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场边的栀子花
夏末的风裹着操场塑胶跑道的热气,扑在林舟脸上时,还带着三分栀子花的甜香。他蹲在篮球场边的石阶上,指尖捻着一片刚落的花瓣,眼睛却没离开场上那个穿红色球衣的身影。
红色球衣是高三学长沈嘉树,篮球打得极好,是整个年级女生课间讨论的焦点。林舟认识他,是因为上周的校园志愿者活动——他们一起去社区给留守儿童辅导功课,沈嘉树耐心教一个小男孩解数学题的样子,比球场上的飒爽多了几分温柔。
那天活动结束,沈嘉树塞给林舟一颗柠檬糖,笑着说:“看你帮小姑娘折纸飞机折得手酸,补点糖分。”林舟的脸当时就红透了,攥着那颗糖,直到手心出了汗,都没舍得拆开。
此刻,沈嘉树一个漂亮的三步上篮,引来场边一阵欢呼。他擦了擦额头的汗,目光扫过石阶,刚好和林舟撞个正着。林舟慌忙低下头,假装专心研究手里的花瓣,心脏却跳得像要蹦出嗓子眼。
“又在看栀子花?”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林舟猛地抬头,撞进沈嘉树带笑的眼睛里。他手里还拿着篮球,汗水顺着下颌线往下淌,t恤后背湿了一大片。“我……我路过。”林舟结巴着,把花瓣藏到身后。
沈嘉树蹲下来,指了指石阶旁的栀子花丛:“这花快谢了,下礼拜估计就看不到了。”他顿了顿,又说,“上次你教孩子们折的纸飞机,他们现在还天天拿着玩呢。”
林舟的耳朵发烫,小声说:“那是他们聪明。”
沈嘉树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你倒是会夸人。对了,下周末社区有个趣味运动会,要一起去当志愿者吗?帮着维持秩序就行。”
林舟愣了愣,随即用力点头:“好!”
沈嘉树站起身,冲他挥挥手:“那说定了!我先去打球了。”
看着沈嘉树跑回球场的背影,林舟才敢把藏在身后的花瓣拿出来。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栀子叶,在花瓣上投下细碎的光斑。他小心翼翼地把花瓣夹进随身携带的笔记本里,那里还夹着那颗没舍得吃的柠檬糖。
接下来的一周,林舟每天都往篮球场跑。有时是送一瓶水,有时是带一包纸巾,更多的时候,只是安静地坐在石阶上,看沈嘉树在球场上奔跑、跳跃。他们的话渐渐多了起来,从社区的孩子聊到喜欢的球星,从难懂的数学题聊到未来的志愿。
林舟发现,沈嘉树不仅篮球打得好,还特别细心。他记得林舟不爱吃香菜,记得林舟喜欢看科幻电影,记得林舟说过想考去南方的大学,学社会工作专业,去帮助更多需要帮助的人。
“社会工作?”沈嘉树咬着吸管,眼里满是赞赏,“很酷啊,我觉得你肯定能做好。”
林舟的心跳漏了一拍,低头看着杯里的柠檬水,小声说:“希望吧。”
周末的趣味运动会,热闹得像一锅沸腾的粥。林舟和沈嘉树负责带孩子们玩两人三足的游戏。阳光晒得人暖洋洋的,林舟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沈嘉树见状,抬手帮他擦掉汗,指尖的温度烫得林舟瞬间僵住。
“小心点,别中暑了。”沈嘉树的声音温柔得像风。
游戏结束后,孩子们围着他们,叽叽喳喳地问个不停。夕阳西下时,林舟和沈嘉树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栀子花谢了。”林舟忽然说。
沈嘉树转头看他,笑了:“没关系,明年还会开的。”
林舟点点头,心里却偷偷想:明年花开的时候,我们会在哪里呢?会不会还像现在这样,并肩走在夕阳里,聊着天,吹着风。
晚风拂过,带来淡淡的草木香。林舟摸了摸口袋里的笔记本,里面的栀子花瓣已经干透,却依旧留着淡淡的甜香。他抬头看向沈嘉树,对方刚好也在看他,眼里的笑意,比夏末的阳光还要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