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认为他是无辜的?”
“我不知道。”
“你和我们一样坐在法庭里,我们听到的你也听到了,那孩子就是个危险的杀人犯!”
“可他只有18岁。”
“那也够大了,他用刀在他父亲的胸口上刺了四英寸深!法庭上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你到底怎么想的?”
“我就是想讨论一下。”
“这有什么可讨论的?我们当中11人都认为他有罪,除了你没人考虑过其他可能。”
在面对众人质疑时,能够坚定自己立场的人是非常少的,尤其是在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上,大部分人会选择随大流。
从众心理是每个人的底层基因代码。
“我们在谈论的是某人的生命,我们不能在五分钟内做决定。万一我们错了呢?”
面对激动的几人,8号陪审员只是平静的陈述自己的想法。
接下来剧情开始进入正题。
11个陪审员轮流拿出法庭上的几个证据,试图说服8号。
首先是住在楼下老人的证词:他说在1 点10分,听到了楼上有人争吵,而且还能听出来是嫌疑人和他爸爸的争吵,嫌疑人大喊“我要杀了你”。
然后老人走到门口,正好看到嫌疑人跑了出去。
接着是嫌疑人的不在场证明毫无说服力。
他说自己去看电影了,但控方律师问他时,他却想不起来电影和演员的名字,而且也没有其他人能证明他进过电影院。
另一名证人的证词也佐证了当时的情况,住在街对面的女邻居通过窗口看到了杀人的过程。
这两家只隔了条电车轨道,她不会看错。
“可是,当时正好有一辆电车通过。”8号提醒道。
“法庭上他们说了,当时是深夜,车上一个乘客都没有,女邻居完全可以通过电车车窗看到对面的情况。”
房间里太热,10号边擦汗边说道。
“我想问你个问题,”8号说道,“如果你不相信一个18岁孩子说的话,那你凭什么相信那个女人?他们在你眼中,不应该都是一样的吗?”
最后是杀人动机,嫌疑人其实在8点就和父亲吵过一架,还被扇了两巴掌,众人都认为这是那孩子杀人的动机。
随着一众陪审员在说服8号时列出的证据,就连绝大部分观众心里,天平也已经向有罪的方向倾斜了。
“而且他就是个天生的坏种,他10岁就朝老师扔石头,15岁就偷自行车,后来还因为抢劫和持刀械斗被逮捕过。
做出杀父的事情也不足为奇。”
7号球迷理直气壮的说道,在别人陈述时,他一直在看手表,表现出急着离开的样子。
其实,房间里的每个人都有离开的理由,但法律给予的责任感让他们继续坐在这个闷热的房间里。
接着就是众人对叛逆小孩的控诉和对下层贫民窟出身的偏见。
这反倒激起了出身贫民窟的5号陪审员的反感。
众人一阵争吵,又重新坐下继续讨论。
证人和证词说完,物证又被拿了出来。
“仔细看看这把刀!”
咣!
4号把刀扎在桌子上。
“这可是把不同寻常的刀,我从没见过相同的。卖刀给嫌犯的店主也没有相同的了,你真的认为这是巧合吗?”
面对11个人的注视,8号站起身,从衣兜里掏出一把一模一样的刀扎在了凶器旁边。
“这是从哪来的?”
“一模一样的刀!
众人一阵哗然。
观众席也在窃窃私语。时间虽然只过去半个小时,但这电影的信息密度极高,没一句废话,众人看的目不转睛。
随着8号拿出了之前被认为是独一无二的折刀,一些陪审员对证据和证词的信念开始动摇了。
众人开始深入讨论,之前列出的那些证据、证词的可靠性被一一推翻。
先是楼下的老人说他听到了被告和他父亲吵架,但当时隔着天花板,不太可能清楚的听到吵架的内容,更何况当时还有电车经过,噪音会有干扰。
而且根据房间的户型图,有点病腿的他也根本不可能在15秒之内跑到门口拉开门看到凶手跑出去。
“他这么说,可能就是为了得到更多的关注。”
同是老人的9号陪审员为那老人在法庭上说谎找到了理由。
众人在讨论和仿真当时情景的过程中渐渐偏向于无罪。
看到几人越说越离谱,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认为那孩子无罪,3号陪审员怒了。
他瞪大眼睛,气势十足的说道:“你们这些人怎么回事?你们都知道他有罪他就该被烧死!
你们这样会让他逃出我们的掌心的!”
“逃出我们的掌心?你是他的刽子手吗?”
8号质问他,身旁的其他人也投去质疑的目光。
“我就是其中一个!”他大喊道。
“你可能还想亲自行刑吧?”
“如果是这个孩子,我还真愿意。”
3号十分倔强。
“我为你感到遗撼,什么样的人才会想亲自杀死一个孩子。自从你走进这间屋子,就一直表现的象个自封的卫道士一样。
你想看这孩子被处死,是出于私心而非基于事实的真相!你这虐待狂。”
就这,他嘴里还在叫嚣着:“我要杀了你这家伙!”
“你不是真的想杀我,对吧?”亨利盯着他的眼睛,平静的说道。
这恰好反驳了3号陪审员之前的论断,他认为嫌疑人大喊要杀了父亲,就是真正的要杀了父亲。
愤怒的3号冷静下来后,留着小胡子的11号来到桌前说道:“我们不是来这里吵架的。
我们肩负着责任,我一直觉得这是我们民主社会的优点。
我们————怎么说来着,我们接到通知,我们接到邮件被通知来到这里,决定一个我们素昧平生的人是有罪还是无罪。
我们做出决定既没有好处,也没有损失,这就是我们国家强大的原因之一。
我们不应该把这事带上私人感情。”
来参加首映的洛杉矶地区大法官率先鼓起掌来,带动了在场的观众们一起鼓掌。
影片中,陪审团的投票从11比1变成10比 ,又慢慢变成了6比6。
窗外下起了大雨,电扇此时也能用了。
原本闷热的房间里,开始变的凉爽起来,陪审员们也不再象刚才那么烦躁了。
“父亲的尸体躺在旁边,还有两个警察虎视眈眈的情况下,他想不起来电影的名字很正常。”
经过一番讨论,不在场证据也显得有了说服力。
“我来给你演示一下!谁愿意配合?”3号拿过刀,左右看了看。
接着他走到8号身边,“请大家仔细看,我不想再做第二次示范。”
他拿着刀高高举起,作势要刺向亨利饰演的8号陪审员。
伊森感觉到握着的小手忽然攥紧了。
呵,简方达看的还挺投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