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破带来的变化，是全方位的。
张秋月再次看向那道正在缓缓愈合的现实裂缝时，视野已经完全不同。
在她的九天元婴法眼之下，那裂缝的边缘，残留着一缕缕比发丝还要纤细亿万倍的，幽蓝色的数据流。
那是“逻辑天平”在最后断开连接时，因为过于仓促，而没来得及清除干净的……数据残渣。
“它逃得太急了。”
张秋月轻声自语。
她伸出手指，对着那片虚空，轻轻一点。
但这一次，她斡旋的，不是天地权柄，不是能量法则。
而是“信息”。
那些即将消散的数据残渣，如同受到了无形的牵引，瞬间汇聚到她的指尖，被她强行还原成了一段完整的，加密过的信息包。
陆离和玄夜看着她这番操作，都感到了深深的不解。
那只是一片被“格式化”过的虚无空间，她到底在做什么？
张秋月没有解释。
她神念一动，那本已经融入她元婴的“天道法典”，在她识海中缓缓展开。
她将指尖那段信息包，直接“扔”进了法典之中。
“以我人道之名，授权天道法典，进行最高权限解析。”
嗡——！
天道法典之上，无数上古符文流转，爆发出璀灿的光芒。
这件记录了此界一切神话的先天灵宝，在这一刻，化作了一台性能超越了所有超算的……超级计算机！
它开始疯狂地，暴力破解那段来自机械阵营的加密信息。
【正在解析‘逻辑天平’数据残骸……】
【破解加密协议……协议等级：根源级。】
【遭遇‘格式化’反制……反制失败！天道法典权限更高！】
【破解成功！】
【数据分析中……】
【目标来源：蒸汽与机械神教。】
【任务指令：清除此方世界‘人性’异常量据，为‘飞升计划’第一阶段扫清障碍。】
【关联信息：已在此界布下‘火种’若干，负责前期数据采集与环境改造。‘火种’名单如下……】
一连串的信息，在张秋月识海中展开。
当她看到那份“火种”名单时，眸光瞬间变得冰冷。
名单上，第一个名字，赫然便是那位在拉莱耶，手腕上被她发现有齿轮烙印的龙国战士！
而除了他之外，这份名单，密密麻麻，遍布全球！
政界、商界、军界、科技界……甚至连玄门内部，都有被悄悄植入了“火种”的高层！
这些“火种”平时与常人无异，但他们的身体，都在不知不觉中，被微型机械纳米机器人改造。
他们就象是一个个潜伏的信号基站，不断地将这个世界的信息，发送给那个冰冷的机械神国。
好一招釜底抽薪！
“真实”在明处，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而“机械”，却在暗中，几乎已经将这个世界渗透成了一个筛子！
“原来如此。”
张秋月收回手指，眼中闪过杀意。
“怎么了？”陆离察觉到了她情绪的变化。
“没什么，只是抓到了一些藏在米缸里的老鼠。”
张秋月淡淡地说道。
她心念一动，将那份“火种”名单，通过天道法典，直接分发了出去。
一份，给了镇夜司的竹玖阴，附带指令：按图索骥，定点清除，不留活口。
一份，给了龙虎山老天师，附带指令：清理门户，以雷霆手段，肃清玄门败类。
还有一份，她直接扔进了幽冥界，扔到了正在处理堆积如山的公务的十殿阎罗面前。
指令更加简单：名单上的人，死后魂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做完这一切，她才看向身旁的陆离和玄夜。
“此间事了，我们回去吧。”
她转身，准备返回帝都。
陆离和玄夜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无奈。
以前，她还会跟他们商量。
现在，她突破之后，直接就开始……下命令了。
而且，他们甚至不知道她到底下了什么命令。
这种感觉，很不好。
就在三人即将离开之际。
玄夜忽然开口，叫住了她。
“张秋月。”
“恩？”
玄夜从怀中，取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黑色的，不知是何材质的木牌，上面用最古老的尸文，刻着一个玄字。
他将木牌，递到张秋月面前。
“这是我的本命尸牌，见此牌，如见我。”
他的声音，依旧听不出任何情绪。
“持此牌，三界之内，所有僵尸，上至旱魃，下至游尸，皆听你号令。”
“包括我。”
本命尸牌！
那是一个僵尸，从诞生之初，就与自身本源、神魂、力量彻底绑定的唯一信物！
