妥善处理完太平山的事务后,
苏尝与钟魁两人的阴神原路返回。
途经埋河时,恰好撞见河中水神娘娘正与一条鳝妖激烈厮杀。
河水翻涌,浪涛滚滚中。
体型巨大的鳝妖双目血红,尾巴疯狂甩动,带着一众水鬼随从不断发起攻击。
似是拼了命也要吃下面前拦自己去路的水神。
相比之下,身形要小巧玲胧的水神娘娘。
虽也在用手中长予不断回击,但毕竟势单力薄。
此时金身之上已经可见许多裂痕。
苏尝见状毫不尤豫唤出天理小剑。
一道凌厉的剑气在他手中绽放,在如闪电般划过水面斩向鳝妖。
这头趁机作乱,准备危害埋河两岸的大妖,毫无反抗之力,瞬间被劈成两半。
钟魁这个被苏尝雇佣的首席大判官也没闲着。
拿出已经与他大道交修的小雪锥,落笔写下“超度往生”四字。
河中那些被鳝妖裹挟,戾气难消的水鬼冤魂,不由自主地从阴沉河底,游往河面。
然后沐浴在在这金字散发的光芒下,纷纷消散,如获解脱。
钟魁每度化一个冤魂,苏尝手中的魂字印便多添一个光点。
很快大战结束,尘埃落定。
水神娘娘柳柔,脸上带着爽朗的笑容,来到苏尝二人面前。
再三邀请他们去碧游府坐一坐,尝一尝她亲手做的鳝鱼丝炒面。
被两人婉拒后,她略一思付,便又匆匆钻进水府。
不一会儿,她便带着两大捧晶莹剔透的水精,不由分说地塞到苏尝手中。
还千叮万瞩,以后路过一定要来碧游府好好一叙。
与这位热情好客的水神娘娘告别后,苏尝与钟魁的阴神终于回到了九娘的客栈之中。
因为千里远游又接连大战,实在有些困倦。
同时夜也已深沉,万籁俱静。
所以苏尝在把水精喂给了两眼亮晶晶的苏鲤鲤之后,就带着两个孩子开了房间,准备在客栈好好休息一晚。
钟魁嬉皮笑脸地在九娘面前显摆自己的红衣模样。
结果换来的是九娘的一脸嫌弃,说他变得更丑了。
钟魁一声长叹,倒也没有真的伤心,毕竟被这妇人打击惯了。
放心不下桐叶洲如今局势的他,厚着脸皮要了几坛好酒。
全挂在自家东家帐上后,他便笑嘻嘻的一溜烟儿离开了客栈。
男人一边喝着酒水,一边打算在桐叶洲内四处巡狩作恶妖鬼,顺便给新东家打工。
他会通过苏尝传递给他的魂字印,将那些妖鬼精魂收入小鄯都之中。
帮助青少年进一步完善那片小天地,使其趋于完整,
次日天明。
把小瘤子和老三爷送上船后,九娘关了客栈,与苏尝一起去往大泉京城。
入城之后。
苏尝面带微笑,对妇人说道“九娘,你先回姚府,代我问候姚伯父,也好好见见女儿。
我带着小文与鲤鲤去接个人。”
九娘头戴幂篱,轻纱遮掩住面容,轻声问道,
“苏东家最多能在京城待几天?”
