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羽轻轻活动了一下手指,指关节发出细微的脆响。
他周身的帝皇磁场开始以更精微、更不易察觉的方式流转,如同无形的水流,悄然向那道即将彻底消失的裂缝痕迹“渗透”过去。
他现在对打架没兴趣。
但对“捡漏”或者“观察稀有现象”,兴趣很大。
尤其是当这个对方还想当什么,居然能在虚空当中生存。
场中,083与076的气势仍在无声对撞。
最终,还是076没能忍住,率先对083动了手。
两人之间不足千米的空旷峡谷里,空气骤然变得滚烫。
076昂起头,颈部的皮肤之下,竟清晰透出一片炽烈的红光,仿佛有一轮微型的太阳在他咽喉深处被点燃。
下一秒,火焰自他体内奔涌而出,缠绕上他的身躯,却未伤他分毫,反而温顺地汇聚于他张开的巨口之前,凝成一颗刺眼的光球。
“吼——!”
伴随着一声不似人声的低沉咆哮,那颗光球轰然爆发,化作一道直径逾米的粗大火柱,撕裂空气,以毁灭之势直奔083而去。
火焰所过之处,地面被灼出焦痕,空气因高温而扭曲蒸腾,隆隆巨响充斥着整个空间。
面对这焚尽一切的吐息,083兜帽下的面容却依然平静。
她没有后退,甚至没有移动脚步,只是稳稳地抬起了手中那支修长的魔杖。
在她抬手的瞬间,周身空气仿佛凝滞,随即,一道道复杂、精密、散发着淡蓝色微光的几何阵纹凭空浮现,如同有生命的精灵般在她身边急速旋转、组合、嵌套。
「解析开始」
她薄唇微动,无声的咒文流淌。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倒映着汹涌而来的火焰洪流,但更深处,是海量数据瀑布般刷新的冷静光芒。
阵纹流转的速度快得肉眼难辨,每一道轨迹都在解构火焰的构成:温度梯度、能量波动频率、元素排列序列、魔力驱动核心
吐息如同狂暴的火龙,咆哮着逼近二十米、十五米炽热的风已然吹动了083的袍角。
十米!
就在这致命的距离上,083眼中蓝芒大盛。
「解析完成。」
所有旋转的阵纹在同一刻定格,组成一个完美而繁复的立体模型,将火龙的一切奥秘尽数剖开、陈列。
她手中魔杖顶端的水晶,倏然荡漾开一圈透明的涟漪。
那涟漪看似柔和,却蕴含着截然不同的力量。
它与狂暴的吐息接触的刹那,没有硬碰硬的爆炸,没有激烈的对抗,有的只是消融。
如同烧红的铁块被投入绝对零度的冰水,又像是完整的拼图被瞬间抽走了关键的核心。
气势汹汹的火焰吐息,在那圈涟漪的拂过下,竟从最前沿开始,寸寸崩解。
火焰熄灭,能量逸散,炽红的洪流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继而湮灭成虚无的余温,最终在083身前三尺之处,彻底消散无形。
只余下几缕青烟,和空气中残留的焦灼味道。
见到上官烨他们三人被076吐息余波掀翻、受到了不小的影响。
心中突然想到了那句“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随后梁羽将诛仙四剑拿出,阵图甫一展开,磅礴剑意化作淡金色的半透明护罩,把他们安置在阵图里。
这时异变陡生!
他身侧的空间,毫无征兆地泛起了涟漪。
那并非076火焰造成的热扭曲,而是一种更为诡谲、冰冷的褶皱,如同平静水面上被无形之物划过的痕迹。
梁羽的帝皇磁场在最后一刻发出尖锐警报,但已经晚了。
“嗤啦——!”
一声轻微却令人牙酸的脆响,仿佛最上等的琉璃被看不见的利刃精准切开。
他周身大约十立方米见方的空间,连同其中流动的空气、飘浮的微尘、他自身被一股难以抗拒的虚空之力,从原有的世界框架中“完整地切割”了下来!
就像一幅画卷上,有一小块被毫无瑕疵地挖走。
切割面光滑如镜,闪烁着不稳定的黑紫色幽光,隔绝了内外的一切联系。
梁羽只觉得脚下一空,并非坠落,而是陷入了一种绝对的“孤立”。
外界殿堂的景象、076与083对峙的身影、同伴的呻吟,瞬间变得如同隔着一层厚厚的扭曲毛玻璃。
声音、光线、能量波动全部被阻隔、衰减,显得遥远而不真实。
他看着这片空间此刻却成了困住自己的“空间囚笼”,便将视线放在了对方的身上。
就在这囚笼成型的刹那,前方那平滑如镜的空间切割面上,黑紫色幽光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
一道身影,从中悄无声息地“渗”了出来,仿佛他一直就藏在那片空间的背面。
来人一身黑红相间的长袍,那红色暗沉如凝血,黑色幽深似永夜,两种色彩以一种充满不祥意味的方式交织在一起。
长袍款式古朴而怪异,带着某种超越时代的韵律。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腰间束着的一条宽大腰带,腰带正中,并非宝石或玉扣,而是一个以某种苍白骨质雕刻而成的徽记——那是一个结构复杂、笔划森严的古老文字:
【礼】 。
长袍的帽兜异常宽大,低低垂下,将他整个面容掩盖在深深的阴影之中,只有帽檐下方,隐约可见一抹苍白瘦削的下颌轮廓。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本身就是这片被切割空间的一部分,与四周流淌的虚空幽光浑然一体。
没有强大的气息外放,却带来一种更为致命的窒息感——那是掌控空间、操弄维度般的绝对冷漠与疏离。
他微微抬首,阴影中的目光似乎穿过了帽兜,落在了被困于十立方米狭小囚笼中的梁羽身上。
这时083周身尚未完全消散的解析阵纹,在这一刻骤然变得凌乱、急促。她猛地转头,视线如锐利的冰锥,刺向那从虚空中渗出的黑红身影。
当她的目光落在那人腰带中央,那枚苍白骨质的“礼”字徽记上时,紫色的眼瞳骤然收缩,仿佛看到了某种绝对不该出现在此地的、令人心悸的谬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