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0章 谣言!自损威名(1 / 1)

中军大帐。

帐外风声渐紧。

雪粒如针,拍打在帐幕之上,细碎而急,似要將那层厚帆布都刺穿。

帐內火光微暗,炭火燃得低沉,发出不时的“噼啪”声。

那声音在寂静里显得格外突兀,仿佛能一点一点击在人心上。

赵烈、梁桓、韩云仞、董延四人肃立。

他们谁都不敢先出声,只能垂著目光,看著脚下的地毯,任寒气顺著鎧甲缝隙渗入骨中。

方才那场请退,震彻全营,情势之重,他们谁都没从中缓过神来。

如今这帐里只剩几人,却比刚才千军呼啸时更让人喘不过气。

因为萧寧的话,太出乎意料。

“朕问你,在朕来此之前,北境將士如何看朕”

那句平平淡淡的询问,像一柄刀,轻轻地,却稳稳地插入他们心里。

一时间,谁都不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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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在他们脸上跳跃,映出一层冷汗。

连梁桓这样性子直爽的,也不敢抬头。

他知道,这个问题,没有安全的答案。

赵烈站在最前,背脊绷得笔直。

他喉结滚动,指节微微用力,似乎想抓住什么,却又无从著力。

“陛下此问臣,不敢言。”

他低声道,声音发紧。

萧寧背著手,立在火盆前。

火光映在他衣襟下摆,烫出一道暗红。

他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但说无妨。”

那声音很轻,却不容拒绝。

帐中安静得只剩下炭火的爆裂声。

那一点火星跳起,落下,仿佛每一次都敲在几人心头。

梁桓偷偷抬头,看了萧寧一眼。

那目光温淡,甚至带著笑意,可那笑让他心底发寒。

因为越是平静,越显得深不可测。

赵烈的呼吸变得极慢。

他明白,逃不过了。

既然陛下要听,那就只能说。

他抱拳,沉声道:

“陛下既问,臣不敢欺。”

话到此处,他顿了顿,似在酝酿。

旁边几人皆绷紧了神经。

韩云仞甚至在心底暗暗祈祷,愿赵烈能稍稍婉转,莫要太直。

可赵烈並非圆滑之人。

他出身將门,说话素来实在。

他再三思量之后,仍旧选择了实言相告。

“在陛下亲至北境之前,臣等所闻,皆是王爷往日之名。”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前方,语气平稳,却带著几分难掩的迟疑。

帐內的气息顿时更冷。

萧寧微微一笑:“说来听听。”

赵烈的心口像被什么压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低声开口——

“昔年,北境將士多言,王爷不通武事,不晓军阵。”

“每逢秋猎,只知豪奢张扬,设宴比鹰,斗犬为乐。”

“有一次御猎西苑,据说王爷放鹰逐鹿,反被鹿顶翻於地,笑者遍野。”

“那件事传到北境后,几乎成了军中笑柄。”

他稍作停顿,嗓音沙哑,继续往下说。

“还有人言,王爷贪饮无度,好聚宾朋,夜夜笙歌。”

“京师的金霞楼、梨园台,无不识陛下尊顏。”

“有老卒戏言,王爷在那处出入的次数,比上朝还勤。”

梁桓眉头微蹙,韩云仞脸色已微变。

赵烈仍旧咬牙往下——

“又有人传,王爷轻財好施,动輒撒金於街,以银铸碗,邀人斗酒。”

“有一次,京中雪夜,王爷醉行市口,遇流民而笑,掷金百两於地,言『拾者为贵』。”

“此事传至军中,士卒讥讽,皆言王爷不知寒苦。”

“也有人说,王爷轻佻任性,曾为斗马,闹至宫门之外。”

“那一日,三王並辩,王爷高声失仪,被禁足十日。”

“自那之后,凡议王爷者,无不以『紈絝』二字称之。

帐中气氛愈发凝重。

赵烈的语气却更低沉,像每个字都带著重量。

“陛下登基之前,军中还传一言。”

“有人说,王爷幼年聪慧,却早弃学问,弃礼仪,唯好声色。”

“朝中老臣多嘆,言『昌南王若为天子,则大尧多灾』。”

“也有人暗言,先帝无嗣,传位於王爷,是天意弄人。”

“这话虽重,却確有其传。”

赵烈说到此处,额上已有冷汗渗出。

他顿了顿,抬袖抹去汗水,低声补道:

“臣当时亦闻此言,不敢驳,只觉惶然。”

“北境將士多半出身寒门,他们不识王爷,只听传闻。”

“有人戏言——若王爷真至北境,怕连马鐙都不识。”

“还有人言——若他为帅,一日之內便亡。”

