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尝回头望了一眼那些被周肥炼化心魄的女子。
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
“我只认识荀渊,不认识姜尚真。”
话落,不等周肥再开口。
苏尝便猛地一拳轰出。
哪怕他胸口处的武夫金龙气机,在如山岳般的拳印下,只露出一点峥嵘头角。
可这一拳挥出后。
层层叠叠的拳风,依旧让空气震出层层透明波纹。
尤若撕裂般,发出尖锐的啸声。
好象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搅动。
在强烈的武道共鸣中。
只见茅屋中的英俊公子哥,就象被一股强大的磁力吸引。
身子不由自主地朝着少年的拳锋撞去。
“轰”的一声巨响后。
四周剧烈震荡,白衣男人的身影竟瞬间四分五裂。
苏尝脸上并未有任何喜悦之情,他回头望去。
就见到周肥真身在三丈外跟跑现形,鬓角渗出细密血珠。
费了一件法宝,伤了本源才脱身的周肥,脸色有些苍白。
他能感觉到青衫少年的状态并不在巅峰,袖中暗扣的淬毒银针已蓄势待发。
但是他一番权衡利弊,最后还是决定两桩福缘都舍了不要。
毕竟在对方已有小天地共鸣的一拳下,这座天下有谁敢说自己不会死?
周肥担心到时候自己真被少年宰了。
虽说不防碍自己离开藕花福地,可是那损失就有点大了。
他压下心中翻腾的情绪,呵呵咬牙笑着拱手一礼,
“苏公子,之后再会!”
接着地面一震,周肥身形消逝不见。
那些女子如振翅而飞的鸟雀,纷纷掠空而去。
衣袂飘飘,彩带当空。
这一幕旖旋风景,看得附近街道的行人如痴如醉。
在周肥离去后。
老僧象是下定了决心,放下了所有担子,神色从容许多。
他如同拉家常一般向苏尝问道,
“苏施主,在你家乡那边,佛法昌盛吗?”
苏尝扯了扯嘴角,想起浩然天下的七十二学宫,
“那边啊,不好说。”
老僧也不遗撼,微笑道,
“宫中那具罗汉金身,我能帮苏公子你拿到。
不知道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请你帮她找出一个脱身之法,不要再被禁在这个‘小地方’了。”
随着老僧的话音落下。
一件大袖飘荡的青色衣裙,就出现在屋内一角。
苏尝摇了摇头,
“我本就是来接她回去的。
而且禅师在意的青青姑娘,本就属于这方天地,其实与我找的并不是一个人。
等我剥离其中的神魂之后,就会把青裙送还给你。”
老僧一愣,随后笑了笑,
“苏施主能说出这种话,我就彻底放心了。
不过等苏施主离开时,我还是会把金身带到的。
毕竟如果没有苏公子,我今天也保不住青青。
如果苏公子不要,那就请能帮我赠予浩然天下的佛法有缘人。”
见他如此说,苏尝也不再推辞。
他看了眼青色衣裙,
“禅师自己不打算离开此方天地?”
老僧摇摇头,又叹息了一声,
“实不相瞒,贫僧我已经不打算当和尚了。
我自幼就被丢在寺庙门口,被师父好心收留。
当初跟师弟两个人成天想东想西,其实一直很想要一把梳子来着。
担任这金刚寺的续灯僧和讲经僧后。
我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说了万千句经文佛法与众人听。
但他们听了也就只是听了,祸国大仗该打还是打,江湖仇杀也还是照旧。”
苏尝轻声道,
“禅师有没有想过,除了讲经之外,做点实际的事情?”
老僧面色一,“苏施主是说—?”
青衫少年讲完了小文与苏鲤鲤在北州所见所闻后,面色认真,
“北州四郡大旱严重,上天为祸,朝廷助虐。
还请禅师借我一点力量与人心。
禅师应该能懂,真正的佛不在香火鼎盛处,而在饥民捧起的第一碗粥中。”
老僧听过了苏尝的讲述,望着少年那清澈的瞳孔。
对方背后的青色衣裙据翻涌如碧海潮生。
他双手合十,低头道,“阿弥陀佛,贫僧愿与施主同行。”
在将自己的心光点指在少年手心后。
老僧望向幽静的院子,以及少年离去的背影。
他回想自己心念导入的那处金色湖海上看见的情景。
他视线模糊,喃喃道,
“贫僧好象好象看见了朵朵莲花生。”
在青裙的指引下,苏尝去往了百河寺。
他要见一见黄庭,试着将对方唤醒。
谪仙人并不都象周肥那样,下来之后,根本不涉修行根本,自然轻松惬意。
修士图谋越大,舍弃得越多,开窍清醒得就越晚。
更何况黄庭还把自己分成了好几份。
来到这座最近因为寺僧与贵妇偷情之事曝光后,而凋的京城四大寺之一的古刹之中后。
苏尝坐在了大殿横梁上,侧身而卧,屏气凝神。
很快就有一道身影如缥缈青烟一闪而至。
女子的姿色气度都是一流。
刚来到大殿门坎,她就看到头顶那个青衫少年,正朝自己看来,
樊莞尔停下脚步。
那少年也不出招,就是盯着樊莞尔,晃了晃手中的一块玉牌与裙子。
女子有些疑惑,也有些纳闷,公子,你瞅啥瞅。
不过她又咧咧嘴,其实眼前这位公子,确实挺好看的。
但是公子你长得好看,是你的事情,可不是你拿着裙子使劲瞪我的理由吧?
樊莞尔不愿再跟这古怪的人耗下去,飞檐走壁,直接离开了白河寺。
她离开白河寺没多久,便来到一条彩灯连绵的热闹街道。
街道两旁挂满了彩灯,各种小吃摊、杂耍摊琳琅满目。
她的目光最终被一个卖麻辣小吃的摊子吸引,便走过去坐下,点了一碗又麻又辣又烫的小吃。
就在樊莞尔吃得正开心的时候,她忽然感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下意识地抬起头,发现不远处站着一个青衫少年,正是苏尝。
苏尝正盯着她,手中还晃着一块玉牌和那条青色的裙子。
樊莞尔心中一阵疑惑。
这少年怎么一直盯着自己,还拿着那条奇怪的裙子,难道是认错人了?
她放下碗筷,疑惑地问道,“公子找我有事?
苏尝笑着坐在了她对面,以江湖武夫的凝音成线,
“你从你师父那边,听说过“谪仙人”吗?”
女子眼中充满了好奇和憧憬的光彩,询问道,
苏尝歪了歪头,目光紧紧盯着她的眼晴,缓缓说道,
“你不也是吗?黄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