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慧中大佬的行动力超强。
在苏梨提出要确认他们这一伙人的身份时，他直接一个电话，喊来了只有电视报纸上才能看见的人。
“苏同志，徐老的身份毫无疑问，程青风同学跟着徐老您放心。”
苏梨：“我非常放心了。”
徐慧中不耐烦的开口道：“行了，现在就走。”
徐慧中旁边照顾他的人，轻轻拉扯徐慧中：“徐老，让程青风和家里说说话，我们在外面等十分钟。”
“十分钟？”
“对，这是社会上的人情事故。”
徐慧中被人情世故四个字劝说住了，看向三牛道：“给你十分钟。”
三牛点头。
没一会，那位低调的省城大领导跟在徐慧中的后面，非常低谦卑的去了院子，喂蚊子，等三牛。
苏梨都有一瞬间的恍惚，不过眼下顾不上了。
“三牛，这个存折拿着，密码是你的生日，要用钱自己去拿，还有一点现金都带着。”
苏梨刚给完，老三也过来了，同样给了存折和现金。
三牛两只手都拿不住了。
“我花不上这么多钱，要真的是保密项目，我都出不来的。”
一句我都出不来的，代表着他和家里不能联系，于小慧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眼泪又都回来了。
她用袖子使劲擦了擦，上前道：
“三牛，好好吃饭，不要一看起书或者做什么研究就不吃饭，你还在长身体呢，还有要定期做身体检查，身体最重要，我不求你做什么大贡献，但要好好长大。”
于小慧的话让程家多少人都背过身去，偷偷抹眼泪。
三牛眼睛也湿润了。
“妈——”
“哎，没事，你是干大事的孩子，妈就在家等你，哪也不去，要是有时间了就给我们打电话。”
三牛嗯嗯的说不出来话，只是抱着于小慧的腰身，肩膀颤斗。
他生出了自己不孝的感觉。
小小的年纪竟然体会了忠孝两难全。
三牛在想，要是爸爸妈妈再有个孩子就好了。
苏梨也跟着鼻酸，不过还记着时间道：“就十分钟，把东西都带好。”
其实他们什么都不用带，三牛被带过去必然会受到精致的照顾，不过身为家里人，总是想多尽一份心。
行李收拾了三大包，春夏秋冬的衣服都装好了。
大人们说完话后，孩子们也都靠过来了。
大丫送了三牛一本书，一本他们俩人都喜欢看的书。
“三牛，照顾好自己，不要担心三叔三婶，有我们在呢，我们都是他们的孩子。”
大丫一句话缓解了三牛心里最担忧的地方，他点头，除此之外什么也说不出来，谢谢两个字太过单薄。
下一个过来的是二丫，把自己珍爱的小弹弓送给了三牛。
“要是有人欺负你，就拿弹弓打回去，别跟人家肉搏，你这小骼膊小腿的打不过人家，咱们远攻，然后找人帮忙，知道不？”
三牛再点头。
二丫已经比三牛高了，她第一次摸三牛的脑袋，笑嗬嗬的道：“原来聪明毛是这个手感，软乎乎的，还怪好摸的。”
三牛噗呲一声笑出来，酸酸涩涩的。
三丫挤过来，递给三牛一盒子糖果。
“三哥，别低血糖，每天都带着糖果，好不好？”
“好，三哥记着呢。”
三丫嗯嗯一声，站在二丫后面去了，只剩下二牛了。
二牛和三牛相处的时间最多。
在学校里两个人是一个班级，三牛不能剧烈运动，每一次都是二牛陪着。
两人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一起斗嘴。
二牛没掉眼泪，有点吊儿郎当的站在三牛面前：“我才不会哭呢，你肯定会笑话我。”
三牛嗯了一声：“你这次很聪明。”
二牛：“那是！我本来就很聪明的！”
两人对视无言，又同一时刻撇开脸，用所有人都能看见的动作抹去眼泪，下一秒又掩耳盗铃的装别人都不知道。
偏偏家里没有一个人会笑话他们。
“咳咳…”二牛清清嗓子，拿出一本相册递给了三牛。
“是你最想要的不？”
三牛笑着接过来，抱在胸前：“是！”
这真的是他最想要的东西。
二牛：“就说我很聪明——”
三牛猛的抱住了二牛，两个刚刚还发誓不会哭的男孩，这一秒，这一刻，痛哭出声。
三牛：“程青云，初中了，好好学习吧，你不是想考央美吗？拼一次吧。”
二牛：“好！让你看看小爷的厉害。”
当当当。
敲门声响起，外面人喊道：“十分钟到了。”
三牛和二牛松开对方，相册被稳妥的放进包里，行李被家里人拎着出去，被外面的人接了过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外面来了好几辆黑色的轿车，三牛说了再见后，上了其中一辆。
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渐渐消失，门口站着的程家人没有一个动。
黑夜中，月光都来送行。
苏梨压下心里酸涩：“回吧，三牛有自己的前程似锦，我们陪着走一段路就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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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人也懂，但懂了和不难受是两回事。
尤其是看着大丫上了高中，眼看着就要上大学，大学后就真的离开家了。
孩子们一天天长大，家长们的不舍就越来越多。
但又必须放手。
一家人默默转身，各回各家。
这一晚，于小慧和老三两口子在三牛的卧室里，坐到了天亮。
苏梨燃了一晚上的助眠香，却在凌晨三点起来，开始收拾卫生。
九月一日，开学日。
二丫如往常一样从二楼的楼梯飞跃而下，按照大丫的叮嘱出去捡报纸，拿牛奶。
没错，今天开始这个工作变成二丫的了，因为大丫高中的作息时间和初中不一样，时间更早了。
天不亮的时候，大丫就被程俊东骑着电动三轮车送去学校上早自习了。
“奶奶，报纸和牛奶！”
“来了。”
苏梨开门，二丫跳着进来，把报纸和牛奶放下。
两人都安静了一瞬间，又很快接受了新的习惯。
二丫转身，背着书包：“奶，我去上学了！”
苏梨站在门口应了一声好，看着二丫骑着自行车，飞速融入上学上班的人群，她要去接好朋友谷雨竹，所以走的早了一点。
没多久，二牛一个人下来，形单影只。
稀奇的是手里竟然拿着一本语文书，正在背课文。
苏梨笑了笑，道：“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