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名义上可还是你的人!你分明是想趁机把我调离禁军,好安插你的亲信掌控宫禁!
但情势至此,由不得他拒绝。
他一步跨出,单膝跪地。
“末将张彦,愿为王上分忧!”
“愿护卫相国大人周全!万死不辞!”
韩王安松了口气。
“好!好!有张爱卿护卫相国,寡人放心!”
“相国,张副统领,命你二人明日一早启程,赶赴咸阳!”
“务必…务必以国事为重!”
说到最后,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慌张。
张开地和张彦齐声应道。
“臣(末将)领旨!”
至于那被刻意遗忘的刘意贪墨军需案?
此刻在这迫在眉睫的亡国危机面前,早已变得无足轻重,无人再提。
散朝之后。
张彦并未回禁军驻地,也无心回府,而是脚步匆匆,径直走向芷兰宫。
明珠夫人的声音从内室传来,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
“彦郎?”
但当她掀开珠帘,看到张彦脸上不同于往日的凝肃时,慵懒瞬间褪去,化作一丝紧张。
“朝会出事了?”
她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
张彦走到她面前,深吸一口气。
“玲儿,我要离开新郑一段时日。”
明珠夫人脸上的血色褪去几分。
“离开?去哪里?”
张彦沉声道。
“秦国,咸阳。”
“随相国张开地出使。今日朝会,秦军借口士卒失踪,欲强闯我关隘,王上遣使斡旋。”
“张开地老匹夫点了我随行护卫,姬无夜那厮也推波助澜。”
“明日一早便启程。”
明珠夫人失声惊呼,美眸中瞬间涌上浓浓的担忧。
“秦国?”
“咸阳…那是虎狼之穴!”
“张开地此行必遭叼难!你身为护卫…刀光剑影,何等凶险!”
她猛地抓住张彦的手臂,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
“不行!我…我去跟王上说!”
“换个人去!你不能去!”
张彦反握住她的手。
“玲儿!”
“王命难违!此刻再言更改,只会令王上震怒,更陷你我于险境。”
他看着明珠夫人眼中迅速积聚的水汽,心中亦是不舍,放缓了语气。
“放心,我有武艺傍身,定会小心行事,护住自己的性命,活着回来见你。”
明珠夫人喃喃重复着这四个字,眼中的水汽终于凝成泪珠,无声滚落。
“活着回来…”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猛地扑进张彦怀里,双臂紧紧环住他。
温香软玉满怀,张彦亦用力回抱。
帷幔垂下,隔绝了外界的视线。
明珠夫人今日异常主动,带着一种情绪。
她用力地吻他,似乎想用这种方式将他彻底留在身边。
她想要吸干他所有的精力,让他记住自己,让他……
一定要回来。
【叮!
……
脑海中好感度增加的提示不断闪铄,但张彦心中却无半分喜悦,只有离别愁绪。
许久,风停雨歇。
帐内弥漫着化不开的离愁。
明珠夫人沉默片刻,忽然撑起身子,也不顾春光外泄,赤着脚走下床榻。
走到一个精致的紫檀木柜前,打开暗格,取出一件折叠得整整齐齐闪铄着金属光泽的衣物。
她走回床边,将这件异常柔韧轻薄的软甲递到张彦手中。
她的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
“彦郎,穿上它,贴身穿着。”
“这是我…我偶然所得,刀剑难伤,能抵利刃穿心。”
“答应我,一定要穿着它,一刻也不许脱下!”
张彦接过软甲,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用力点头。
“玲儿放心,我一定时刻穿着。”
他看着明珠夫人写满担忧的绝美脸庞,郑重承诺。
“我会活着回来。为了你,也为了我自己。”
“咸阳再险,也困不住我张孟德!”
他伸出手,轻轻擦去她眼角残留的泪痕。
“我不在的这些日子,你更要小心。”
“遇事多思量,保重自己。”
“等我回来。”
明珠夫人深深地看着他,将脸贴在他的掌心。
“我等你。彦郎,你必须回来。”
“你若…你若敢不回来,我便…我便让这整个韩国给你陪葬!”
张彦心中一震,将她重新紧紧拥入怀中。
“好。”
这个在深宫中翻云复雨的女人,此刻已将全部身心系在了他身上。
时辰不早了。
张彦轻轻松开明珠夫人,将那件触手柔韧的软甲仔细贴身穿好,再套上外袍。
张彦深深看了她一眼,没再言语,转身大步走出芷兰宫。
一离开芷兰宫的范围,张彦的脚步立刻显出了虚浮。
强撑的腰背也松懈下来,带着一种被彻底掏空的疲惫感。
整个人象是被抽干了精气神,饶是他年轻力壮,气血充盈。
此刻也感觉两腿发软,全凭一股意志支撑着才没当场倒下
想到城北紫兰轩里还有一位红颜知己需要告别。
他强打精神,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中,褪下沾染着芷兰宫熏香气息的衣服,换上平日去紫兰轩时惯穿的锦袍。
前往紫兰轩路途中依旧摘了一朵鲜花。
紫兰轩灯火通明,丝竹管弦之声隐隐飘出。
一进门,熟悉的莺莺燕燕便围了上来。
“张公子来啦!”
“今天怎么这么晚?”
“给紫女姐送花?”
若是往日。
张彦定会笑着与她们调笑几句,或是说些俏皮话逗得她们花枝乱颤。
但今日。
他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算是回应了,脚下却丝毫未停,径直穿过大堂,走向通往三楼的楼梯。
姑娘们面面相觑,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们从未见过张彦这副模样,姑娘们交换着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张彦推开三楼那间熟悉的雅间门扉。
案几后,紫女果然端坐着,面前摊着几卷帐簿,旁边放着一把小巧的算盘。
灯火勾勒着她专注的侧脸,紫色的长发如瀑垂落,几缕发丝轻轻搭在算珠上。
她没有抬头,似乎正沉浸于帐目的计算中。
张彦没有象往常那样,一进来就口花花地调笑几声“紫女姑娘又在盘算着今天赚了多少吗?”
也没有夸张地献上花束邀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