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恩手握巨剑，奋力拉扯。
艾玛格纳试图将信息投射进莱恩脑海，但原体根本不想接受。
而当艾玛格纳开口准备说出来时，莱恩已经拔出钉住锁链的巨剑，向着陆烬冲了过去。
“屠夫！”
莱恩咆哮着。
“你跟安格隆唯一的区别就是你把你仇恨的人都杀了！”
“你完全凭自己的喜恶行事，如果你对一个人有些好感，哪怕那个人做了恶你也会放过他，反之就算他是个好人，你也会动手屠杀！”
莱恩知晓艾玛格纳和陆烬的关系，所以他认为陆烬只是因为艾玛格纳被塞拉抓住而发怒，因此就要动手杀人。
而从塞拉过往的经历来看，艾玛格纳被他抓住肯定另有隐情。
至于陆烬咆哮嘶吼的杀了千亿人————如果一个世界像大远征里被叛军选定为仪式点的世界那样，整个星球的人被腐化的极为彻底，那不给他们解脱难道要让他们传播混沌腐蚀吗？
莱恩还是更相信自己对塞拉的判断，因为他跟塞拉并肩作战过，知道审判官是什么人。
“你把远征军弄散伙了！”
“我早该知道你是个什么货色！”
听到这两句话，陆烬回身面朝莱恩。
“你无知，鲁莽，你只会带来毁灭！”
当莱恩又说出一句话并将巨剑横在艾玛格纳脖颈边时，陆烬才径直冲向莱恩。
见陆烬如炮弹般飞射过来，莱恩下意识将艾玛格纳推到一边，提起巨剑横于身前。
双方的兵器在艾玛格纳和堕天使们反应过来之前碰撞在一起。
火花溅射在扎布瑞尔的盔甲上，而扎布瑞尔挡在艾玛格纳身前。
堕天使们用眼神询问扎布瑞尔。
“去把那审判官控制住！”扎布瑞尔下令，“但是别杀他，这里面肯定有误会！”
一名堕天使赶紧狂奔出去。
说话间，陆烬与莱恩交手数个回合。
原体凭巨剑和完美的技巧接连挡住陆烬的斧劈锤砸。
“塞拉在你眼中是个好人，但你怎么知道他是不是欺骗了你。”
战斧与剑锋再次相抵，铿锵声与火花间，陆烬质问莱恩。
“他比你这个屠夫更可信。”莱恩闪身一步，预测陆烬的动作轨迹，持剑刺出，“你这个能把远征军都搞散伙的莽夫！”
陆烬闪身躲开刺击，战锤与挥砍过来的剑锋相接。
“莱恩。”
“你在战略战术和战斗上是其他原体拍马不及的天才和能人。”
“但你真的很容易被耍，卢瑟糊弄你比糊弄一个傻子还容易，你到现在都搞不清楚他当年到底做了什么，你是不是心里还觉得他有苦衷呢？”
听见这几句话，莱恩怒从心中起。
如果是一万年前的性格，已经恨不得把陆烬脑袋打飞了。
但现在的莱恩在狂怒后立刻思考怎么对付陆烬。
手中巨剑还算好用。
而从刚才几次短兵相接来看，自己在陆烬面前并非毫无还手之力。
陆烬显然缺乏战斗经验，如果能————
正思考时，陆烬的战锤再一次挥舞过来。
“你不该把剑架在艾玛格纳脖子上！”
吼声与战锤砸击巨剑的声音同时响起。
莱恩想要闪身躲避，想要格挡，想要反击————一瞬间想出了一千种战斗方案。
但都没用。
巨剑被战锤击飞，飞旋着插入墙壁。
莱恩即便已经有了躲避的想法，却还是被陆烬的一记肩撞顶飞出去。
在半空中，莱恩意识到刚才自己还能与陆烬过招只是因为他愿意，和想激怒自己。
原体摔在地上。
陆烬将战锤战斧放回背后，漫步走去。
莱恩接连挥出的拳头却被他轻松挡开。
