腥与哀伤。
不久,赵轩带着沉重的神情回到张彦身边,单膝跪地,声音嘶哑。
“统领!伤亡清点完毕。”
“阵亡——九十七人,多为罗网高手一击毙命。”
“重伤八十三人,轻伤两百馀人。”
这个数字让赵轩的眼框有些发红,毕竟都是自己一手带出来的手足兄弟!
张彦胸口剧痛,深吸一口气,牵动伤口又是一阵疼痛,沉声道。
“都是好样的——为国捐躯者——咳咳——赵轩!”
“末将在!”
“你替本统领——安抚众将士。”
张彦的语气斩钉截铁。
“待回到新郑,所有阵亡弟兄——家中抚恤加倍!重伤者,厚赏!轻伤者,皆有恩赏!”
“他们的功劳——我不会忘!”
赵轩猛地抬头,眼中含泪,重重抱拳。
“末将代所有弟兄——谢过统领!”
张彦挥了挥手,气息更加不稳。
“去——办吧。”
绯烟感受到他身体的摇晃,低声道。
“你伤太重,必须立刻静养。”
她不再多言,一手稳稳搀扶住张彦的骼膊,另一手依旧保持着渡入内力的姿态,半扶半抱着他,一步步向最近一处还算完好的营帐走去。
两人靠得极近。
张彦几乎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倚在绯烟身上。
一股极其淡雅的幽香,悄然钻入张彦的鼻息。
这香气不同于任何脂粉或熏香,沁人心脾。
张彦心中微动。
绯烟也察觉到这前所未有的亲密。
张彦高大身躯传来的温热,混合着汗味和男性荷尔蒙气息,将她笼罩。
她下意识地想拉开一点距离,但感受到臂弯中身体的虚弱,又忍住了。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闪过方才玄翦致命一剑袭来时,张彦毫不尤豫挡在她身前的背影。
那份担当。
她抿了抿唇,扶着张彦的手臂不自觉地收得更稳了些。
【叮!!。】
【叮!!。】
系统的提示音在张彦脑海响起。
张彦心底暗笑。
呵,果然,英雄救美虽老套——女人会自我攻略。
面上却不动声色,反而借着虚弱,身体更加放松地倚靠过去,头甚至微微偏向绯烟颈侧,呼吸若有似无地拂过她的耳畔。
绯烟身体瞬间绷紧了一瞬,耳根微微泛起不易察觉的红晕,但终究没有推开他。
进入营帐。
绯烟小心地将张彦扶到简陋的榻上躺下。
她盘膝坐在榻边,双手结印,金色光芒自掌心涌出,源源不断地注入张彦体内。
那光芒蕴含着温和的能量,滋养着受损的经脉和脏腑。
在绯烟持续的内力疗愈下,张彦胸口的剧痛终于渐渐平复,惨白的脸色也恢复了一丝血色。
他长长吁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挣扎着用手肘支撑。
在绯烟的帮助下勉强坐了起来,靠在帐壁上。
“小心!”
帐帘被轻轻掀开。
张良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关切。
“张兄!伤势如何?”
张彦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多亏了绯烟姑娘。”
“现在好了不少——”
张彦示意张良坐下。
他看了一眼专心疗伤的绯烟,决定不再隐瞒,对张良道。
“子房,重新介绍一下。”
“这位是阴阳家东君阁下,绯烟姑娘。”
张良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虽然早有猜测,但是没想到是地位仅次于阴阳家首领的东君。
他对着绯烟郑重拱手。
“原来是阴阳家东君阁下,张良失敬。”
绯烟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张彦将遇袭的情况和自己的分析详细说了一遍。
“子房,情况你也看到了。”
“最后逃脱那人,用的是黑剑,快如鬼魅,实力深不可测,应是罗网天字一等杀手,黑白玄翦无疑。”
“那些骑兵,进退有据,绝非乌合之众,极可能是秦国边军伪装的悍匪!”
“至于那些杂兵,不过是掩人耳目的炮灰罢了。”
张良眉头紧锁。
“如此看来,秦国此举。”
“一为摆脱在境内刺杀使团的嫌疑。”
“二为制造事端,破坏使团前往咸阳,为其出兵制造口实!用心何其险恶!”
张彦心中打定主意。
“没错。”
“这就是罗网的手段,也是秦国的野心!此地不宜久留。”
“明日一早,队伍立刻拔营,全速前进!务必尽快赶到边关宜阳休整。”
“秦国——绝不会善罢甘休。”
张良深以为然。
“我这就去禀报祖父,安排明日行程!张兄务必好生休养!”
他再次看了一眼专心为张彦疗伤的绯烟,随即转身快步离去。
张良来到张开地的临时营帐。
张开地虽只受了皮外伤,但年龄已大又惊吓过度,现在精神萎靡。
见到张良,他急切问道。
“良儿,张统领伤势如何?”
张良答道,将张彦的判断和决定详细告知。
“祖父安心,张兄伤势虽重,幸得高人相助,已无性命之忧,正在静养。”
“张兄所言极是。”
“秦国狼子野心,此地危险重重。”
“他已下令,明日天一亮便全速开拔,直趋边关。”
张开地听完,沉默良久,脸上馀悸未消,最终疲惫地点点头。
“张统领思虑周全——就依他所言。”
“这一路,多亏有他了——还有那位——姑娘。”
他显然也猜到了绯烟身份不凡,但此刻心力交瘁,也无暇深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