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烬骤然惊醒。
嗤—
气密泄压声之后，土星终结者头盔被扯到地上。
灵魂重回体内的复杂难受之感未有减轻。
也没有重新呼吸到新鲜空气的感受。
陆烬抬手揉搓着脸部，发现还有头盔之下还有一层，这一层怎么也扯不掉，但当他有着强烈的“脱去”念头时，附着于头部上的物体悄然褪去。
“呼————”
随着充满硝烟味的空气卷入肺部，陆烬稍稍放松了些，灵魂层面不适之感稍有减弱。
环顾四周。
谒见厅内空无一人，只有门外站着十几个凶戾天使金标老兵。
克洛加和莱莉斯也缓缓苏醒，一个跪在地上呕吐，一个两眼深邃面无波动。
陆烬再低头看去。
发现自己在食心域内穿着的贴身铠甲，此时变成了土星终结者的内衬。
而刚才包裹自己脑袋的则是那贴身铠甲的头盔。
陆烬捡起终结者头盔戴在脑袋上，随后有肌肤生长感，那层单薄头盔又从土星终结者内衬里蔓延出来。
“我们————我们怎么回来的？”莱莉斯缓了几口气，向陆烬问。
莱莉斯不爱说话。她声音和冷酷外表截然相反，给人一种舒适且绝美动听之感。
陆烬看都不看莱莉斯一眼，朝克洛加问：“你有没有感觉灵魂内缺少什么东西？”
“原本是有，现在没了。”克洛加拄着链锯斧起身。
陆烬松了口气。
帝皇毕竟是用克洛加的灵魂当锚点传送咒缚战士进食心域————克洛加没成了牺牲品就好。
陆烬再看莱莉斯，回忆着刚才。
他看到了未来，然后不知怎么的，眼前一亮就回到肉体中。
而对于莱莉斯和克洛加而言，他们没看到未来，他们只是被食心域的黑色物质冲刷了一阵，在坚持不住时睁开眼睛，便发现自己回来了。
门外凶戾天使听见动静，已经冲进谒见厅内。
“战团长，您昏迷了三天。”金标老兵快步走来，说着有效信息，“荆棘宫被占领了一半，导航塔被夺回，现在舰队正准备接我们走。”
另一名老兵则说：“抱歉让您在地板上躺了三天————帷幕行者和智库们说怕您和克洛加丢了魂，不让我们挪你们的身体。”
陆烬摇头，想了下导航塔已被夺回的事情，接着问：“虚空战怎么样了。”
金标老兵拿出微型仪器投射出虚空中的情况。
各方舰队还是在大混战，没变。
舰队战一旦达到数千艘规模，还是混战，那没数月半年根本打不出结果。
导航塔没被腐蚀，战争目标已经达成，自然应该离开。
“为撤离做准备。”
陆烬交代一句，独自一人离开谒见厅。
他准备去把那名为塑金者的星神接走。
数日后。
虚空战仍然胶着且看不出胜负。
在咒缚战舰的协助下，运输舰抵达巴达布主星地表，将所有陆军接走。
暴戾獠牙号开启网道出入口，在其他各方势力混战舰队追上来之前进入网道。
陆烬将星神塑金者和导航塔安置在工业舰秘密契约号，再传送回审判日，与各高层人员开会。
由于撤离的太快，杰诺斯现在还有些恍惚。
当除了莱恩之外的所有人向走入指挥甲板的陆烬行礼后，杰诺斯忍不住问：“就这么结束了？”
坎帕看向战斗兄弟：“导航塔没被腐化，已被夺回。红海盗首领休伦不在巴达布主星上，留在那继续参与各方势力混战只会是为了打而打。”
“先把导航塔带回去安置好，恢复亚空间航行后什么都好说。”瓦罗斯附和道。
“那欧克兽人军阀呢？”杰诺斯问瓦罗斯。
“它跟失踪了似的。”专精对付绿皮的瓦罗斯说出自己知道的。
虚空战阶段，二连有专门反绿皮部队追踪古怪绿皮军阀的下落。