梁桓的手微微一抖。

这话已是彻骨之刺。

若再多说一句,便是褻上之罪。

可萧寧始终没出声。

他神情淡淡,眼神中不见半分波澜。

似乎这些话,与他全然无关。

赵烈的嗓子发紧,却还在继续。

“臣记得,当时有老校校尉言,『北境男儿铁血,以血立名,王爷不过锦衣玉骨,不堪风雪。』”

“也有人说,王爷纵得天下,怕连刀都不敢提。”“这些言语,虽粗鄙,却確是旧传。”

“更有人背后议论,王爷一生从未披甲,未亲临军阵,不识兵心。”

“有人还言,他少年纵逸,轻慢文士,轻慢庶族。”

“京师寒士皆怨,北境武人亦轻。”

“於是军中早有定论——王爷非能治军之主。”

这番话一层层叠加下来,犹如刀刀入骨。

梁桓、韩云仞、董延早已汗湿后背。

他们不敢阻,也不敢看萧寧的脸。

只有赵烈还直直地立著,嗓音低哑。

“直到陛下登基那一日,军中仍有流言。”

“有人说,大尧江山,自此恐不安。”

“亦有人私下嘆——世间竟真有以『紈絝登基』之事。”

最后一句说出,他再也说不下去。

喉咙乾涩,胸口发紧。

帐中陷入一片死寂。

连那点火光都似黯了下去。

只听得风声,越吹越急,似在帐外咆哮。

梁桓偷偷看了萧寧一眼。

那一眼,就像看进了深渊。

天子的脸上仍带著淡淡的笑,却无半点情绪可辨。

他不怒,也不言。

只是看著赵烈,静静地,看得人心底发凉。

赵烈低下头,嗓音几乎听不见:“臣所言皆实,不敢妄增,不敢妄减。”

说完这句,整个人微微一颤。

帐中无人动。

风捲起火星,炭灰落在案角,发出细细的声响。

那声音,在此刻显得极长。

梁桓心头髮紧,几乎要出声求饶。

可就在此时,萧寧忽然动了。

他抬起头,唇角微微弯起。

那笑意极淡,似云烟一缕。

“如此甚好。”

声音平缓,乾净,没有怒意。

帐中几人齐齐一怔。

赵烈的心口一震,整个人怔在原地。

梁桓、韩云仞、董延也都面面相覷,满脸的不解与惶惑。

“如此甚好。”

这四个字落地极轻,却重得像石。

没有人明白陛下的意思。

他们都在想——那一堆讥讽、耻笑、污名,怎会被称作“甚好”

火光轻跳。

无人敢问。

无人敢动。

帐內的空气,静得仿佛凝成冰。

只有那一点淡淡的笑,悬在萧寧唇角,不散,不冷,也不暖。

赵烈低下头,心跳如擂。

他听不懂,也不敢懂。

只觉得那四个字,迴荡在脑海,越转越深。

梁桓抿著唇,暗暗呼吸,喉咙发涩。

韩云仞与董延皆垂首不语。

萧寧站在火前,负手而立。

那一点火光映在他身上,影子在地上铺得极长,稳如山。

没人再开口。

那笑、那四字,就这样悬在静寂之中。

——直到风声再起,撩动帘幕,吹得火焰微晃,仍无人敢发一语。

“如此甚好。”

这四个字,像一柄无声的印,深深地印在他们心底。

赵烈、梁桓、韩云仞、董延四人立於原地。

他们谁都没再开口,只是彼此对望了一眼。

那一刻,所有人都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同样的情绪——困惑,惊惶,甚至有些不安。

萧寧方才的那一句“如此甚好”,像是一块石头落进深潭,没有回声,却让整个水面都泛起了暗暗的涟漪。

几人心中惴惴,却又不敢擅自问。

火盆里的木炭燃得极稳,光线低沉,隱隱映出萧寧的侧影。

他立在那儿,神情淡淡,似乎对方才的对话早已拋诸脑后。

这种从容,让人心底越发发紧。

梁桓忍了又忍,终於上前一步,低声道:

“陛下”

他停顿片刻,仔细斟酌著措辞。

“臣等愚钝,不敢妄言,但方才陛下所言『如此甚好』,臣等实在不解。”

萧寧转过头,神情不变,声音平平。

“不解何事”

梁桓拱手,微微低首。

“臣不敢妄测圣意,只是陛下方才听闻的那些言语,皆是无稽之谈,流言中伤。臣以为,陛下该怒,该辩。”

“然陛下不但无怒,反言甚好,臣愚昧,实不知其意。”

他说得极谨慎,字字试探。

赵烈、韩云仞、董延三人也都屏住呼吸。

他们心里想的,其实与梁桓无异。

那些流言,句句诛心,若传入寻常帝王之耳,早该震怒。

可萧寧却笑了。

那笑意淡得几乎让人不安。

帐中一时静得出奇。

火光微微一跳,映得萧寧的眉目忽明忽暗。

他似乎並未立刻答,而是伸手將火盆中的炭拨了拨。

“北境地接大疆。”

