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上杉宗雪和渡边美波都在密切筹备婚事的时候。
十月中旬的东京,秋意渐浓。
荒川西医院的重症监护室里,长濑爱丽丝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第一眼看见的,是守在床边的柏木仁。
是他?居然是他???
长濑爱丽丝差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她几乎是马上闭上了眼睛,想要假装自己睡着了。
为什么会是他?
然而柏木仁已经看到了爱丽丝睁眼的瞬间,警视厅的明星警部终于深深地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她没事!爱丽丝没事!
这个发现让两人都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爱丽丝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与尴尬一她从未想过,在自己最狼狈的时刻,出现在眼前的会是这位警视厅的精英警部,这位她曾经以为可以依靠的“好男人”。
柏木仁同样不知如何开口。
他知道了一切:关于n网,关于秋本大臣那晚的暴行,关于她真正的男友佐藤亮,关于她在这些男人之间周旋的真相。
但此刻看着病床上虚弱得仿佛一碰即碎的爱丽丝,所有质问与不甘都化作了复杂的心疼。
你醒了。”最终,柏木仁干涩地开口。
爱丽丝轻轻点头,视线避开他,落在自己插着输液管的手背上。
又是漫长的沉默。
监护仪的滴答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淅。
“秋本大臣已经死了,是自杀。”柏木仁终于说道:“n网的事也基本了结了。你可以……重新开始了“重新我是说你的学业、你的生活那些”
爱丽丝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她缓缓转过头,用那双依旧美丽的眼睛望着柏木仁,声音虚弱但清淅:“重新开始?跟你吗?”柏木仁握紧了拳头,他感官非常复杂,但又带着一种很诡异的刺激感和救赎感:“如果你愿意。”“即使我变成了这样?”爱丽丝苦笑:“即使你知道我和那么多人”
“即使我的身体已经菠萝菠萝哒?”女孩默默地转过身,背对着他:“你应该看到了,我的身上…“那不是你的错!”柏木仁打断她,语气有些激动,“你是受害者,爱丽丝。那些人都该下地狱。”“受害者?也许算吧,还是别忘了,柏木先生,我靠这个赚了很多钱,很多很多钱,没了这份收入,我要怎么办?”
柏木仁不语。
爱丽丝静静地看着他,许久,才轻声问:“那你的妻子呢?柏木明纱女士怎么办?”
这个问题象一把刀,精准地刺入了柏木仁最矛盾的内核。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痛苦与挣扎在眼中交织。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爱丽丝没有催促,只是静静等待。
“给我几年时间,”柏木仁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我会处理好。我会和她离婚,然后”“然后娶我?”爱丽丝接过他的话,摇了摇头,眼中浮现出温柔却悲伤的笑意,“不需要的,柏木先生。真的不需要。”
她伸出未输液的手,轻轻复在柏木仁紧握的拳头上:“维持现在这样就好。你是我的柏木警部,我是你的爱丽丝。这样就够了。”
这句话象是一个契约,也象是一个诅咒。它承认了他们之间扭曲的关系,也划定了清淅的界限一一没有承诺,没有未来,只有此刻各取所需的平衡。
柏木仁看着她的手,最终,反手握住了那冰冷的手指。
“谢谢你,爱丽丝!”
“该谢谢你的人是我,柏木先生,你是大英雄,是所有人的英雄,也是我的英雄!”长濑爱丽丝挤出一个笑容,虽然不知道未来该怎么办,但是至少现在,她活下来了。
正如前文所说,虽然n网这玩意有各种各样的问题,但是它实际上为长濑爱丽丝这样的女孩提供了一笔能够挣到大量块钱的途径,而干过这行之后,再去酒吧陪酒一个小时赚个两三千日元已经很难再让爱丽丝心动了,她明白她更需要将柏木仁这种东大毕业的警视厅明星警部,未来前途无限的职业组精英狠狠地抓住。“我的柏木先生,其实比上杉博士都要厉害呢!”
果然,柏木仁爱听的就是这个!
此时我们的明星警部已经完全懵了,从地狱到天堂的极致转换,让他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脸颊上那微凉而温柔的触感,和那句“比上杉厉害”在耳边轰鸣。
柏木仁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却不再是委屈,而是巨大的、难以承受的荣耀与激动。
果然,爱丽丝和她们不一样!