然而那军阀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在之前跳帮暴戾獠牙号后便再未参与跳帮作战，如人间蒸发。
但瓦罗斯断定那军阀肯定没死，只是躲藏起来了。
红海盗打了大旋涡里二十多个兽人王国，绿皮之中野蛮莽撞者，容易被斩首战术针对者，全都死了，留下来的那个军阀便是最会苟活者。
这就是自然选择。
瓦罗斯给那军阀的代号也是“自然选择”。
“现在汇总一下信息。”陆烬扫视众人。
各战团长把自己战团的伤亡数字汇报出来。
战团长牺牲了的，就由所属战团一连长代为汇报。
辅助军和海军那边再进行报告汇总。
在虚空战里，在舰队前锋舰船里负责反跳帮作战的禁军们，以及他们的统领者卡托凡迪斯与阿查洛也汇报了伤亡。
最终卡奥向众人宣布“导航塔夺还作战”的结果。
“战争目标，夺回导航塔已实现。”
“在这场战争中同盟损失了二十艘舰船。”
“阿斯塔特伤亡为四千三百人。”
“两个战团长牺牲和一名禁军牺牲。”
“辅助军方面，六万四千二百人牺牲。多是曼罗斯辅助军步兵。”
卡奥倒是知晓星神塑金者在工业舰里这事，撤离时也从考尔那了解了什么是星神，但他并不认为那种强大生物会为人类的目标服务，以及星神就算愿意合作，它能提供什么也有待定论，因此便未把星神当战争成果汇报。
不过关于星神，有一件事情必须得说。
卡奥接着说：“贤者准备了可以将星神送入亚空间里的武器，这将成为防备星神的手段。”
陆烬点了点头。回想起撤离阶段第二次和塑金者会面，这个星神愿意与人类合作————但防神之心不可无，尤其是星神这种现实神明，行为却如野兽的存在更是得小心。
“我的导师萨尔佩东牺牲在攻城战里。”
凶戾天使智库馆长曼罗斯握着圣物权杖和饮魂者的魂矛站出来说。
“在那种古怪的搭载着巨型灵能炮的泰坦开火时，他用灵能屏障抵御轰击，并因此身陨。”
“在导师牺牲前，他将饮魂者圣物魂矛暂时交由我保管，现在也是时候还给饮魂者战团了。”
攻城战阶段，克洛加和曼罗斯都看到萨尔佩东为抵御炮击而死。
一炮下去，一个战团连带泰坦一块蒸发。四千三百个阿斯塔特的伤亡就是这么来的。
饮魂者战团也看见战团长萨尔佩东牺牲前将使用魂矛的能力交给曼罗斯，而且直接给予曼罗斯使用能力。
这显然并非“暂时保管”。
但魂矛对于饮魂者而言极其宝贵，他们当年就是因为魂矛成了变节者的，显然不可能愿意魂矛被别的战团持有。
曼罗斯考虑到友军的态度，于是便说是“暂时保管”，一是不因为魂矛这事让饮魂者心存不满，二是让饮魂者能把战团长送出去的东西合情合理的收回。
“当然。”陆烬觉得智库馆长此举并无问题。
饮魂者们也理解曼罗斯的考量，纷纷向这凶戾天使智库馆长行礼，然后一连长接过魂矛，回到战团士官队列里去。
莱恩旁观了整个过程。
原体意识到同盟在战争中表现不咋地，仅是因为之前都不属于同一个军团，凶戾天使作为同盟之长，能考虑到其他成员战团的感受，那同盟成为一个合格的军团便是迟早的事情。
“先回曼罗斯安置导航塔。”
陆烬给出接下来的方针。
“整备舰队，补充兵源。”
“如果能得知休伦在大旋涡里的具体位置，我将发起一场针对他本人的作战。”
众人纷纷行礼。
莱恩转头看向陆烬，沉吟两秒才开口：“我想见见你军团里的暗黑天使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