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烬回到莱恩身边。
两人看向彼此时，目光中都带着疑惑。
因为处于战争之中，他们都有太多被搁置在一旁的疑问。
战略影响每秒钟变幻二十次，星球各处战场形势就象一张张飞速闪过的幻灯片。
但这种变幻速度对于原体而言正合适，方便莱恩在一秒钟里收集信息，观察战术命令带来的变化。
之前还会有荆棘宫中冲出的敌人执行他们地面部队指挥官的战术，把异形部队往进攻者那引，或是在一个战团突袭仪式节点时包抄战团。
但现在，敌人因为一次战术命令的失误被莱恩抓住空档，间接导致一座仪式节点被快速攻破，敌人感受到进攻者的指挥能力几何倍增长，便不再敢玩花样了。
这就是莱恩的指挥能力。
陆烬对一万年前的莱恩的印象是：情商低，人际关系处理差，暴躁凶狠。
一万年后莱恩当然有变化，但即便是一万年前的莱恩放过来，也照样能有此等指挥能力。
敌人的任何指挥失误都将被莱恩抓住并扩大。
当敌人选择求稳，莱恩同样能用极为精湛的战术给敌人制造指挥失误。
现在同盟各战团不再单独围攻仪式节点，而是数个战团与装甲部队和几十台泰坦同时行动，可这丝毫没有减缓战争效率，反而当敌人不得不向一处要塞用传送手段增兵时，被莱恩命令前来支持围攻的战团会被调遣过去围攻防御薄弱的仪式节点。
巴达布主星虽然是被从历史长河中摘到现在来的，但星球内部空间并未出现时间紊乱情况，也没有过去与未来混杂在一起的时间线超自然现象。
但在莱恩的主观感受里，他已经知道未来十个小时之后敌我双方的动向。
如果要莱恩给一个评价—一敌我双方指挥系统实属半斤八两，旗鼓相当。
“还剩十五个小时。”
莱恩突然说。
原体已经得知了关于导航塔的一切事情。
“如果让我来指挥，战争现在就已经结束了。”
“虚空战阶段你们都犯了太多错误。”
陆烬完全接受这一批评。
无论是负责指挥虚空战的坎帕和其他海军士官，还是指挥地面部队的军事委员会，他们的水平其实都“赶鸭子上架”。
先前每个战团长只指挥不到一千人的部队，有的甚至指挥几十个人。
现在要在一场大军团作战中指挥数千人。
没有时间给他们磨炼指挥技艺。
“还需要多少时间才能围攻荆棘宫？”陆尽问。
莱恩立刻给出回答：“十四个小时后。如果你能去做你擅长的，而不是站在我这闲聊，那么十三个小时后就可以围攻荆棘宫了。”
“也就是说，围攻荆棘宫的时间最多只有两小时？”陆烬眉头紧皱，“太慢了，我觉得到了围攻荆棘宫的阶段至少应该有四个小时的时间，否则根本攻不下那。”
“我可不是什么战略许愿机。”莱恩语气很平和，抬头瞥了陆烬一眼。
原体刚想说出给陆烬的战略安排，目光忽然被陆烬背后的武器吸引。
他连珠炮似的说出一串命令，然后将手伸向陆烬：“把你的剑给我看看。”
陆烬将巨剑从背后摘下，递给莱恩。
莱恩单手接过时，剑锋重重砸入地面，他换双手持握，打量着剑。
原体目光逐渐深沉————
再抬头时，莱恩看向陆烬的头盔。
目光仿佛要贯穿土星终结者那厚重头盔之下，或是贯穿猩红色目镜，看到其下的面容或眼神。
接着莱恩忽然作沉思状，想了想后，将巨剑还给陆烬。
“怎么了？”陆烬问。
“没什么。”莱恩话锋一转，“你去突击荆棘宫。”
陆烬觉得自己能做到。
原本他的打算也是单兵突击荆棘宫————直到发现导航塔会在各个仪式节点上空随意变幻，他才改了主意。
“但是莱恩。导航塔又不在荆棘宫里，不管是毁了它还是把它带出来都做不到。”
“没想让你打导航塔的主意。在军团集结起来进攻荆棘宫之前，你先尽可能破坏那里，为之后必须在两小时结束的围攻战创造优势。”
“我想知道为什么。如果我要凭自己的作战能力打出优势空间，我更应该直接突击各仪式节点，加快它们被破坏的速度，不是吗？”
陆烬本可以不询问，但他还是想知道为什么。
不过不是质疑，而是想通过询问的方式向莱恩学习。
同盟之主不擅指挥这一点，也该改变了。
“仪式节点被拿下是迟早的事情，麻烦的是各部队怎么尽快集结到荆棘宫附近。”
“反正经过我的计算，让你去突击仪式节点不如让你直接突击荆棘宫更有效率。”
莱恩还是耐心解释了。
时间过了一万年，他相比年轻时有了更多耐心，也变得更温和。
陆烬走出指挥中心，到门口时忍不住问了一句：“你觉得最后能用两个小时拿下荆棘宫和夺回导航塔吗？”
“你不如考虑怎么破坏导航塔。”莱恩说。
在和原体进行两分钟的交流后，陆烬离开指挥中心去荆棘宫。
塔拉辛给的传送造物只能使用一次，陆烬只能跑路去荆棘宫所在的巢都。
一路上他盘算着整场战争。
如果莱恩都不认为有希望夺回导航塔————那确实就是夺不回来了。
如果做这打算，就该考虑之后怎么撤退。
陆烬觉得，至少还有那名为塑金者的星神可以提供超光速航行能力。
至于星神那套超光速方式对人类是否适用————曾经大叛乱里，奥特拉玛五百世界里有一颗星球上存在着名为索萨灯塔的造物，索萨灯塔可以提供不依赖亚空间的超光速航行手段，并实现超光速通信。
这灯塔就跟星神有关。
陆烬翻过山脉，绕过荆棘宫所处地区入口处的绿皮和太空死灵部队，突入荆棘宫。
当他接近时，荆棘宫城防火力向他集火。
枪林炮雨足以在瞬间蒸发一支坦克部队，但这些对于陆烬而言并无威胁力。
在爆炸中穿梭片刻后，陆烬来到荆棘宫城墙下方，两拳在城墙表面击出两个孔洞，然后用这样的方式向城墙上方爬去。
陆烬看见一群身穿灰色盔甲的混沌星际战士站在城墙边向自己射击。
巴达布主星上多的是这种灰甲星际战士。
陆烬觉得这可能是堕落钢铁勇士的成员。
——
混沌星际战士补员困难，补给也困难，但总有那么几个天才会站出来改变局面，钢铁勇士中有人发明了名为“恶魔子宫”的造物，可以批量繁育星际战士。
陆烬在思考着的同时顶着火力网冲上城墙。
利器自动射击那些位于远处的敌人，它的主人则手持巨剑猛砍附近敌人。
在杀戮过程中，陆烬还能抽空观察四周。
整个城墙潦阔如广场，无边无际的铁轨穿过被虚空盾复盖的防御节点，可以供运载物资的列车行驶。
而在城墙之后，则是荆棘宫以及巴达布主星的巢都。
那更是庞大到没边，其中有多少虚空盾，城防巨型武器，防御节点————难以计量。
“战团长。”
曼罗斯声音传进陆烬耳中。
“导航塔会在荆棘宫内各处传送，我无法直接为您指明它的方位。”
“智库部队将在围攻荆棘宫时布置仪式，尽可能将其锚定在一个位置，但前提是我们智库能接近荆棘宫。”
陆烬回应道：“围攻战开始后，我将亲自掩护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