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梨关闭水管,甩甩手上的水,走到栅栏前。
“你老师?那个和你通信的大拿老师?”
三牛点头,把信给苏梨看:“嗯,你看。”
苏梨十分认真的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抬头:“这是啥?火星文吗?”
三牛不好意思的哦了一声:“我忘了,这是我和老师的加密语言。”
加密?
苏梨有一种和三牛不在一个时空的错觉。
俩人到底沟通点什么,还需要加密?
三牛大概读懂了苏梨的疑问,解释的道:“奶奶,你不觉得很好玩吗?解谜一样,多有意思啊。”
苏梨嗬嗬,把话题拉回来:“你老师今天来咱们家,几点到?你知道你老师爱吃什么么?要不要在家里住一晚?”
苏梨的一连串问题,把三牛问住了。
“我只知道我老师喜欢数学物理,喜欢吃什么我们俩没说过啊,几点到老师也没说,就说今天来,住不住我也不知道。”
苏梨摇头:“行,你别说了,你啥也不知道。”
苏梨也不管三牛了,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事情,先是给老三打电话,把人叫回来。
三牛的大牛老师他们都知道有这么个人,但从来没有见过。
但都知道是个在学术界特别牛的人,这是三牛未来的大靠山,他们不能拖后腿。
必须用十万分的热情来欢迎人家。
三牛拿着信,看着苏梨上楼喊他妈。
没一会于小慧拎着菜篮子下来,着急忙慌的要去买菜。
推着自行车的于小慧着急的道:“我那屋还没收拾呢,万一老师住下咋办?”
苏梨催促道:“所以你赶紧买菜,回来收拾屋子。”
于小慧:“对对对,我快点去!”
于小慧走了之后,苏梨直接一个电话打到老三的工地,老三听了消息后,一句废话都没有:“我马上回来!”
几个小时间,家里厨房叮叮当当,三牛家里多了好几个童工。
二牛,二丫,三丫,还有大丫几人,拿着水桶,抹布,把三牛家的地板都擦的锃亮。
三牛在沙发上,脚都不敢落地,嘀咕道:“不用这样吧。”
二牛吭哧吭哧的拖地,理所当然的道:“当然需要,那可是你的老师,智商得多高啊!”
正在擦窗户的二丫点头,及时补充道:“可以说,只要三牛老师来了,立刻拔高了咱们老程家的智商水平。”
三丫:“没错,三哥,我们这是对知识的尊重,虽然我们学习一般,但不防碍我们有一颗对知识尊重的心!”
三牛嗬嗬一声,我信了你们的鬼。
别以为我没看见奶奶给你们发了干活津贴。
程家楼下,电话亭的罗同志突然过来了,正在和苏梨说话。
苏梨突然抬头对着正在二楼擦窗户的二丫喊:“二丫,让三牛去接电话,他老师来电话了!”
“好!”
二丫还没传话,三牛就站起来了:“我听见了。”
三牛跑下楼,苏梨跟在他身后,两人到了电话亭,电话那边没有挂。
三牛接通:“老师?”
“程青风,你来接一下我。”
三牛:“好,老师您在哪里?”
省城某一处,一位干瘦但精明的中老年男子表情凝重,看了看四周,又抬头看了看天空,最后对着电话道:“程青风,你抬头。”
电话这一边的三牛抬头,很是凝重的问:“老师,是要计算今天的风速吗?”
“不是,你看天空上有一朵心形的云,我就在它下面。”
三牛:“”
沉默只是我的错觉,其实内心四分五裂。
全程听着电话的苏梨,同样内心四分五裂,这难道就是智商高的人沟通的方式吗?
这都说的什么玩意?
什么叫我在一块心形云彩下面???
最可笑的是平时机灵的三牛认真的抬头看了看,试图用科学的方式计算出来,心形的云彩到底处于什么位置。
苏梨一脑袋黑线,深吸一口气,抱着对学者的尊重道:“三牛,让你老师问问电话亭的人。”
三牛的机灵终于回巢,哦哦哦的恍然大悟,对着电话道:“老师,你把电话给电话亭的人。”
“电话亭?我没在电话亭,我用的大哥大,就跟砖头一样的那个。”
三牛侧头看苏梨,苏梨略有尴尬,她狭隘了。
苏梨清清嗓子道:“让他找路人。”
三牛点头,告诉老师找一个路人,结果那边的老师道:“可以吗?我出门时他们都告诉我不要轻易找路人,我上一个电话就是找路人问路时丢的,那人拿着我的电话就跑了,也不知道为什么。”
老式电话跟外放通话没什么区别了,苏梨亲眼看着电话亭的罗师傅笑的象个筛子,她自己已经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了。
苏梨压下所有的情绪,继续提供建议:“让你老师拿着电话问去公安局的路,找到派出所,或者邮局,又或者消防局政府部门。”
三牛再次提供建议,他的老师声音闷闷的:“真的不能凭借心形的云找到我吗??”
三牛:“老师有点难。”
“好吧。”
电话一直保持着畅通,苏梨偶尔听见电话那边有人提醒:“我说北边,你走的南面。”
“你走错了,不在那头!”
“哎呀,我带你去吧!”
“我好心带你去,咋就是坏人了。”
苏梨算是听懂了,这位大拿老师不仅方向感奇差无比,对人还十分不信任,她严重怀疑是因为在外面被骗多了。
也不能干等着,苏梨听见对面说了一个地名,她干脆回家骑着摩托车,带着三牛,出去找人了。
四十分钟后,苏梨和三牛成功找到人。
一米七几的个子,一脸严肃的老师,此时正坐在路边,对着没电了的大哥大嫌弃着。
“老师!”
三牛从摩托车上跳下来,大拿老师抬头,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程青风。”
三牛应声,对着老师问好。
“老师,这是我奶奶苏梨,奶奶,这是我的老师徐慧中老师。”
苏梨伸手:“您好。”
徐慧中没伸手,带着照本宣科的平静道:“你好,我不能握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