交出此牌，等同于交出了自己的身家性命！
这已经不是示好，不是表白。
这是……献上忠诚！
是将自己的一切，毫无保留地，交到另一个人的手中！
陆离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好你个玄夜，你这个万年老冰块，不声不响，直接就王炸了？！
【我靠！我靠！我靠！玄夜大佬这是在干什么？这是求婚吗？！不！这比求婚还狠啊！】
【直接把身家性命都交出去了！这是什么神仙爱情！太t酷了！】
【陆顾问危！陆顾问危！陆顾问危！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张秋月看着眼前这块散发着纯粹死寂之气的木牌，也是微微一怔。
她知道这块牌子的分量。
她甚至能感觉到，只要自己接过此牌，心念一动，就能决定眼前这位不朽尸祖的生死存亡。
他，竟然信任自己到了这个地步？
不等张秋月做出反应。
陆离冷笑一声，向前踏出一步，挡在了玄夜和张秋月之间。
他那身玄色帝袍无风自动，属于阴天子的无上威严，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与玄夜的死寂领域，在虚空中激烈地碰撞。
“玄夜，收起你那套上不得台面的把戏。”
陆离的声音，冰冷而又充满了嘲讽。
“一块破木牌，就想绑住她？你未免也太小看她，也太小看本君了。”
他猛地一挥袖袍。
轰隆——！
整个东海，不，是整个龙国的灵性层面，在这一刻，都剧烈地震颤起来！
天空之上，那刚刚恢复晴朗的苍穹，再次被撕开。
但这一次，出现的不是现实裂缝，也不是六道轮回。
而是一座宏伟、壮丽、绵延不知多少万里的……鬼门关！
鬼门关之后，是奔流不息的忘川河，是横跨两岸的奈何桥，是那座执掌三界生死的森罗宝殿！
幽冥地府的全貌，竟被陆离以无上神权，强行显化在了人间！
“张秋月！”
陆离转身，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他不再是那个玩世不恭的陆顾问，也不是那个偶尔会吃醋的男人。
这一刻，他是君临九幽，执掌轮回的阴天子！
他对着张秋月，单膝跪下。
这个执掌亿万生灵生死，连上古神只都要敬他三分的幽冥帝君，对着一个女子，行了臣服之礼。
“我以地府之名，三界为证。”
他的声音，化作煌煌天音，响彻六道，传遍九幽。
“愿以这十殿阎罗，百万阴兵，无尽轮回，亿万生魂，为聘！”
“请你……”
他的眼中，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与炽热。
“——做我幽冥的，唯一帝后！”
静。
死一般的寂静。
玄夜默默地收回了自己的尸牌。
跟眼前这一幕比起来，他那块牌子，确实……有点小家子气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疯了！我真的疯了！】
【以三界为聘！求婚！陆顾问这是在求婚啊！】
【这是我这辈子见过最霸气，最浪漫的求婚！玄夜大佬输得不冤！】
【道祖！快答应他！快答应他啊！】
全球的直播信号，虽然早已切断。
但这一幕，却通过各种玄门秘法，清淅地呈现在了龙国所有玄门大佬的面前。
龙虎山，老天师手里的拂尘，毛都薅秃了。
武当山，掌教真人刚砌好的茶壶，“啪”一声碎在了地上。
镇夜司总部，竹玖阴和一众高层，张大了嘴，集体石化。
这……这是什么史诗级的修罗场？！
他们是在见证历史吗？
不，他们是在见证神话的诞生！
张秋月看着单膝跪在自己面前，一手执掌幽冥，一手捧上全世界的陆离，心中竟也泛起了阵阵波澜。
不得不承认，面对这样的场景，她难以拒绝。
她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
忽然，她的神色一动。
她抬起头，目光穿透了人间，穿透了幽冥，看向了那无尽的九天之上。
在那里，她感觉到了一股熟悉，而又陌生的气息。
那气息，温婉、慈悲，却又威严。
是女娲。
不，不止是女娲。
还有三清，还有佛门二圣，还有那些在天外天，与域外诸邪神对峙的，所有龙国神系的古神！
他们，在看着她。
在等待她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