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针对大旋涡内部的远征已进入筹备阶段。
陆烬前往暴戾獠牙号导航者圣所,想让欧娜斯调整好状态。网道必然是对休伦斩首作战的重要一环。
当步入圣所看见欧娜斯时,陆烬觉得自己确实很有必要来这一趟。
欧娜斯现在看起来瘦了几斤,脸上挂着两个浓重黑眼圈,就象画了深黑色眼线似的。
“这段时间你不许玩游戏了。”
陆烬步入欧娜斯房间,把用于供导航者消遣娱乐的游戏机从全息影象旁抱起来,准备没收。
昨天卡奥从姐姐那听说导航者痴迷游戏,废寝忘食,然后立马去找陆烬汇报了这件事。
“别————”
欧娜斯踮脚伸手去够游戏机。
陆烬把游戏机稍稍举起,就让导航者彻底失去够到游戏机的希望。
见欧娜斯缩回身子又低头,陆烬抿了下嘴,问道:“曼罗斯上的游戏有这么好玩吗?玩到你日渐消瘦,连饭都不吃?”
“不是因为游戏机————”欧娜斯摇头,“我确实沉迷,这不假。但我精神状态不好的原因是因为我总看见幻象。”
陆烬听后盘腿坐下,和站着的欧娜斯保持平齐,认真倾听。
“每当我闭上眼,我就能听见我父母的哀嚎声。”欧娜斯倾诉道,“然后当我去找他们时,他们带我去一艘舰船里————我看见在舰船的漆黑监牢里,我的族人们以及我的姐姐在监牢里经受着非人折磨。”
通常,导航者做梦都有说法。
陆烬听后并未觉得这是个噩梦,或是小丫头沉迷游戏日渐消瘦后找的借口。
“幻象和梦境里,你父母带你去的舰船是哪一艘船?”陆烬问,“不会是慈悲使者战团的舰船吧?这群败类都被我灭团了。”
“黑色圣堂的舰船。”欧娜斯看向舷窗外。
在审判日旗舰侧方,黑色圣堂的舰队里,有一艘打击巡洋舰是导航者的视线焦点。
“你之前为什么不主动告诉我。”陆烬问。
“因为我没有证据,我的灵能视野也看不见那艘船的内部————”欧娜斯收回目光,“我是暴戾獠牙号和凶戾天使的首席导航者,如果我提出这事然后你做了什么,那就————我们现在和他们站在同一战在线,没有把握和证据的事我不能说。”
闻言,陆烬闭目沉思。
黑色圣堂这个战团比较魔怔,但跟噬人鲨米诺陶以及慈悲使者都不同,魔怔的比较独特。
陆烬向来对这类战团缺乏了解他们的兴趣,对于黑色圣堂只有一些模糊的认知。
比如黑色圣堂敌视灵能者。
但这种敌视应该会导致警剔而非虐待。
导航者是什么种类的灵能者?亚空间航行时但凡有点坏念头,都足以报销一条舰船。
黑色圣堂如果真的会连导航者一起虐待,那他们怎么坚持到现在还没灭团都是个问题。
“这事是真是假,去看看就知道了。”
陆烬起身,将游戏机放在一边。
欧娜斯立刻摇头,在她开口之前,陆烬抢先说:“这事如果不是你为了保住游戏机而编出来的,那你就跟我一起去。”
黑色圣堂舰船,异端屠刀号。
由于陆烬直接带着欧娜斯坐运输机来到舰船里,当舰长和异端屠刀号里的黑色圣堂星际战士士官发现他到来时,他已经带着欧娜斯在舰船里走了很远。
而在黑色圣堂士官抄近路来到陆烬身旁后,他也没有阻拦。
现在双方军队毕竟是合作状态,盟友的领袖跑来一艘舰船坐客也没什么好阻拦的,又不是双方在交战状态时跳帮过来。
——
欧娜斯跟在陆烬身旁,对周围环境已有感应,在前方引路。
“我在泰拉上见过您,不知道您还记得么。
“当时是狮门之战结束后,我和其他人清理一处巢都废墟,碰上恶魔宿主时您救了我。”
士官跟在陆烬身旁说。
“我对你有印象。”陆烬打量着士官的面容,“那你们这黑色圣堂的新远征军,是以协助基因原体复活的老兵为内核组建的?”