他终於开口,声音低缓。

“你们可知,这话意味著什么”

赵烈下意识应道:“陛下之意,是边地形势险要,若北境不固,大尧之北门將为敌所窥”

萧寧微微一笑,摇了摇头。

“我说的不是地势。”

他缓缓转身,目光掠过几人。

那目光不重,却带著某种看透人心的深意。

“我问你们——既然北境对朕的评价是这般,那么,大疆那边对朕的评价,会是什么”

这话一出,几人一怔。

空气似乎又凝住了。

他们面面相覷,一时间竟没人答得上。

萧寧没有催。

他负手而立,神情自若。

嘴角那抹笑意,竟隱隱透出几分意味深长的从容。

梁桓皱眉,试探著道:“陛下之意莫非是”

萧寧抬手,微微一摆。

“不错。”

“北境以朕为紈絝,大疆之人想来也是如此。”

他说这句话时,声音极平,却有一种无法忽视的篤定。

火光映著他的眼,那目光像深潭,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赵烈怔在原地。

他明白了陛下的意思,却又不敢相信。

他忍不住低声道:“陛下此言何意”

萧寧转头望向他,唇角的笑意略深。

“若敌以为朕是庸主,不识兵,不懂政,不堪一击,那他们会做何想”

“必以为我军无能,朝廷不整,士心可欺。”

赵烈脱口而出。

话一出,他愣了愣,隨即明白了什么,心中一震。

萧寧看著他,微微頷首。

“朕之名声既为『紈絝』,此名便是障。”

“北境以讥为蔽,大疆亦以轻为疏。”

“他们若轻我,便会放慢脚步;他们若信我昏,则必失算。”

几人同时抬头。

梁桓的嘴唇微微张开,似要说什么,却又没说出口。

董延更是怔怔地看著萧寧,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萧寧的神情依旧平静。

那笑不盛,却极稳。

“世人笑朕紈絝,笑便由他们笑去。”

“若能以此一笑换得三日生机,岂非一桩美事”

他的话落得极轻,却如雷贯耳。

帐內眾人面面相覷,半晌无语。

赵烈更是愣在原地,脑中嗡嗡作响。

他忽然想起陛下先前所言——“守三日,敌自退。”

如今再听这一番,心底那层薄雾似乎被轻轻拨开了一角。

——原来如此。

原来陛下从一开始,就未打算以兵力取胜。

他要的,是敌之心。

梁桓喃喃道:“陛下难道是要示弱以诱”

萧寧看向他,微微一笑。

“示弱不。”

“朕不过做自己而已。”

“昔日他们骂我愚,骂我奢,骂我无能——今夜,他们该看到的,正是这样一个『无能』之主。”

这句话说得极轻,却带著一种诡异的力量。

几人听得心惊,却谁都不敢插话。

那一刻,他们忽然觉得,眼前这位天子,心思之深,远非他们所能窥测。

萧寧似乎觉得够了。

他低声一嘆,转过身去。

“赵烈,过来。”

赵烈一怔,立刻上前两步,拱手道:“臣在。”

萧寧微微俯身,在他耳畔低声几语。

那声音极轻,连梁桓等人都听不清。

只是看见赵烈的脸色,一点点变了。

他先是愕然,隨即惊惶,接著整张脸都僵硬起来。

“陛下此——此乃大不敬之罪啊!”

他的声音发颤,整个人几乎要跪下。

“若传出去,臣必万死无赦!”

萧寧笑意不变,只是抬手,轻轻按在他肩上。

“无妨。”

“朕赦你无罪。”

“按我说的去做。”

他语气平静,甚至带著几分淡淡的温和。

那种温和,反而让人更加心惊。

赵烈整个人僵在那儿。

他看著萧寧,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那命令太大胆,太惊世。

可天子目光篤定,无丝毫犹豫。

梁桓忍不住上前一步,低声道:“將军,陛下何命”

赵烈迟疑了一瞬,低声道:“臣不敢言。”

萧寧微微一笑:“无须说。”

他负手立於火前,衣袂轻晃。

风又吹起。

帐外的雪落得更密,像千万细针,一阵一阵地拍在帐幕上。

火焰摇曳,在萧寧的脸上映出一层金红的光,深而稳。

赵烈跪下,重重叩首。

“臣谨遵陛下圣命。”

声音低沉而坚定。

他知道,这一次,不只是奉命,而是赌命。

萧寧微微頷首。

“去吧。”

赵烈起身,眼神中那一丝惊惧渐渐被一股隱约的热意取代。

他抱拳,转身。

甲冑摩擦的声音在火光下轻轻作响。

他没有回头。

只听身后传来萧寧的声音,淡淡的,却穿透夜色。

“记著——此计若成,三日之约,可破。”

