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驾驶的木导演馀光向后飘,耳朵侧着听,只听见妈声起伏。
苏编剧把破中巴的椅子坐出了皇位的即视感,视线时不时落在窗外,看着外面的街景。
“橙…编剧,我安排了住宿,是我们这边最好的酒店,你们先放行李,然后我给您安排了接风宴。”
木导演把人情世故的烫嘴台词说完了。
想当初他也是愤青中的王者,坚持不与世俗同流合污的佼佼者。
结果就这一个月,盒饭都快吃不起的现实把他的愤青碾碎,借遍所有同学凑了吃饭和住宿的钱,只希望不要打水漂才好。
木导演每每回想,他当时肯定是脑子有包才会拒绝煤老板的塞人投资。
人真的不能共情年轻的自己。
虽然只年轻了一个月。
苏梨不知道木导演掏光起兜里的钱才安排的住宿,但她能看出来木导演不富裕。
不过这个时候也不能拒绝。
“好,辛苦你了,晚上吃饭叫上你们剧组的演员吧,我听说程俊国在你们剧组。”
木导演蹭的一下扭过身看苏梨,欲言又止的问:“您知道程俊国?”
苏梨浅笑:“看过他的电影,小伙子长的很帅。”
张明月几人偷偷低头笑,配合的道:“可不吗,特别帅。”
几个嫂子用自家孩子真好看的眼神笑着,在木导演眼里,眼前几个人都化作了吃人的女妖怪,这就是盘丝洞,程俊国就是要被抓进去的唐僧肉。
又到了道德进退两难的地步了,木导演嗬嗬一笑,先答应着再说。
“好好好,我一定叫上程俊国同志。”
中巴车到了酒店,苏梨不知道木导演一路经历了怎样的心路历程,只感觉对方脑门好象又亮了一点。
不对,不是脑门亮,是发际线后移了?
苏梨多聪明的人啊,拍着木导演的肩膀道:“不用紧张,我们就是见见人。”
苏梨不明说是因为想给程俊国一个惊喜,眼前的这位木导演…演技看起来真的很一般。
一点表情都藏不住。
木导演只觉得肩膀都木了,僵硬着道:“好,好,好。”
苏梨摇头失笑,和苗小草几人进屋办理手续,入住,先休息一会。
另一边的木导演蹭蹭蹭的跑了,他拉着编剧好友,两个大男人蹲在某条路边,唉声叹气。
木导演:“你说这事咋办呢?当初是我舔着脸求程俊国来演的,人家都有一定知名度了,我啥也没有,就靠一腔热情打动了他,人家来了,结果剧组黄了。”
“我这就够对不起他了,人家程俊国还陪我找投资,我我我…咋张嘴说啊。”
编剧吧嗒着一根树棍,还吐口不存在的烟。
木导演看的来气,一把拽出木棍道:“你别抽了!”
编剧和导演对视,俩穷逼苦笑,叹气。
木导演把木棍又给人家塞回去了。
“抽吧,抽吧。”
编剧倒也配合,吧嗒吧嗒的道:“直说吧,程俊国有底气,我觉得他家底应该是不错,他不会答应的,至于咱这剧就那样呗,大不了重头再来!”
木导演苦笑,仰头望天。
“是啊,大不了重头再来!老子还年轻,老子还能干!”
同样二的编剧腾的起来,冲着天喊:“我要发达!我要抽两块钱一盒的烟!”
木导演哈哈哈的笑,一拳头砸在编剧身上:“滚!你他妈的能不能有点出息,都他妈的赚钱了,还他妈的抽两块钱的烟,咱高低得抽五块钱的!”
编剧也砸了导演一拳头:“老子乐意,老子对两块钱的烟情感深厚!”
两人从愁的掉头发到对着天空发青春的精神病。
发完之后,俩人一起去了程俊国住的地方。
程俊国没住酒店,因为他喜欢这个剧本,他单租了一个小院的房间。
木导演和编剧过来时,程俊国正在院子里拣衣服。
“收拾呢?”
木导演问,程俊国没什么隐瞒的道:“嗯,准备收拾收拾回京市了。”
木导演一愣,后来又觉得也对,人家也不能一直在这里等。
咳咳咳。
木导演清了好几次嗓子,程俊国都怀疑对方是不是中午吃饭咸着了。
“木导演,你找我有事?”
木导演嗯嗯了两下,一脸纠结,最后干脆一鼓作气。
“俊国啊,今晚有个投资要谈。”
程俊国面露喜色,还没等问,就听木导演道:“对方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太,点名让你去陪酒。”
程俊国脸色骤然冷了下来。
他也不是第一天入行的人了,明里暗里的也见过几次了。
女找男,男找女,有时候也不限制异性和异性,程俊国第一次知道还可以这样。
世界观受了不小的冲击。
但因为苏梨给的底气足,程俊国从未低过头。
“木导,你知道我不靠这个的,我就是喜欢演戏。”
木导演:“我知道,我不是逼你去陪酒,就是把这个事情能告诉你,我已经做好这个投资要不来的准备了。”
程俊国干脆也坐下,继续问:“听您这意思,不管我去不去,你都去这个饭局?”
木导演点头。
“肯定得去,我得试试,我已经不是一个月前的我了!”
程俊国笑了,一个月前木导演激情四射,狂喷煤老板侮辱他的人格和理想。
“这样吧,我跟你去一趟。”
晚上,木导演,编剧,程俊国一同到了吃饭的地方。
中午木导演送苏梨过来时提过这个饭店,苏梨当时就说不用过来接她们,她们可以自己过去。
要不是有苏梨提让程俊国一起吃饭的事情,木导演真的觉得苏梨挺好的。
饭店包厢。
苏梨和于小慧几人正在看菜单,南方的菜系和东北很不一样,几个人看的津津有味。
对一些食材都不知道是什么。
“当当当”
敲门声响起,木导演率先进来,道歉。
“对不起,来晚了,来晚了。”
苏梨应着道:“不晚,是我们早到了。”
门外一直保持警剔的程俊国突然不动了,这声音咋这么耳熟呢?
还没等仔细辨认,有几道客气的女声响起,程俊国眉头反而放松了。
他就说嘛,老太太有可能来,他几个嫂子可不能来,这么多人肯定不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