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叔?!
王昊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赵正的记录法器“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就连一向桀骜不驯的龙傲,此刻也是一脸呆滞。
他们听到了什么?
那个看起来粉雕玉琢,骑着青牛,手持金刚琢,疑似从神话中走出来的道童,竟然管自家师尊(顾问大人),叫……师叔?!
这辈分,直接捅破天了啊!
而场中最懵的,莫过于张秋月本人。
她看着眼前这个奶声奶气,却又散发着恐怖威压的道童。
一个荒谬到极点的猜测,在她心中浮现。
兜率宫、青牛、金刚琢……
这道童,该不会是……太上老君座下的,金银二童子之一?
那……自己这个师叔的辈分,又是从何而来?
难道说……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了天上。
这个念头一出,张秋月自己都吓了一跳。
如果真是这样,那乐子可就大了。
而此刻,场中最尴尬的,莫过于阴天子陆离。
他揽在张秋月腰间的手,僵在了那里。
放,还是不放,这是一个问题。
他可是执掌轮回,威压三界的地府之主,阴天子!
平日里,谁敢这么跟他说话?
但眼前这个道童,来历太大,辈分更是吓人!
最关键的是,对方占着一个理字。
阳间之事,幽冥不得擅自插手,这是自古以来的铁律。
“咳。”
陆离轻咳一声,那属于阴天子的神性威压与道童身上散发的大道玄音,在空气中无声地碰撞、湮灭。
最终,他语气平淡地开口:“事急从权。”
“哼,歪理。”道童却不买帐,他背着小手,象个小大人一样绕着陆离和张秋月走了一圈,鼻子抽了抽。
“一个身上沾了尸祖的因果,一个身上混了地府的气息,现在连混沌的口水都舔了一口……”
他一边说,一边摇头,最后目光落在张秋月身上,一脸嫌弃。
“师叔,你这届真不行,太不讲究了。”
张秋月:“……”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哈哈哈哈哈哈我笑不活了!这什么神仙修罗场!】
【阴天子刚秀完恩爱,正主家的长辈就来抓包了!还被嫌弃不讲究!笑死我了!】
【尸皇大人哭晕在厕所:明明是三个人的电影,我却始终不能有姓名。】
【这道童是金角大王还是银角大王?我叫你一声,你敢答应吗?】
【重点是辈分啊!道祖竟然是三清那一辈的?那我们岂不是得叫祖师奶奶了?】
【格局小了,这说明我们龙国神仙体系,是真的!道祖就是下凡来历劫的神仙!】
镇夜司的信号虽然断了,但天枢组的记录法器,却将这一切,完整地记录了下来。
“好了,闲话少说。”道童板着小脸,看向陆离,“你,坏了规矩,跟我回兜率宫去见老爷。”
他又看向张秋月:“师叔,你也一起来。老爷和另外两位师伯,有话要问你。”
三清,要同时见她?!
张秋月心中一凛。
这可比面对混沌之主,压力大多了。
陆离眉头微皱,他刚想开口。
一道微不可见的灰色气流,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场中,化作了玄夜的身影。
他看了一眼现场诡异的气氛,又看了一眼那气势汹汹的道童,最后将目光,落在了张秋月身上。
他没说话,只是默默地,递过去一个保温饭盒。
“……”
全场,再一次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道童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古怪的男人,又看了看他手里那个冒着热气的饭盒,小小的脑袋上,充满了大大的问号。
这是什么操作?
天塌下来了先干饭?
玄夜却不管那么多,用眼神示意:饭,要凉了。
张秋月扶额。
她无奈地接过饭盒,打开一看,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她最爱吃的那家店的蟹黄汤包。
“多谢。”她低声道。
“咳咳!”道童感觉自己被无视了,有点生气,加重了语气,“你们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跟我回兜率宫!”
玄夜这才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的青牛。
他歪了歪头,评估着什么。
片刻后,他认真地开口:“这头牛,肉质看起来不错。烤着吃,应该很香。”
青牛:“哞?!”
道童:“!!!你敢!”
他气得小脸通红,猛地举起了手中的金刚琢,五色神光大放,就要砸将下来!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
一个苍老、温和的声音,直接从九天之上降临在每个人的心底。
“罢了,青牛,回来吧。”
道童闻言,动作一滞,不甘地瞪了玄夜一眼,但还是收起了金刚琢。
“老爷……”
“让他走吧。”
这句话,信息量巨大!
“至于你,”太上老君的声音,转向了陆离,“坏了规矩,当罚。罚你……在此界,为她护道百年。百年之内,不得擅离。”
陆离闻言,先是一愣,那隐藏在冠冕下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谁也看不见的弧度。
“领法旨。”
这哪里是惩罚?
这分明是给了他一个光明正大,留在阳间,留在她身边的理由!
神助攻啊!
“最后,丫头。”
太上老君的声音变得无比柔和。
“你的路,走得很好。”
“只是,也快到头了。”
“泰山之巅,不过是棋局的开始。真正的棋盘,不在这一界。”
“等你何时能亲手斩断这三千红尘的因果,便来兜率宫,我们三个老家伙,在那里等你。”
声音消散。
道童恨恨地瞪了玄夜和陆离一眼,极不情愿地跳上牛背,化作一道金光,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