第三次出拳，反被陆尽拽住骼膊。
“你不能把剑架在我重视之人的脖子上！”
陆烬一拳击中莱恩面门。
原体身体后仰时再被陆烬抓住衣领扯回来。
“你不能那样威胁我！”
又是一拳落在原体面门。
在第三拳即将落在原体脑袋上之前，陆烬停了下来。
“但在我冲过去时你至少推了艾玛格纳一把。”
“我还是能理解你只是情急之下想拦住我。”
陆烬放下拳头，松开衣领。
背后，堕天使们之间产生了分歧。
扎布瑞尔属于不知道事情原委，和其他人一样莫明其妙进入森林，然后被莱恩带过来。
堕天使中有坚定敌视莱恩者，顶多因为莱恩发誓不与人类为敌也不是叛徒而搁置矛盾。
也有决定支持莱恩者，他们不能容忍陆烬殴打自己的原体，于是举枪瞄准陆烬。
反对莱恩者举枪瞄准支持莱恩者。
扎布瑞尔和另外两人则挡在兄弟们中间。
“你不能杀塞拉。”莱恩咬牙说。
“因为他成功耍了你，让你认为他是个好人？”陆烬问。
“别跟我说这些————你一个纯粹靠喜恶做事的莽夫————”
莱恩伸手去够“忠诚”。
陆烬将巨剑和忠诚捡起来插在地上。
“第一，我把远征军搞散伙这事。”
“假如你在卡玛斯上有个一直同你并肩作战的凡人，她支持你，无条件的支持你，她崇敬你，甚至爱你，然后你发现她的整个家族都被一群魔怔人折磨了很长时间，然后关在暗无天日的监牢里，像鼹鼠一样退化到双眼畏光。”
“你会为她救出那些人，哪怕冒得罪魔怔友军们的风险，还是说你就看着她为自己的族人痛哭流泪，对那些人的惨状置若罔闻？”
陆烬说着，围绕莱恩踱步，语气铿锵有力。
“你他妈当然会选择动手！换一万年前的你在黑色圣堂的破船里，连那个不该死的士官的脑袋都被你打飞了！”
“这群魔怔友军因为这事选择散伙跑路，你还为他们辩护！”
陆烬顿了顿，接着说第二件事。
“塞拉这事。”
“我当年救了三个巢都世界，我清理了一切跟混沌有关联的人，然后那该死的审判官在调查清楚三个世界发生的事情后扔了旋风鱼雷。”
“我会让应死未死之人赎罪，但你告诉我，他得做什么才能赎清他杀了那么多人的罪孽？跑去把你父亲复活？”
“如果只是因为艾玛格纳，这个只有巴掌大的时候就被我救过的丫头————我会考虑她和塞拉之间是不是有误会，并不会选择立刻弄死他！”
说着，陆烬蹲下来和莱恩对视：“你告诉我他该不该死？”
“塞拉协助我救了卡玛斯，他如果是败类，那早就被我亲手宰了！”莱恩愤怒驳斥。
“他耍了你。”
“我是相信你，还是相信一个我亲眼见证过其人性光辉的人？你和他谁才是耍我的那个？”
“那这样————”
陆烬思考了一下。
在换位思考后，他也能理解莱恩的心态，也想到了解决办法。
“把塞拉抓回来，你找忠诚于你的子嗣读他的脑子。”
陆烬说话时回头看向一位堕天使。
一个堕天使右手凝结着灵能光辉，另一只手握持爆弹枪瞄准着陆烬。
他站在谁那边，最终读脑结果是否具有权威性，不用多说。
“如果我冤枉了塞拉，哪怕有一星半点的冤枉。”陆烬把忠诚拔出来放入莱恩手里，“我就让你砍我脑袋。”
莱恩沉默。
陆烬伸出手。
思量后，莱恩抓着陆烬的手站起来。
塞拉根本逃不了。
过了不到两分钟。
浑身上下只剩条裤衩的杰诺斯就把塞拉抓回来，打断双腿按在地上。
