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全做梦都没想到，他再次接到许杰的电话，居然是替那位年轻秦总当说客。
只是开始并未显露——
“老张，没必要吧？咱这么多年兄弟，至于这样？你们让人造谣小秦数码卖水货就够过分，还让人拼命抹黑我？”
“许杰，你这话从何说起，我不知道啊！是不是下面人不清楚你离职原因，气不过才这么说的？你也不能怪他们，毕竟你前脚从千盛数码离职，后脚就添加有竞争的新公司……”
“别扯那些没用的，咱俩谁不知道谁？你说咱们现在卖的产品，连直接竞争都算不上，就那么想把我们给搞死？”
“在商言商，有竞争不是很正常？老许，你现在也是一个公司的总经理了，不能老用情绪解决问题，你得学会用脑子。”
“我就这样的一个人，太重感情，确实不太适合当一家公司的总经理，要不你来干咋样？”
张全突然有点想笑，又有些怀念，心说真他妈的一点都没变，还是这个脾气。
然而许杰却是接着说道：“秦总说了，你要愿意过来，底薪七千加年底分红！
你知道我们年底分红是多少吗？
净利润百分之十给高管和员工分，我们试营业四天销售额七十多万，从十一到昨天，五天已经卖了快七百万！
老张，你是这行的翘楚，自己算算我们一年能有多少销售和利润。
怎么样，来不来？！
给句痛快话！！”
所以说，不能招惹敢在战场上冲锋陷阵的猛将。
即使有张良之计，狠起来也会抡起大刀砍。
张全人都懵了。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这太荒谬了！
开什么玩笑？
我堂堂千盛数码总经理在这种时候投敌？
可当许杰说出那个底薪数字和小秦数码这几天销售额的时候，他象是被一道闪电击中，一句话都说不出。
心思也从荒谬，转换成不可置信。
就那么大点一家店铺，试营业四天，加之国庆中秋长假前面五天……卖了七百万？
这他妈可能吗？
但他又知道，许杰这人尽管看着忽忽悠悠，其实骨子里是个很踏实的人，销售时耍点小心机小手段，但本性纯良，从来不骗人。
就算骗人，也编不出这么离谱的销售数字。
按照当下数码相机百分之五六十的利润，加之利润更高的内存卡电池，至少能实现百分之六十左右的毛利。
七百万的百分之六十，四百多万？
九天，小秦数码就赚了四百多万？？
他们一共才几个员工？
“老张，我没和你开玩笑，我跟秦总说了，你如果愿意过来，我真把总经理位置让给你，我做副总，你好好考虑考虑，这是第一；
第二，事情也没过去多久，你忘了咱们是怎么对付森林数码的造谣抹黑了？这种手段不但下作，也没什么大用，并非不能破解，及时收手吧，竞争就竞争，用点行之有效的。”
直到电话被挂断，张全都没能再说一句。
他当然知道这种手段对许杰那群人来说没什么太大意义。
诚然千夫所指，的确会有些影响。
但对绝大多数顾客而言，谁愿意听你们行业内陈芝麻烂谷子的八卦？
我就想买个数位相机，不是来听你上课。
小秦数码的东西是不是正品他再清楚不过，人家不但是正品行货，甚至还他妈差点把所有品牌都给拢断了。
回头授权书往那一摆，反倒是即将要弄水货回来卖的孙总有些危险了。
那个“小秦”是一般人么？
一般人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下百年城，花两千万巨款买宏福大厦商铺？
张全也感觉孙总这次有些怒急攻心，失去理智了。
这么做，并不能行之有效的解决问题。
可他有什么办法？
他这个总经理听着威风，实际上做任何事情也没比许杰顺畅到哪去。
处处被掣肘！
底薪七千……加分红。
“许杰还真狠啊……”他喃喃轻语。
他现在的底薪，是三千五，七千，整好一倍。
还有，他在千盛数码的年底分红大概跟一年工资差不多，也就是一年收入八万左右，号称十万。
在这个年代，其实已经是相当不错的高薪。
可小秦数码的秦总，居然敢拿出百分之十的净利润放在员工分红池？
这是疯了吗？
一定是疯了，否则不可能这么大方。
按照许杰的说法，即使有夸张成分，一个月就算卖不到五六百万，三四百万终归是没问题的。
一年四千万左右的销售额，两千多万的毛利，扣掉全部费用，至少也得剩下一千五百多万吧？
