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上是没有后悔药的。
假使有后悔药的话,贾张氏拼着没有止痛片,也得来上一丸。
八月的天本就热极,又摊上半晌午的时辰。于是乎,本来就烫腚的石头,更加的烫腚了。贾张氏只好挺着腰,虚挨着坐在石头上。
可即便是这样,她仍然是有些扛不住了。
听着耳边传来的破锣嗓子,她心下叫苦不迭: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嫁过来。如果我不嫁过来,我的老贾也就不会死。我的老贾不死,我也就不用一个人一把屎一把尿的喂大贾旭东。如果没有喂大贾旭东,又怎会因着一只鸡的事,搁这石头上烫着腚?
站在一旁的刘海中费尽了口舌,只感到嘴巴里干的直冒火星子。没成想贾家母子俩却在那自顾自的耍着嘴皮子,浑然没把他这现场书记当回事!
姥姥的!他易中海在的时候,没人搭理我。如今他易中海不在,还是没人搭理我!这是拿豆包不当干粮,拿二大爷不当干部啊!
“行了!都别吵吵了!再吵吵,就一起去街道办王主任那!”刘海中憋足了气,大声吼了出来。
不知道是被王主任”的名头镇住了,还是被刘海中的大嗓门吓到了。反正母子俩是齐齐的闭上嘴巴,脖子右拧,谁也不愿意多瞧谁一眼了。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刘海中很是得意。这就对了嘛,要不然让别人瞧见了,还以为二大爷的话不好使了!
“贾家嫂子,今儿这事——大家伙是都听明白了!”刘海中腆着肚子,摆足了架势。“旭东那口子正是要奶孩子的时候,你怎么能不管不顾的把鸡肉吃了,只给人家剩了点鸡汤?!”
“哎,我说刘海中,你猪鼻子插葱在老娘面前装什么象呢?”趁着啐刘海中的功夫,贾张氏赶忙站了起来。再坐下去,估摸着就能闻见肉香了!
闻言,刘海中顿时涨红了脸。可他又没法子反驳,毕竟贾张氏说的还真是那么回事!
“现在是说你的问题!”他的声音虽大,可说话的底气却有些不足了。
“我的问题?老娘能有什么问题!”贾张氏环顾了一下四周,扯着嗓子嚎嚎开了。“谁不知道想下奶就得多喝汤?老娘辛辛苦苦的炖了一上午,鸡肉早煮的没点味道了!你们都不知道,要不是老娘闭上眼睛硬,那鸡肉压根下不了肚!”
贾张氏的这番话说的是掷地有声,斩钉截铁。在场的老爷们听了后,都不由之主的露出疑惑的眼神:难不成贾张氏说的是真的?
好在还有二大妈、三大妈等一众妇女们在场呐,立时就噎了回去。
“贾家嫂子,你说这话糊弄谁呢?真当就你自己生过孩子?!”
“谁家坐月子炖鸡汤,不是喝汤吃肉?到你这还闭上眼睛硬挨了?”
“贾大妈,劳您以后把鸡肉拿到我们家,省的您挨伤了胃!”
“挨伤了胃?我看是吃饱了撑的吧!”
听着旁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议论声,贾张氏的胖脸少见的红了起来。见状,贾旭东心中暗喜:这回得把老娘拿捏住,省的她再整什么幺蛾子!
“妈,您听听各位大爷大妈的言语!”觑着个话缝,贾旭东赶忙插了一句。“甭说是他们了,就连————那谁谁也说,几天不见您就胖了一圈!”
得儿,嘴一秃噜差点把厨子给了出来了!上回的事还没完呐,可不能再续前缘了!
“哪个混蛋玩意儿造老娘的谣?胖一圈?瞎了你的狗眼!”话说到一半,贾张氏眼珠子一转,突地想起刚刚亲儿子说的几天不见”。
这街坊邻居的,哪天不是低头不见抬头见?再说了,就冲着水龙头、水池子安在中院。早晚还不都得打个照面?除非————说这话的狗东西,每日早出晚归的耗在医院里照看媳妇儿!
想到这里,贾张氏立时看向了何家厨房—一那里,傻柱儿正乐呵呵的一边颠勺,一边看着这边的热闹。冷不防的,两人竟四目相对,一时间天雷勾动地火————呸,两人同时转头暗骂一声晦气!
这小王八蛋不敢看我?定是做贼心虚,背后造老娘的谣!
“傻柱儿,你个混蛋玩意儿黑了心的小王八蛋!”贾张氏铆足了力气,生恐何雨柱听不见。“竟然敢当着我们家旭东的面,造老娘的谣!睁开你的绿豆王八眼,看看老娘哪里胖了!”
眼瞅着贾张氏边啐边走近了几步,慌得何雨柱赶忙放下了手中的家伙事。他可不想贾张氏过来,吓到了孩子!
“嘿,贾大妈!您和贾旭东吵吵了半天,怎么临到了饭点倒把我给捎带上了?”何雨柱迎了上去。“您不会是打着中午过来搭伙的算盘吧?甭来这套,门儿都没有!”
贾张氏恨恨的往地上啐了一口—一小王八蛋瞧不起谁呢?真当老娘讹你饼吃呐?就凭你也配?
这会儿,贾旭东也看出了不妙:“二大爷,三大爷,您二位倒是拦着点!”
“对、对、对,老阎你去拦着贾家嫂子————我去拦着柱子。”
“————他二大爷,就凭我这瘦骼膊瘦腿的,能拦得住她?”
“您是老师,她指定不敢动手,动手疼三年!”
阎埠贵给了他一个白眼,抢先跑到何雨柱那边,挡在了跟前。
“他二大爷,我挡着柱子!贾家嫂子就交给你了!”
看着阎埠贵的这行事作风,刘海中的脑海里飘满了鸡贼”二字!没奈何,他只好搓了搓手,站到了贾张氏的旁边。虽心有惴惴,然不得不如此。
毕竟,四合院的老少爷们几还在看着他这位二大爷呐!
“贾家嫂子————”刘海中干巴巴的喊了一句。此时的他,开始怀念起了易中海。曾几何时,他只要站在一旁看着热闹,那厢易中海便会喊上阎埠贵上前平事————
他尚在想着,贾张氏就绕过了他—一顺便给了他一个鄙视的眼神:银枪蜡杆头,白瞎了这么大的块头!
贾张氏的眼神明显伤到了刘海中的自尊,但见他一个箭步复又挡在了贾张氏面前。接着便瞪大了双眼,看向了贾旭东。
“————旭东,你师父躲在柱子屋里不敢出来!你快去把他喊过来!”
这两句话,几乎是刘海中喊出来的。屋里喝着红糖水的众人,自然是听的一清二楚。
易中海叹了口气:“这老刘,嗐!一丁点儿的事都处理不了,还整天想着进步?!你们先坐着,我出去看看。”
老刘啊,给你机会,你也不中用啊!
一大妈指着桌上的红糖水:“把它喝完了再去!省的等会凉了,甜得发腻。”
易中海笑了笑:“先放着吧,我去去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