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骷髅巨手遮天蔽日,所过之处,万物凋零。
无论是盘踞在摩天大楼顶端的血族贵族,还是游荡在街道上的新生血仆,在这股力量面前,都没有任何抵抗的馀地。
当巨手消散时,笼罩在明珠港上空的血雾,连同数千名血族,都已烟消云散。
只有那栋最高的环球金融中心,孤零零地矗立着。
顶层,王座之上,安德烈侯爵的身体,还保持着被扼住喉咙的姿势,但他的双眼,却早已失去了所有神采。
他的灵魂,在那场记忆风暴中,被彻底碾碎了。
玄夜缓缓松开手。
安德烈的身体,化作飞灰,消散在风中。
玄夜脸上的那抹末日般的怒火,也渐渐平息,重新恢复了那万年不变的古井无波。
他拿出手机,屏幕亮起,壁纸是张秋月在金陵小院里,吃着火锅,笑得眉眼弯弯的照片。
他静静地看了几秒。
他拨通了一个号码,正是之前在镇夜司基地,张秋月新给他办的手机号。
电话很快被接通。
“喂?”张秋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我饿了。”玄夜言简意赅。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一声无奈的轻笑。
“知道了,给你留了清汤锅。快回来。”
“恩。”
玄夜挂断了电话,身影一闪,消失在了原地。
仿佛刚才那场毁天灭地的末日天灾,只是他回家吃饭前,顺手打扫了一下垃圾。
……
帝都,镇夜司总部。
张秋月挂断电话,脸上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
一旁的竹玖阴和龙傲等人,却早已是目定口呆,心中翻起了滔天巨浪。
刚才,他们通过镇夜司的卫星监控,远程“观看”了东海战场的全过程。
那只遮天蔽日的灰色骷髅巨手,那股让卫星信号都为之扭曲的寂灭神威,给他们带来了远比手撕天使时,还要恐怖的震撼!
那,是真正意义上的,抹杀!
而现在,这位发动了末日天灾的恐怖存在,正打电话回来,只为了说一句……“我饿了”?
世界的参差,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顾问大人……”龙傲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玄夜前辈他……”
“他就是那样。”张秋月摆了摆手,“习惯就好。”
就在这时。
一股全新的,与之前那些魑魅魍魉截然不同的恐怖威压,如同出鞘的利剑,毫无征兆地,降临在了帝都的南城门之上!
那股威压,锋利,霸道,却又充满了堕落与毁灭的气息!
紫禁城上空,那尊九龙宝座上的始皇帝虚影,猛地睁开了双眼,目光如电,射向南方!
“好胆!”
帝都南城门。
一道身穿黑色玄衣,面容俊美近妖的青年,正负手而立,站在高高的城楼之上。
他的腰间,挎着一柄纯黑色的古剑。
正是,秦无命!
他没有理会城下那些如临大敌的镇夜司修士,只是抬起头,饶有兴致地看着紫禁城方向那道与他对峙的伟岸身影。
“一道残存于人道龙气中的烙印,也敢拦我的路?”
秦无命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
“嬴政,你的时代,早就过去了。”
他缓缓抬起右手,对着紫禁城的方向,并指如剑,遥遥一划。
“今日,我便让你看看,什么是……新的时代。”
嗡——!
一道纯黑色的,凝练到极致的堕落剑气,从他指尖射出!
那剑气之中,蕴含着张秋
月无比熟悉的……上清剑意!
但与之前在长白山时不同,这一次的剑意,更加纯粹,更加强大,也更加……邪恶!
剑气破空,直指始皇帝虚影的眉心!
始皇帝目光一凝,龙袍无风自动。
“逆贼!”
他正要催动皇道龙气,将这道亵读的剑气碾碎。
一道身影,却比他的动作更快,瞬间出现在了南城门的上空,挡在了那道黑色剑气之前。
来人一身简单的道服,风华绝代。
正是张秋月。
她看着城楼上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感受着那道直奔自己而来的,同根同源的剑气,心中五味杂陈。
她没有闪避,也没有用任何神通。
只是同样伸出手指,对着那道剑气,轻轻一点。
那根纤细的手指上,流转着九色神光,包裹着《八九玄功》第四层的无上伟力!
噗——!
黑色的堕落剑气,与那根看似脆弱的手指,轰然相撞!
那道足以斩断山脉的恐怖剑气,在接触到张秋月指尖的瞬间,便如同遇到了克星,被硬生生地,一寸寸地,碾成了最原始的能量粒子,消散于无形。
“师兄。”
张秋月负手而立,悬于半空,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几年不见,你的剑,还是这么软弱无力。”
秦无命看着自己的剑气被轻易化解,不但没有生气,脸上的笑容反而更加浓厚。
“师妹,别急。”
“我这次来,不是来跟你打架的。”
他摊了摊手,姿态轻松得象是在跟老友叙旧。
“我……来给你送一份请柬。”
他话音落下,从怀中掏出一张由黑曜石制成的,篆刻着混乱符文的请柬,屈指一弹。
请柬化作一道流光,飞向张秋月。
“三日之后,泰山之巅,‘主’的使徒们,将会举行一场盛大的降临仪式。”
“我,和他们,在那里,等你。”
秦无命看着张秋月,眼中闪铄着疯狂而又戏谑的光芒。
“哦,对了。”
“这一次,你可以再问一遍,那个你问了一千年的问题。”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脏,笑容璨烂。
“我会,给你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