“并不是————说来复杂。”星际战士士官摇头。
“你对我态度还不错。跟你们的元帅不一样。”
“我希望您能谅解。他是个曾经追随于一个异端,然后发觉被异端欺骗,并付出惨重代价的人。那个异端伪装成一位活圣人,葬送了数个战团。”
交谈间,三人进入舰船尾部监牢区。
士官看了眼在前面凭感觉带路的欧娜斯:“您来船上是找谁?”
“找导航者。”
“那我们应该去导航者和有益灵能者所在的局域。”
“不用提醒,该去哪她知道。”
又交谈两句,欧娜斯忽然停下脚步,在一扇五迈克尔的厚重闸门前停下。
当导航者回头望向陆烬,陆烬对士官说:”打开。”
士官迟疑。
陆烬走过去将闸门撕开,带着欧娜斯走了进去。
闸门内部一片黑暗。
当欧娜斯抬起右手,指尖释放出白色灵能光辉时,她才看见这里挤满了人。
每一个人都瘦骨嶙峋,无论男女全是光头,一丝不挂,肤色惨白————一定暗无天日许久。
他们看起来象是退化成了洞穴动物,在光辉乍现时纷纷向四周退散。
陆烬则早就看见监牢具体情况,还发现墙壁上有用指血画出来的帝皇画象,这些囚犯们在欧娜斯释放光辉前围聚在画象前念箴言祈祷。
欧娜斯哆嗦着走向角落,向缩在那里的一个人轻声呼唤:“斯托莉?”
听见这个名字,那人也看向欧娜斯。
渐渐的有不少人围聚过来。
陆烬看见他们胸膛上都有一个埃及神话中荷鲁斯之眼的标志,导航者圣所欧娜斯住处里也能看到类似标志。
事实非常明显。
欧娜斯看到的幻象都是真实的。
导航者曾经还幻想着某一天凶戾天使舰队会路过家乡————结果不用路过家乡了,她的族人们全在这了,不用她去找就能看见。
“你们会虐待包括导航者在内对你们有用的灵能者?”
陆烬神情疑惑,看向黑色圣堂士官。
“为什么?”
“你们知道导航者的重要性,他们在亚空间航行时但凡想报复你们,你们全都活不下来。”
他无法理解。
陆烬脑袋里关于黑色圣堂的认知中,甚至包含一名黑色圣堂连长一边敌视导航者,一边又因为导航者的忠诚行径而尊敬导航者的事迹——————
听着质问,士官解释道:“在大裂隙展开前我们会这么做。但现在不会了。
,”
陆烬转头对监牢内的上百人说:“跟在欧娜斯身边,我带你们走!”
“带他们走并不明智,他们可能会成为混沌入————”
在士官开口阻止时,陆烬呵斥道:“他们但凡有一星半点被混沌腐蚀的可能都早就被你们杀光了,还能留在这监牢里备用?!是你们黑色圣堂自己傻还是当我傻?”
陆烬拔出战斧战锤:“退开!”