那选择坚定支持莱恩的堕天使灵能者上前，读取塞拉的记忆。
“是这么回事————”
堕天使愧疚的看了陆烬一眼，把事情原委说了出来。
艾玛格纳是在去纳克蒙德的路上偶然撞见塞拉，两人都是审判庭同僚就互相打了个招呼，然后塞拉趁机把送艾玛格纳的杰诺斯连同她一起抓了。
也确实如陆烬所言，塞拉在查清三个巢都世界已经没有腐蚀后，还是下令用旋风鱼雷摧毁三个世界。
而这都不是塞拉一时兴起之行为。
——
“泰拉高领主议会有几名成员被基里曼罢免。”
“这些成员便选择联合起来，发动叛乱。”
当堕天使说到这，莱恩气急：“这跟塞拉有什么关系？”
“塞拉是其中一位高领主的爪牙，他抓艾玛格纳就是为了要挟审判庭中坚定支持基里曼的霍斯特，而霍斯特是艾玛格纳的导师。有传闻说他能直接得到帝皇的旨意，所以在审判庭里具有其他人无法企及的威望。”
“塞拉在卡玛斯星和您面前的所作所为，则是在他于帝国暗面行动时发现您苏醒，突发奇想，自作主张，觉得可以利用您对付基里曼。”
“他是装的。”
在得知真相后，莱恩陷入沉默。
陆烬也一样。
刚才决定动手杀塞拉，是因为艾玛格纳说了“科摩拉”是塞拉的姓氏，她倒是没说泰拉那边的阴谋与塞拉的关系。
陆烬之前还不理解塞拉为什么要抓艾玛格纳，这个混蛋就象那种刷新出来的反派，就是要给自己找点麻烦，现在听了堕天使所言，才知道塞拉抓艾玛格纳的动机。
不过陆烬在之前注意到了塞拉胸前的秃鹫标志，心里也有点怀疑塞拉和高领主是不是有什么关系。
“不，这不合理。”莱恩摇头，“高领主们怎么可能反对一个原体？无论哪个原体回到泰拉，他都将具有权威和统治地位。”
陆烬当即反问：“你当年被第一军团找到时还是他们的基因之父呢，他们第一时间向你单膝下跪宣誓效忠了吗？”
倒是没有。
但莱恩觉得这不是一回事。阿斯塔特跟凡人能有相同品性么？凡人的统治者敢跟基里曼叫板？更别提高领主议会还是基里曼亲手创建的，这种法理关系，还能反对基里曼？
“你为什么会对原体的权威性具有幻想？几千年前伏尔甘回归过，那时高领主议会打算跟欧克兽人的帝国领袖投降！基里曼被反对又有什么难以理解的？”
陆烬说着反手一斧剁掉塞拉脑袋。
莱恩再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陆烬用“你理解就理解，不理解就算了”的眼神看着莱恩。
他觉得如果抛开后勤等因素不谈，莱恩跟基里曼来一场战争中的公平对决，无论是战略指挥能力还是个人武力对拼，都能胜过基里曼一筹。
但在人际关系和政治上莱恩比之基里曼就象个傻子。
卢瑟能在他眼皮子底下于纪律严明的暗黑天使里博取人心。
卢瑟能在卡利班上憋个大的也是因为莱恩明知道卢瑟已经不可靠，却还是把卢瑟弄回母星当土皇帝————如果基里曼在夜深人静时复盘当年大叛乱的前因后果，一定会认为莱恩的决定已经不能称之为愚蠢，而是应该称之为“行为艺术”，否则就是莱恩在忠诚和叛乱之间两头下注。
一万年后莱恩稳重了不少，性格有很大变化，但他不能凭空学会一万年前他不会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