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不敢回头看张彦,径直朝着内堂走去,背影显得有些匆忙,甚至可以说,是有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张彦看着她消失在帘后的背影,摸了摸鼻子,嘴角勾起满足的笑容。
“知道了,我先上去等你。”
他心情愉悦地踏上楼梯,走向三楼那间熟悉的雅间。
推开门,雅间内空无一人,卫庄竟然不在。
张彦松了口气,随意在矮几旁坐下,回味着方才牵手时的馀香。
没过多久,门外响起轻盈的脚步声。
紫女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上面放着干净的清水、药瓶、细布和绢帕。
她脸上的红晕似乎还未完全褪去,眼神在触及张彦时,依旧会下意识地避开。
“手伸出来。”
张彦听话地伸出受伤的右手。
她先用沾了清水的绢帕,小心翼翼地擦拭掉他手背上已经有些干涸的血迹和污渍。
伤口被触碰的刺痛让张彦微微蹙了下眉。
“斯”
紫女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了他一眼。
张彦立刻咧开嘴,露出一个我没事的笑容。
紫女没理他,低下头,继续专注地清理伤口,只是动作放得更轻了些。
接着,她拿起那个小巧的药瓶,拔开塞子,将一些散发着清凉草药气息的淡黄色粉末均匀地洒在他手背的裂口上。
张彦低头看着她。
她半垂着眼帘,神情专注而温柔。
几缕发丝从她鬓边滑落,垂在她白淅的颈侧。
这一刻,她身上没有了紫兰轩老板的八面玲珑,褪去了应有的防备,显得格外温柔娴静。
张彦的心象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一种强烈的念头猛地冲上他的脑海!
这个女人,好适合做老婆!好想娶她!
不是出于色欲,不是源于占有,而是在这纷乱残酷的世道里,穿越而来的张彦看到了一份足以让他前世想要牢牢抓住的归宿感。
这个念头来得以至于他忘记了疼痛,忘记了周遭的一切,只是怔怔地看着她。
紫女仔细地撒好药粉,拿起干净的细布和绢帕,开始认真地为他包扎。
她的手指灵巧地缠绕着布条,就在她打好最后一个结,抬起头准备说话时,恰好迎上了张彦的目光。
那目光太深,太专注,是她从未在他眼中见过的。
雅阁内异常安静,只有两人清浅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方才在归途上那种旖旎的氛围,又悄然弥漫回来。
张彦看着紫女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看着她微微张开的饱满丰润的唇瓣。
他几乎是无意识地,伸出那只完好的左手,试探性地揽上了紫女纤细柔软的腰肢。
紫女的身体稍微僵硬了一下,眼眸中闪过一丝慌乱,却没有立刻推开他。
此情此景。
张彦缓缓地低下头,一点点地向她靠近。
她的气息拂过他的脸颊,看着他越来越近的脸庞,感受着他身上强烈的男子气息,她下意识地微微闭上了眼睛。
长长的睫毛颤斗了几下,最终,慢慢地、慢慢地阖上了。
她微仰起头,似乎在等待那个即将落下的吻。
两人的气息交融,唇瓣的距离近得只剩下毫厘。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咔哒!”
雅阁的门被人毫无预兆地推开!
卫庄那张冷硬的脸出现在门口,瞬间扫过室内。
他的视线在张彦揽在紫女腰上的手臂和两人几乎贴在一起的唇上停留了不足半息。
下一秒。
他干脆利落地收回目光,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反手就将门重新拉上。
“砰。”
一声轻响,隔绝了内外。
雅阁内,那刚刚旖旎的氛围,嗤啦一声,彻底熄灭。
只剩下尴尬的气氛在无声地蔓延。
紫女猛地睁开眼,身体向后一缩,瞬间挣脱了张彦揽在她腰间的手。
她的脸颊飞起两片浓艳的红霞,一直蔓延到耳根,眼神躲闪,不敢再看张彦。
但似乎又顾忌到他手上的伤,她推开他的动作带着克制。
“我…我去看看。”
“你……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她几乎是语无伦次地说着,匆忙站起身,甚至不敢回头,端着空了的药瓶托盘,脚步有些凌乱地快步走出了雅阁。
张彦还保持着刚才那个半倾着身的姿势,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半晌没动。
他心中瞬间被一万头奔腾而过的草泥马填满!
该死的卫庄!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种要命的时候!
感觉胸口憋闷得厉害,比刚才和卫庄打一架还要难受。
看着紫女那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张彦知道今晚是彻底没戏了。
他极其郁闷地叹了口气,活动了一下包扎好的右手,站起身,带着满心的不爽,只能悻悻地推开门,离开了紫兰轩,踏着夜色灰溜溜地回自己的宅邸去了。
翌日清晨。
天光微亮,小青端着铜盆和布巾,轻手轻脚地走进内室。
张彦已经自己穿戴好了副统领的甲胄。
他坐在榻边,正小心翼翼地拆解着手掌上缠绕的细布和绢帕。
昨夜激战留下的几道裂口,在紫女的伤药和他自身强大的体质作用下,此刻竟已收口结痂,只留下几道深红的新肉痕迹,疼痛感几乎消失。
小青看到那刚愈合的伤口,眼中露出担忧。
“将军,您的伤……”
张彦挥了挥手,示意她不必紧张。
“无碍。”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感受着伤口处传来的反应,确认不影响行动。
穿戴整齐后,张彦没有象往常一样先去禁军营地巡视点卯。
他径直策马穿过冷清的街道,抵达了王宫。
宫门在他出示令牌后缓缓开启,他一路畅通无阻,步履沉稳地穿过重重宫禁。
韩王安召见相国张开地、大将军姬无夜以及四公子韩宇。
作为禁军副统领,张彦需要在御前侍立护卫。
没过多久,宫侍尖细的嗓音传来。
“传——相国张开地、大将军姬无夜、四公子韩宇——觐见!”
“参见王上!”
今天争论的内核,正是他的好大哥左司马刘意。
张开地手持一叠厚厚的卷宗,须发皆白,条理清淅地罗列着刘意担任左司马期间。
利用职权在都城卫戍部队粮饷、军械、兵员补充等诸多方面贪墨舞弊的确凿证据!
言辞犀利,直指要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