百分之十，就是一百五十万。
分红的时候，公司高管拿的肯定不会少，他们现在好象也才十来个人。
再有就是，这才只是一家店啊！
还有百年城，还有宏福大厦呢！
他这两天已经看到有人在宏福大厦西面那个商铺出入，看上去似乎是装修公司的人。
啧啧……许杰这犊子真尼玛干了件让人难受无比的恶心事儿啊！
情绪向来稳定的张全，瞬间就郁闷了。
他必须承认，他心乱了。
……
友谊商城。
小秦数码的柜台前完全没有因为千盛数码背地里的小动作而有任何影响。
但赵勇还是将所有品牌授权书，整齐划一，明晃晃地摆在柜台上。
有人问，就解释，没人问，也会在销售过程中见缝插针的说出：这个品牌我们滨海独家销售，授权书就摆在那里，但是我们并没有因为拢断地位而提高价格，这里有其他城市的价目表……
面对偶尔有人提及千盛数码，赵勇等人也都一脸肃穆地表示那是前辈，值得我们学习。
若是有个别人问他们是不是出自千盛数码，也会坦然相告：小秦数码老板给的太多了，千盛数码一直卖传统相机，我们没冲突，走的时候他们都还没卖数码相机呢……
几乎将甲叠满！
其实就算有竞争，又能如何呢？
有几个人能做到在一家公司永远不跳槽的？
都是成年人，这点道理自然都懂。
所以面对一脸坦诚的小秦数码销售，还能有什么好说的？
当然是开票下单，以示支持！
就象老许说的，这招，都是他跟老张当年针对森林数码造谣抹黑时玩剩下的！
千盛这种行为，或许会对一些人造成影响，可一旦谎言被戳穿，带来的反噬也是巨大的！
——没有人愿意被当成傻逼。
尤其消费者。
这点，当下也还算年轻的老孙，还得学。
……
许杰这会跟秦树和秦小曼在冷清的电视机家休息区坐着聊天。
“老张被干懵了，直到我挂断电话，一句话都没再说。”许杰在笑，可秦树跟秦小曼都能看到他眼圈有些微红。
毕竟是一起并肩战斗过的兄弟，闹成这样，也的确是不好看。
不过也没回头路了。
他已经让千盛那边的心腹开始拉人。
就象秦总说的，友谊吃不下，那就先养着！
面对想要致自己于死地的对手，任何心软，都是在给对方递刀子。
“你就不怕他真来？”秦小曼一双极美的眸子瞟了眼秦树，又看了看许杰。
秦树没说话，许杰抢着说道：“张总有真本事，他肯定没有秦总这能力，但绝对不差，是个能干大事的人！咱公司以后绝对会有更大发展……”
说着他看向秦小曼：“曼姐其实都可以考虑放弃事业编，过来帮秦总。”
“我？我可不行！”秦小曼笑道。
老许笑了笑，接着说道：“所以他要真来，我就真退位让贤！”
秦小曼一脸佩服的点点头：“那你有心胸，换我我可做不到。”
秦树说道：“其实他要真敢来，还真有更适合的位置给他。”
秦小曼想了想：“你即将在保税区成立的那个新公司？”
秦树点点头：“对。”
那家公司，看起来象个皮包公司，实际在秦树眼里却有大用。
不仅可以绕开很多品牌当下零零散散的的代理，直接从小日子那边以更低廉的成本进货，以后也可以用它来做进出口或者转岗贸易。
在他设计的版图里，这家公司，也占据着相当重要的位置。
“起名了没？”秦小曼随口问道。
“叫树曼如何？”秦树随口调戏。
“啊？什么树曼？”秦小曼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直到看见老许在那憋着笑，才凶巴巴瞪了一眼秦树：“你等着你女朋友再来的，我肯定叫她看好你！”
“其实吧，我觉得树曼这个名字真挺不错，一个拙壮粗狂，一个柔美细腻……”老许嘀咕道。
秦小曼抿了抿嘴，却是没再说什么。
……
傍晚的时候。
秦树跟秦小曼去银行存钱了。
许杰正在跟王芳一起盘点对帐。
突然接到张全打过来的电话。
“老许，替我感谢下秦总，我认真考虑过，还是不能这个时候离开。孙总待我有知遇之恩，现在走，我实在是做不到。”
不是不想，是不能！
许杰精准捕捉到这个信息点，笑着说道：“秦总已经预料到了，我也很佩服你的这种坚守，秦总说现在不来没关系，以后觉得在千盛不开心了，随时可以选择过来。还有，秦总也说了，商场上的竞争无所谓，大家各为其主……”
“唉，谢谢秦总理解，感谢，多馀的话我不说了老许，先前有点对不住你，以后不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