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是一篇全新的约15:
风起海崖
海崖镇的风一年四季都带着咸味,象一只不知疲倦的兽,昼夜拍打着小镇的屋檐与礁石。林屿第一次踏上这里的土地时,正是季风最烈的时节,风从海平线那头卷来,把他的外套吹得猎猎作响。
他来海崖镇的目的很简单——逃离。
城市里的生活象一张越收越紧的网,工作、房租、人情世故,全都压得他透不过气。一次通宵加班后,他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初升的太阳,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真正“活过”了。于是,他递交了辞职信,把行李塞进车里,一路向西,直到看见海崖镇那块褪色的木牌。
海崖镇不大,一条主街从东到西贯穿整个镇子,尽头便是断崖。镇子上的人不多,大多是老人,他们的节奏慢得象旧时光里漏了气的钟。林屿租下了一间面朝大海的小木屋,租金便宜得让他怀疑自己听错了。房东是个叫阿婆的老人,脸上布满皱纹,却有着一双清亮的眼睛。
“你要是想住久一点,也可以。”阿婆递给他一串钥匙,“这里的人,来来往往,你不是第一个来躲风的。”
林屿愣了一下,阿婆却只是笑了笑,转身走回了夕阳里。
最初的日子,林屿过得懒散又自由。他每天睡到自然醒,然后坐在木屋前的小台阶上,看着海浪一波接一波地撞上礁石,碎成白色的花。他不带手机,不看邮件,也不关心世界上发生了什么。他象一只搁浅的船,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停下来的地方。
直到他遇见了沉栀。
沉栀是海崖镇的志愿教师,她的学校就在镇子东头的小坡上。林屿第一次见到她时,她正站在海边,把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夕阳落在她的侧脸上,像给她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
“你就是那个新来的作家?”她问。
“我不是作家。”林屿下意识否认。
“那你为什么整天在海边发呆?”沉栀笑得很轻松,“海崖镇的人都说,只有两种人会来这里——要离开的,和想写点什么的。”
林屿一时语塞。他的确想写点什么,却不知道从何写起。他曾经梦想成为一名作家,但在城市的洪流里,梦想早已被压得粉碎。
从那之后,他们常常在海边相遇。有时是清晨,有时是黄昏。沉栀会和他聊学校里的孩子,聊海崖镇的故事,也聊那些被风卷来又卷走的秘密。林屿则听着,偶尔回应几句。他发现自己渐渐习惯了她的声音,就象习惯了海崖镇的风。
一天傍晚,沉栀突然问他:“你为什么来这里?”
林屿沉默了很久。风从他们之间吹过,带着海水的腥味。
“我觉得自己被困住了。”他说,“在城市里,我象一个没有名字的影子,每天重复同样的事情,不知道自己在为什么努力。”
沉栀看着他,轻声说:“那你想在这里找到什么?”
林屿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那就慢慢找。”她笑着,“海崖镇会告诉你答案的。”
可是,海崖镇的风并不是永远温柔。
一天夜里,台风突然来袭。海浪像愤怒的巨兽,一次次撞击着断崖。林屿被惊醒,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沉栀。她住的宿舍就在海边,那栋老旧的砖房在狂风中显得格外脆弱。
他冒着暴雨冲了出去。风像刀子一样割在他的脸上,雨水打得他睁不开眼。但他还是跌跌撞撞地跑到了学校。
宿舍的门被风吹得不停晃动,沉栀正抱着一个孩子,试图把门顶住。那是她班上最小的学生,因为台风被困在学校。
林屿冲进去,把自己的外套披在孩子身上,然后和沉栀一起死死顶住门。风在外面咆哮,象要把整栋房子吞掉。
“你怎么来了?”沉栀的声音带着颤斗。
“我担心你。”林屿说。
那一刻,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在海崖镇并不是什么都没找到。他找到了牵挂,找到了想要守护的人。
台风过后,海崖镇一片狼借,却也带着重生的气息。孩子们在清理树枝,老人们在修补屋顶,沉栀站在学校门口,看着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的院子,却笑得很璨烂。
“我们一起修吧。”林屿说。
于是,他添加了他们。他开始帮学校修桌椅,帮镇子修被台风损坏的木践道,也开始重新拿起笔,记录下海崖镇的人和事。他不再觉得自己是个逃离者,而更象是一个归人。
一天傍晚,他和沉栀坐在海边。夕阳正缓缓沉入海里,把天空染成了温柔的橘色。
“我想留下来。”林屿说。
沉栀抬起头,眼里闪着光:“真的?”
“嗯。”林屿点头,“我在这里,终于知道自己想写什么了。”
“写什么?”
“写风,写海,写这里的人。”他顿了顿,“也写你。”
沉栀轻轻笑了,风把她的笑声吹得很远。
林屿知道,他的人生不会再是一张空白的纸。海崖镇的风,会把他的故事写下去。
而他,也会把海崖镇写进自己的馀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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