她,懂我!
她不一样!!!
你看见了吧?上杉?白鸟?这才叫做真爱,这才叫做真正的相知相恋,这跟你上杉和美波那种政治联姻,还有白鸟你跟那个模特的男才女貌是不同的!
在这个秋天,柏木仁又懂了,他完全明白了什么叫做爱。
而随着爱丽丝的苏醒和愿意出庭作证,东京地检特搜组终于完成了证据链中最重要的一环。10月底,东京地检特搜组的新闻发布会现场座无虚席。
“经过长达数月的缜密侦查,”特搜组组长喜连川亮一站在台上,神情肃穆,但掩盖不了他的志得意满:““n网’组织性卖春、政商勾结系列案件已全面侦结。前外相秋本信一郎涉嫌多项重罪,在逮捕前夕于自宅自杀身亡。”
闪光灯疯狂闪铄。
“本案共逮捕涉案人员147名,其中包括两名前内阁大臣、五名国会议员、十二名企业高层。查扣非法所得超过335亿日元。”
喜连川的声音在会场内回荡:“特别要感谢关键证人长濑爱丽丝女士的勇敢作证,她的证词为本案的突破提供了决定性线索。”
在坂田桥的塔楼里,上杉宗雪关掉了电视。
窗外,秋日的阳光正好。
丝丝从厨房探出头:“上杉先生,姐姐刚才发消息,说检方给了我们证人保护,还帮我们申请了医疗补助和未来的生活援助、无息学贷。”
“嗯。”上杉宗雪淡淡应了一声。
这也是长濑爱丽丝向东京地检提出的条件,要她作证,可以,但是必须要给她和丝丝提供足够的生活保障。
东京地检自然没有任何理由不答应。
“那姐姐还会回来吗?”长濑丝丝小心翼翼地问。
“短期内不会。她需要新的身份,新的生活。”上杉宗雪看向丝丝:“你也一样。等这阵风头彻底过去,你该考虑自己的将来了。”
丝丝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围裙边。
塔楼的生活象一场美梦,她确实不愿醒来。但她也知道,这场梦总有结束的一天。
“我会,好好考虑的。”她轻声说。
“这样吧,你先休息到明年寒假之后,然后我让人对你进行学力测试,考虑到底是要留级还是要其他什么。”上杉宗雪随口笑道:“不过在此之前,还是要劳烦长濑小姐你一趟。”
“劳烦?哦不,上杉先生,请万万不要这么说!”长濑丝丝立即双膝跪地,非常认真而且徨恐地说道:“有任何需要,请请尽管吩咐!”
“麻烦一下丝丝,参加一下我的婚礼吧。”上杉宗雪突然想到了一件有趣的事:“正好麻衣样说要整个三人众扇子舞表演,叫做什么“jk退魔部’,你就跟明日香、小樱花一起好了。”
“唉?!”
丝丝顿时感觉到自己被巨大的惊喜砸中了。
参加,上杉先生的婚礼???
与此同时,在早稻田大学附近的一间廉价公寓里,佐藤亮关掉了计算机上的新闻页面。镜片后的眼睛冷得象冰。
秋本死了,n网垮了,那些政客和企业家纷纷落马一一这本该是他想看到的结果。
但这一切,却是通过他最深恶痛绝的“体制内力量”完成的。
而且,爱丽丝成了检方的证人,这意味着她彻底倒向了那个她曾经痛恨的体系。
混蛋!
混蛋!!!
佐藤亮的愤怒是一种非常冰冷的愤怒,他没有任何发怒的举动,也没有任何暴力的举动,而是失望,对现有情况的深深失望。
他策划了那么多,他策划了那么久,没想到最后居然让别人摘了桃子!还成了体制的功劳!他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秋日阳光下熙熙攘攘的街道,那些行人脸上带着日常的平静,仿佛这个世界上从未发生过那些肮脏的交易,从未有过一个叫长濑爱丽丝的女孩差点死在权贵的欲望之下。
“爱丽丝”他低声自语。
爱丽丝,你为什么要出庭作证?爱丽丝,我一直把你当做是我的燕妮!
