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晋酝酿的风暴确实没有冲着唐今而来,虽然进门时她的脸色有些深沉,但跟唐今说话的时候她又变回了平日儒雅谦和的模样。
只是话里话外地,她还是提了一嘴谢琼,似乎想从唐今这里打探她是否知道有关谢琼情娘的事。
唐今实在不想跟这事扯上关系,便做足了茫然不懂的神态。
谢晋看了,笑笑后倒也没再提谢琼的事了,只是一直到唐今离开谢府,谢晋的眼神都时不时地在唐今身上打量
这算什么。
男儿控的迁怒吗?
唐今回到家,疲惫地叹了口气,就又躺在了院内的躺椅上不想再动了。
嵇隐从厨房出来,给她倒了杯茶,“你最近到底在忙什么?怎么每次回来都瞧着很累?”
唐今接过杯子喝了一口,“赚钱嘛,哪有不累的。
嵇隐眉心拧了起来,张口要说什么,可看着她的脸又抿唇把话给咽了回去。
吃过晚饭后嵇隐回自己那间屋子,从梳妆台下拿出了一个木匣。
里头装着他这些年的积蓄,对于普通百姓来说已经不算少了,可对于她来说
前段时间她忙着赶绘一幅画作,连续好几天在书房里从早坐到晚,最后累得腰骨酸痛起不了身,只能由嵇隐帮她把那幅画送到书画铺去。
而那一幅画,便卖了足足五百两银子。
可即便有了五百两也还是不够她还是需要赚钱,她还是需要很多很多的银子
嵇隐一张张数着木匣的银票,眉心紧拧。
即便她不说,他也猜得到她需要那么多银子,大概是为了向她口中那些位高权重的仇人复仇
嵇隐抬眸,恰好看见铜镜里自己那张脸,眉心霎时皱得更紧,他掩下眸子,又从木匣底部拿出了一个荷包。
拆开荷包,从里倒出了一块巴掌大小的方形紫色玉佩。
玉佩正面刻有一只拖尾鸾雀,触手温润如羊脂,放到书上,能清晰看到玉佩底下透出来的字。
嵇隐摩挲着这块紫雀玉佩,思绪飘远。
阿父离世前将这块玉佩交给他,告诉他这玉佩极其重要,让他一定要好好保存,且不到万不得已之时,绝不能将这块玉佩拿出来。
可到底为何要这样做,这玉佩又到底有什么用,阿父却从未告诉过他。
他依着阿父的嘱托,将这玉佩藏了这么些年也许,现在就是用它的时候了
这样成色的玉,少说也能卖个上千两。
可是
阿父那些话
嵇隐盯着玉佩的眼神几番变化,最终,他还是把玉佩慢慢放了回去。
唐今时隔许久再次以“李四娘子”的身份进落玉楼,这才知道嵇隐这些时日在楼里的处境。
她靠在二楼栏杆上,看着底下抱着食物从后院走过的嵇隐,眉梢轻悠往上抬了一抬。
等她直起身再回头去看那个抱着阮琴含羞而笑的相公时,便顿时觉得没有那么顺眼了。
相公还发觉异样,还在跟她说什么笑话似的道:“娘子,你说奇不奇啊?似那般的丑郎,居然也能找到有情人呢?”
唐今笑了笑,“皮相之美固然重要,可美人内心猥劣浅薄,只知于背后说嘴中伤他人,纵然他皮相再美,与其共处一室也只会叫人觉得恶臭难闻而已。”
相公一开始还没听懂她的意思,还睁着那双美目含羞问了句“娘子说什么”,但在唐今的不语微笑里他逐渐反应过来她那句话,脸上的血色也慢慢开始褪去了。
周围还围着不少相公僮仆呢,本都顺着阮琴相公的话在嬉笑着的,这会儿也都不笑了。
唐今将酒饮尽,杯盏一掷,过去挑起了那位阮琴相公苍白的脸,“雪音容姿甚艳,往后,可切不能再做了那小人之举了嗯?”
相公盯着她,苍白的脸上眼圈又渐渐红了,“娘子欺我”
大庭广众之下给他如此难堪,但又如此来哄他叫他连恨她都恨不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