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彦看着紫女蹲下收拾的背影,眼珠一转,立刻换上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对着紫女的方向就开启了吐槽模式。
“紫女姑娘,你是不知道啊,”
“卫庄兄真是……惜字如金!”
“我刚才跟他说话,他要么一个眼神,要么就两个字!”
“我口水都快说干了,他愣是没多给一个字!”
“你说说,这要是换了别人,还不得憋出内伤来?”
紫女正捏着一块较大的碎瓷。
“闭嘴。”
张彦象是没听见,继续对着紫女的方向诉苦:
“真的,紫女姑娘,我特别佩服你!”
“真的!发自肺腑的佩服!”
“你说你天天对着这么个闷葫芦,这日子是怎么过的?”
“你跟他说话,他是不是也这样?”
“恩?就那样酷酷的。”
紫女正在擦拭最后一点水渍,一个没忍住,差点笑出声。
“噗……”
紫女终于收拾干净,看到张彦还想说,站起身,将碎瓷包在布巾里,没好气地将布团塞到张彦手里,然后指了指案几上的饭菜。
“闭嘴,吃饭。”
张彦看看紫女那副你再废话就滚出去的表情,终于识相地闭了嘴。
他耸耸肩,把布团放到一边,拿起筷子,开始享用面前的食物。
紫女看着张彦终于老实吃饭,莫名地松了口气。
不知不觉间,她对待张彦的态度,已然悄然变化。
从最初对这个年轻统领的好奇,到后来接触中发现他象个无赖又滑不溜手的不耐烦,再到此刻……
看着他明明在卫庄面前展露了截然不同的正经,转瞬又能嬉皮笑脸插科打诨,甚至故意惹恼自己……
这个身影,竟在她心中隐隐约约地占据了一个角落。
但这种感觉让她瞬间警醒!
乱世之中,紫兰轩是她安身立命的根本,那许多倚靠她的姐妹是她肩上的责任。
儿女情长?
那是奢望,更是致命的弱点。
她必须克制,必须理智。
将心头那点不该有的情愫强行压下,脸上的神情恢复了惯常的冷静。
张彦风卷残云般将饭菜一扫而空,放下筷子,满足地舒了口气。
他瞥了一眼身姿窈窕的紫女,半真半假地感慨道:
“紫兰轩的厨子手艺真是不错。不过……”
“要是哪天能吃上紫女姑娘亲手做的饭菜,啧啧,那才真是人生一大幸事。”
紫女闻言嘴角勾起一丝带着距离感的浅笑。
“公子说笑了。“
”公子府中,不是还有一位千娇百媚的美妾姑娘么?”
“想必她的厨艺,定能合公子心意。”
这话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完全察觉的酸味?
张彦眼睛一亮,像发现了什么新大陆。
他立刻站起身,几步就凑到紫女身边,身体微微前倾,低下头,目光紧紧锁住她精致的侧脸。
“紫女姑娘……你吃醋了?”
她猛地转过头,因为距离太近,几乎是鼻尖相触。
一股热气瞬间涌上脸颊,让她又羞又恼。
她立刻否认,身体也下意识地向后仰了仰,拉开一点距离,眼神恶狠狠瞪着张彦。
“并没有!”
“不,”
“你有。”
“我没有!
张彦看着她微红的脸颊,后退一步,脸上露出认真表情,带着点无奈。
“好吧好吧!”
“那是姬无夜派来的。”
“一个放在我枕边的耳目,一个随时可能要我命的陷阱。”
一股脑推到了姬无夜头上,显得自己也是身不由己的受害者。
债多不压身。
紫女微微一怔,看着张彦脸上那瞬间切换的认真表情,这个男人的处境,比她想象的更危险。
【叮!!。】
【叮!!。】
张彦很满意这个效果,又恢复了那副轻松的姿态,拍了拍手。
“好了,今天的花已送到,任务完成!”
“明日再来叼扰紫女姑娘。”
说完,他对着紫女和依旧沉默的卫庄随意地拱了拱手,转眼就消失在门外。
雅阁内,只剩下紫女和卫庄。
紫女的目光从门口收回,落在案几那朵孤零零的月季上。
她沉默片刻,才缓缓转头。
“今日一见,如何?”
他并未立刻回答,过了好几息,才缓缓吐出两个字。
“有趣。”
紫女微微蹙眉。
“哦?”
“有趣在哪里?”
“一个满嘴花言巧语的好色之徒罢了。”
这话象是对卫庄说,又象是在说服自己,压下心头那点不该有的悸动。
卫庄的声音低沉。
“玩世不恭的皮囊之下……”
“藏着攫取一切的野心。”
紫女霍然转身。
“野心?他能有什么野心?”
“难道取代姬无夜?”
卫庄终于侧过头,视线落在紫女脸上。
“你心乱了。”
紫女像被看穿了秘密,下意识地避开卫庄的目光,转身走向案几,借着收拾碗碟的动作掩饰失态。
她拿起托盘,动作略显匆忙。
“唐七刚刚送来消息,”
“最近毒蝎门的人,又在踩过界了。”
“手段比以前更狠辣,还伤了我们两个负责采买的姐妹。”
卫庄听完,端起案几上早已冷透的茶杯,将最后一点冷茶饮尽。
然后,他站起身。
卫庄没有再看紫女,径直走向门口。
经过她身边时,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他伸手,拿起那柄鲨齿剑。
提着剑,推开门,身影无声无息地消失。
紫女站在原地,看着卫庄离去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手中托盘里的月季,花瓣边缘似乎有些蔫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端着托盘,也离开了雅阁。
城北,张宅。
张彦回到自己的卧房,并未立刻休息。
他盘膝坐于床榻之上,五心朝天,双目紧闭。
体内的内息沿着奇经八脉的路径流转。
任督二脉贯通之后,内力运行的路径更为宽广,每一次大小周天的循环,都带来一种脱胎换骨般的舒畅感,内力的积累速度远超以往。
他将今日从紫女那里收获的好感度,都兑换了修炼时间。
约莫一个时辰后,体内奔腾的内息缓缓平复,归于丹田深处。
张彦睁开双眼,无声无息地起身,走到房间中央。
“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