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加密信息:“布置已全部就绪。随时可以开始。”
佐藤亮没有回复,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
秋日的东京很美,但这种美在他看来,不过是复盖在腐烂根基上的薄薄一层糖霜。
他要撕开这层糖霜,让所有人看到下面的脓疮。
他又回到了座位上,开始搜索最近有什么地方能让他再整点大活的。
果然,调查了很久,一则名为《婚期将近?米泽上杉氏家主上杉邦宪近日回到米泽上杉神社祭祖并扮演上杉谦信》的新闻被他搜索到了。
里面提到,着名的东京大学医学学部法医学兼警视厅刑事部搜查一课首席监察医上杉宗雪(25)和警视厅特命系管理官渡边美波(25)的婚期已经非常接近了,并给出了一个上杉宗雪和渡边美波的大头贴。对上杉宗雪,佐藤亮自然是感到非常痛心的。
卿本佳人,奈何从贼?
你有这样的能力,你有这样的实力,你有这样的身份,却没能真正“觉醒”,投身于更伟大的事业,而是把自己的能力和本事都交给了腐朽的国家!
叛徒!敌人!堕落者!
而当他看到了渡边美波那张完美如闪亮钻石般的娇颜时,佐藤亮愣住了,而当他再看到美波脸上幸福的笑容和记者拍到她无名指上的订婚戒指时,佐藤亮情不自禁地啧了一声。
失去了二十年之后,这个时代的日本潜伏着无数朝气蓬勃的马克思,但是却很难找到一个散发着高尚之美的燕妮!
同一时间,上杉宗雪也在警视厅遇到了过来办事的警视厅一条警视。
“有事么?”上杉宗雪奇怪地问道,公安警察当着所有人的面主动上门找他,这可不多见啊。“嗯,上杉首席,我们是来询问你的,就是关于你婚礼上的安保”一条熏警视当着所有人的面说道:“这部分会由我们公安警察、内阁警卫室的sp和东京帝国酒店共同负责,除此之外米国cia也会提供协力。”
“有必要搞得这么大么?”上杉宗雪听了之后有些哭笑不得:“结个婚而已。”
但他很快就联想到了当初哥哥婚礼时,被跑进来的纪伊德川家关于儿子和婿养子继承权之争搞得最后不欢而散的局面,张了张嘴巴,最后只能同意:“那好吧,麻烦你们公安了。”
“不麻烦不麻烦。”一条警视赶紧摇头,然后半开玩笑地说道:“倒是这次也不得不向上杉首席您讨一杯喜酒喝了。”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上杉宗雪闻言跟一条警视拥抱了一下:“一条桑一直以来都很照顾我。”这次婚礼,单单是日本警界的各种高层和警视厅警察厅这边的朋友同事就坐将近20桌。
“嘛,据说上杉桑的兄长上次结婚,堪比霞关的华族大聚会!”甲斐享笑道:“这次上杉桑自己结婚,我们还有机会见到上次的盛况么?”
“很抱歉,恐怕不会。”上杉宗雪苦笑着摇头:“我只是个普通的法医而已,没有兄长那样的影响力,比如说华族里面,目前能够确定的只有德川宗家、金泽前田家、萨摩岛津家等寥寥几家会确定出席。”“这不是差不多么?”甲斐享忍不住吐槽道,心想这几家来了不就够了?然后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略带着骄傲和排斥的语气说道:“那个人(甲斐峰秋)也会出席。”
“我父亲说他肯定会来。”五十岚很兴奋:“我们全家都会来!”
“我父母也会来。”南乡唯点头:“父亲和母亲很想亲自见上杉首席和渡边管理官一面呢!感谢你们这些年的照顾。”
“我父亲我爷爷也会来。”伊达长宗有点底气不足:“他们说要来看一看我的近况。”最后所有人都看向了冈田将义。
他的父亲,财务省事务次官!
特命系系长点了点头:“我父母都明确表示,会来参加之杉桑的婚礼。”
轰!
财务省事务次官亲至?!
这分量已经压爆舱了好伐!
“我父母也说要来”绘玲奈越说越小声,越说越没底气。
怎么办?
好象就我的父母是普通人!
“石原,你呢?”美波大小姐得意洋洋地看着石原美琴。
石原美琴此时心里已经决定让自己在大坂的母亲和弟弟不要来了。
她恼怒地瞪了上杉宗雪一眼。
你管这,叫做普通的法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