士官想了想,侧身站立。
陆烬带着欧娜斯,以及欧娜斯所属家族的成员们离开监牢,一路上也无人阻止。
半小时后。
格雷法克斯座舰内。
灰骑士的安瓦尔,黑色圣堂的霍因,塞勒斯汀以及格雷法克斯都在舰船的审判官办公室里。
当一名黑色圣堂士官进入办公室时,在场者只是看向他,然后示意他出去。
安瓦尔已经知道黑色圣堂舰船里发生的事情。
“你觉得那异端接下来会做什么。把我们都屠光?”霍因问安瓦尔。
灰骑士沉默着。
“我们是来牺牲奉献的。”塞勒斯汀说,“以他的观念做判断,他可能会让你们交出所有在大裂隙展开前受虐待的灵能者,但不会动手屠戮你们。
“在大裂隙展开后,我们控制导航者的手段便失效了————他就不担心一些导航者变成恶魔进入现实的肉门?”霍因冷声说。
“那些导航者被你们筛选过,受腐蚀可能性极低。”安瓦尔此时才开口,“另外他有圣殿骑士团的人做反腐蚀工作。”
霍因沉默两秒,思量着说:“我不会接受异端的任何条件,我会带领这支远征军冲进大旋涡,继续执行原体的命令。”
“这不是散伙了吗?!”格雷法克斯走到霍因面前,仰望着星际战士,“我们是来跟他们合作然后征讨红海盗的,马上就要开战,结果你们自己跑去单打独斗?”
“我同意散伙。”
安瓦尔在审判官背后说。
当格雷法克斯和塞勒斯汀以为安瓦尔至少会劝说霍因时,安瓦尔却正好相反。
“如果他们担心理念不合所以要离开还勉强说得过去,你是?”格雷法克斯回身。
“灰骑士压根不是为执行原体命令而来。”
安瓦尔扫视着众人解释。
“前一阵子和陆烬会面时我不是第一次看见他,而是第二次。”
“在四十年前,我带领一支小队于大旋涡里执行任务时,遭遇过他。”
“我负责保护的任务目标死在他手里,但他真正的目的是杀死我,不知道为什么。”
听完,格雷法克斯错愕问道:“四十年前?第四十一个千年的九百六十七年?那时候他就算存在,也是在一个审判官的船里当奴隶!”
安瓦尔用极为笃定的眼神回应审判官的质询。
接着他不多做解释,只是说了句:“帝皇的命令永远比原体的命令有更高优先级。”
“你在说什么?”格雷法克斯一脸诧异。
“简单的说,就是异端并不可信。”霍因走到安瓦尔面前,“象我们之前约定的那样,我会掩护你们完成在大旋涡里的任务,但之后回纳克蒙德走廊只能你们自己回去了。”
安瓦尔点头,又朝活圣人说:“你得协助我们完成那任务,得到那关于陆烬的东西,至于休伦————红海盗至少能牵制陆烬和他的追随者,我们并不应该象原体命令的那样协助陆烬斩首休伦。”
塞勒斯汀纳闷安瓦尔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而格雷法克斯则做最后努力,向霍因质问:“你们的大元帅在原体面前保证你们会跟陆烬合作,一起消灭大旋涡里的红海盗,你不能————”
“那是他和原体的问题。”霍因回答,“我只是为了牺牲和远征。”
格雷法克斯一脸懵。
她之前以为自己是最警剔陆烬的那个,结果现在她倒象是成了陆烬的细作,为陆烬能实现斩杀休伦的目的而劝说众人不要散伙。
她以为接下来会是双方合力进攻大旋涡,结果远征军还没组建起来就要散伙。
只因为远征舰队里除了帝国海军和想要独走的黑色圣堂之外,被基里曼委派当远征舰队统帅的安瓦尔根本不是为远征而来。
办公室隔壁舱室。
之前来到曼罗斯星系的灵族异形赛鲁斯在隐形力场中听着隔壁的讨论声。
他是被帷幕行者派来的,目的是调查关于陆烬未来成神之事。
在帷幕行者给出的提示中,安瓦尔是与陆烬命运纠缠之人。
而赛鲁斯的任务,则是在安瓦尔执行那个秘密任务后,把作为任务目标的东西,“有关于陆烬的东西”,夺取过来,然后配合陆烬调查成神之事。
作为丑角剧团的一员,赛鲁斯知晓更多信息。
他知道休伦正在大旋涡里,但在笑神的预言中,休伦将会前往纳克蒙德走廊。
原因是奸奇在破坏了卡洛斯和休伦的计划后,为休伦指引出一个位于纳克蒙德的地点,并告知休伦:那里有能弑杀陆烬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