苏尝思索片刻,回答道,
“把黄庭唤醒,再逛逛那道观,应该用不了太久。
不过考虑到你与家人难得团聚,你大可安心与家人多相处些时日。
要是我等不及要走,就把傅灵清喊过来接你。”
九娘施了个万福,躬敬说道,“谢过苏东家。”
随后她又捂嘴轻笑补充道“还请苏东家走之前,知会一声,最好与我家近之见上一面。”
苏尝翻了个白眼,摆摆手,示意之后再说,便与九娘分道扬。
在查找那口古井的路上。
腰佩太平山祖师所赠仿制仙剑的小文。
一脸好奇地询问藕花福地的情况,以及黄庭这位太平山女冠为何会进入其中。
苏尝笑着对他解释道,
“藕花福地,是七十二福地之一。
地域虽并不广阔,但是其中武学上英才辈出,一向是谪仙人历练心境的绝佳之地。
黄庭性情刚烈,人间有任何不平事只要被她看到,都要管上一管,从不把自己的生死放在心上而太平山的太上师祖,不希望她过于锋芒毕露,怕她过刚易折。
所以用名副其实的仙人神通,暂时颠倒了她的道心,使得她变得仿佛天生怕死,并将她丢入藕花福地磨砺心境。
希望她在两个极端之间,体悟大道,最终破开生死关,成功路身上五境。”
小文和苏鲤鲤听得目定口呆,第一次知道还有这种教育晚辈的方式。
苏尝笑眯眯的看着他们,
“如果那个老观主不介意的话,你们两个正好也可以进去磨砺一下。”
苏尝这样说并非是临时起意,而是早有打算。
小文虽一路跟他见识了许多事情。
但是终究未曾亲历过生死大战,确实需要经过风雨洗礼一番。
苏鲤鲤尽管在心河里常常磨练,但是最近刚破境元婴,也没有来得及沉淀。
所以那座天幕低垂,但怪胎频出的藕花福地。
对于两个孩子来说确实是很好的磨石之地,
两个孩子相视一眼,心中隐隐都升起不妙之感,
然而还不等金裙少女说些什么。
苏尝已经带他们来到一口水井旁边。
苏鲤鲤低头望去,只见井中深不见底,幽暗无光。
小文也看了一会儿,但实在看不出门道,只觉得所站之地,似乎有些清凉。
随后他便收回视线,准备再问一问苏尝。
然而让他错愣的是,从没与他不告而别过的自家先生,身影却已悄然不见。
这时候,在苏鲤鲤后知后觉的惊呼与“肩膀怎么那么沉的”抱怨声中。
小文再抬头上望,却发现头顶天穹虽然依旧蔚蓝,却已然换了新天。
只有一个陌生老人声音在他耳边淡淡,“牯牛山再见。”
南苑国京城的一座古井旁。
苏尝看着身边突然出现的高大老人,默默翻了个白眼。
老人头戴样式极为罕见的道冠,身着道袍,站在苏尝身边。
他开门见山的说道,
“既然你有陆沉的那根连理枝,也有陈清都传授的剑术。
我就破例让你以完完整整的皮囊和魂魄,进入这座藕花福地。
只是要我帮你顺带磨砺那两个孩子,虽是不难,可天底下没那么便宜的好事。”
苏尝耸耸肩,“那我给观主准备一些报酬?”
老道人冷笑道,
“不必。我只会稍稍提高飞升门坎,设下一桩围杀之局,再禁他们一部分修为。
他们要是本事不济,死在这边。
我倒也不会太为难他们,至多将他们留在这里几十年。
怎么来,还是怎么回,不用担心他们神魂体魄会出问题。
虽然我不太喜欢你身上老秀才的气息,但还不至于拿他们撒气。
只是我的规矩还是要遵守。”
苏尝叹了口气道,
“要不再谈谈条件?老前辈道法通天,别这么无聊针对两个孩子嘛。”
老道人呵呵一笑,
“你原本要做的事,尽管去做。
只是在牯牛山的结果出现前,别想干预等南苑国京城的事了结,我带你去看看这天下的真相。
这场问道,你可别想逃。”
话音刚落,老人的身影便骤然消失不见。
苏尝撇撇嘴,随便找了个方向漫步在小巷,
在少年内心深处。
这个老道人比起书简湖上的天幕圣人,以及儒家学宫,一点都好不到哪里去。
不是说老道人刚刚故意针对他和两个孩子们。
事实上,苏尝觉得在对方眼里,或许他们根本没有这个资格。
苏尝只是纯粹不喜欢对方身上散发的那种感觉。
掌观一座福地,用来养蛊的老道人。
从始至终,谈及两个孩子以及这座天下时,甚至都不是山上人看着蚁的眼神。
更象是一个人在看待自己养的鸡崽儿。
是养肥了宰掉吃,还是继续养着,只看他的心情。
这大概就是这位老道人以及许多山巅神仙眼中的人间风景。
心情有些不爽的苏尝,摸了摸下巴,决定找机会搞点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