赵烈脚步一顿,心中陡然一紧。

但他没有问。

他只是深吸一口气,咬牙踏出帐门。

寒风灌面,雪光耀眼。

那一刻,他忽然觉得,整座平阳的风雪都在为那位年轻天子的笑而翻腾。

帐中只剩萧寧一人。

他缓缓抬头,看著火焰跳动的方向,神色平静。

唇角的笑未散,目光却渐渐沉了下去。

火光映著他的侧脸,那笑意里,竟藏著一种无法言喻的冷峻。

——像是在等待,又像是在算计。

风声呼啸,似有远处的號角隱隱传来。

那一刻,帐內的炭火忽然爆出一声脆响。

火星跳起,落入灰烬之中,熄灭无声。

萧寧垂下目光,轻声道:

“三日”

“应该能撑住,到时候,庄奎他们应该到了吧。”

他重新负手而立,神情淡淡。

那抹笑,仍在唇角——

但在火光之下,却像是某种更深的、无声的锋芒。

平阳军营外,风声猎猎。

雪仍未停。

那雪似是从天际漫捲而来,纷纷扬扬,密密叠叠,铺满营道。

火光在营墙间闪烁,士卒巡夜的脚步声沉重而稳,远处的號角声若隱若现,带著一丝寒意渗入骨中。

赵烈从中军大帐中走出,身后紧隨梁桓、韩云仞、董延三人。

四人一路行来,脚步都极快,却谁也没开口。

寒风扑面而来,冷得像刀,吹得他们的披风猎猎作响。

几人面上皆带著一丝未散的震动。

帐內的那一幕,像还刻在心头——

天子那句“朕赦你无罪,按我说的做,去吧”,犹在耳边。

那声音平静无波,却比刀锋更冷。

四人出了中营,转入侧道。

雪地之上脚印密布,夜巡的士兵远远见他们来,齐齐躬身行礼。

赵烈摆手示意免礼,步子未停。

直到走出数十丈,避开了巡逻的视线,几人方才在一处避风的粮棚后停下。

风声被掩在木墙之后,火光透过缝隙照在他们脸上,一明一暗。

几人彼此对望。

梁桓忍了又忍,终於低声开口。

“赵將军,方才陛下说了什么”

他声音极轻,几乎低不可闻。

“我见將军神色惊惶,心中忧惧,以为陛下有何重谴。”

韩云仞也在一旁接口:“是啊,將军,你一向镇定,方才那神色实在让人心惊。可陛下又似並无怒意,这究竟是何事”

赵烈站在原地,身上的甲冑还带著风雪。

他沉默片刻,伸手抹去盔上积雪,眼神里闪著一抹复杂的光。

“陛下確是交託了一件事。”

他的语气极缓,却带著一种压抑的迟疑。

“只是”

他眉头微蹙,神情有些茫然。

“我不大明白,这件事——究竟是何意。”

这话一出,几人心头一紧。

梁桓忙问:“何事”

赵烈抿了抿唇,深吸一口气,像是在权衡该不该说。

风声呼啸,从帐篷之间钻过,带起几缕雪屑。

他最终还是低声道:

“陛下命我,命我们——”

“去传言。”

“传言”韩云仞皱眉,“传何言”

赵烈缓缓抬头。

他的目光在几人之间扫了一圈,神色复杂。

“陛下要我们,在军中暗中散布旧谣。”

“旧谣”梁桓一愣,隨即反应过来,声音微微一颤,“难不成是”

赵烈点头。

“不错。”

“陛下要我们,派出几人,悄悄向四处传递那些早年流传的谣言——就说陛下本是紈絝子弟,不通兵事,不懂军务。”

“说陛下此番北上,不过是年少轻狂,误信自己能定边事,结果却困於平阳,军中不稳,朝廷远援不及。”

“还要说——陛下这次亲征,是一场笑话。”

话音落地,几人同时变色。

董延下意识抬头,瞪大了眼:“什么!”

梁桓的呼吸也急了几分,连带著声音都拔高:“传这些话!”

他险些脱口而出“此乃乱命”,却硬生生忍住,只能瞪著赵烈,满脸的不敢置信。

赵烈苦笑,点头道:“正是。”

“陛下说,要我们务必在今明两日內,將这些言语散出去。要散得远,要让北境上下皆闻。”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分。

“还要让这些话,传到敌军耳中。”

风声忽然大了,拍得营棚轻轻作响。

几人对望,皆无言。

只有火光跳动,照出他们的表情——

惊愕,惶惑,还有一丝深深的不安。

韩云仞沉声道:“这这岂不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梁桓接住:“岂不是自损威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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