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退?往哪里撤?!”济尔哈朗忍着剧痛,惨然指向周围隐约可见的大夏军旗和更远处那些不断喷吐火光的炮兵阵地,“四周都是大夏的炮营和游骑!
我们的援兵被死死挡在防线外面,一兵一卒也过不来!多铎,我们……无路可走了!”
最后的战斗在午后进入最惨烈的阶段。
残余的清军与科尔沁骑兵被压缩在几个不大的区域内,负隅顽抗。
大夏军并不急于近身肉搏消耗,而是调集了更多的火炮和大量火铳手,进行抵近精准射击,用密集的弹雨一层层剥去抵抗者的外壳。
阿巴泰不甘坐以待毙,集结了数百名悍勇的白甲兵,发出绝望的嚎叫,向一处看似薄弱的大夏步卒方阵发起决死冲锋,企图打开血路。
然而,他们冲进的是死亡陷阱。
三轮几乎贴脸的排铳齐射后,又是一阵炮声将这支精锐彻底吞噬。
硝烟散处,人马残骸混杂,饶余贝勒阿巴泰尸骨无存。
阿巴泰的惨死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清军士气彻底崩溃。
多铎在乱军中被数支长枪同时刺中,挑落马下,旋即被无数奔腾的铁蹄淹没。
济尔哈朗在少量亲兵拼死护卫下试图突围,却迎面撞上了曹变蛟的亲卫铁骑。
一番短暂而激烈的搏杀后,亲兵全部战死,济尔哈朗本人重伤被俘。
主将或死或擒,抵抗瞬间土崩瓦解。
残存的清军和科尔沁骑兵再无战意,纷纷抛下兵器,跪地请降。
巴达礼望着身边空空荡荡的草原,看着族人惊恐跪伏的身影,又眺望远处那杆高高飘扬、不可一世的曹字大纛,以及周围那些沉默逼近、杀气凛然的大夏军队,他长叹一声,仿佛所有的精气神都被抽空。
他缓缓拔出自己的佩刀,双手平举,然后松开。
“哐当”一声,弯刀落地。
“科尔沁部……巴达礼……愿降。”嘶哑的声音在突然寂静下来的战场上,显得格外沉重。
随着巴达礼的投降,漠南草原上最后一股成建制的、与清廷紧密勾结的抵抗力量被彻底铲除。
此役,大夏以极小的代价,歼灭清廷超五成骑兵,阵斩贝勒阿巴泰、多铎,生擒贝勒济尔哈朗,迫降科尔沁部首领巴达礼及其部众十余万,缴获战马、兵器无算。
大夏凭借绝对的火力优势和先进的步、骑、炮协同战术,完成了对漠南的最终平定,不仅将这片广袤草原变成了稳固的后方和战马牧场,更一举斩断了清廷重要的战略臂膀,为未来的东北对决奠定了绝对优势。
夕阳西下,硝烟未散,漠南的格局已然彻底改变。
科尔沁草原战场。
硝烟尚未完全散去,血腥味混合着草叶烧焦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
大夏的士兵们开始有条不紊地清理战场,收拢降卒,救治己方伤员,清点缴获。
张令勒住战马,望着眼前这片刚刚被鲜血浸染又重归平静的草原,心中并无太多战胜后的狂喜,只有一种使命达成的肃然。
他先是招来身边的传令兵,沉声吩咐:“速将此处详细战报,以六百里加急,火速传回西安!务必要让大王与朝廷诸公,尽早得知我大夏已彻底平定漠南、歼敌擒王之大捷!”
“得令!”传令兵抱拳领命,翻身上马,带着数名护卫,旋风般向南疾驰而去。
张令这才转向身旁同样在审视战场的曹变蛟:“曹总兵,你留在此地,主持打扫战场事宜,降卒需妥善甄别安置,尤其是科尔沁部众。
缴获之兵器、马匹、物资,悉数登记造册。
待此间事了,你便率主力在漠南境内巡弋,弹压可能的不稳,配合林丹汗巡抚尽快稳定全境治安,推行大夏法令。”漠南初定,百废待兴,更需要强大的武力作为新政的保障。
曹变蛟抱拳,郑重应下:“张总兵放心,此地与漠南善后事宜,曹某定当处置妥当。”
张令点了点头,又道:“我稍作休整,便率本部精锐骑兵赶往防线,多铎、济尔哈朗所部虽灭,但防线对面,清廷主力犹在,压力不减。
需得与第一镇、第四镇的步军弟兄们协同固守,确保漠南无后顾之忧。”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厉,“对了,还有一事,你派人仔细搜寻,务必将多铎与阿巴泰的尸体找到。
尸身……就地妥善掩埋。只将其头颅处理保存好。”
曹变蛟闻言,眉头微挑,已然明白张令的意图。
张令的声音不带太多感情,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找几个满清俘虏,让他们将这两颗头颅,连带我们敬告清主的文书,送回沈阳去。
文书上就写:犯我大夏天威之下场,便如此颅,漠南已为大夏之疆,辽东亦终将如此,顽抗到底,唯有死路一条,若识天命,尽早归降,或可保全宗祀,得享太平。
告诉他们,如今,只有投降这一条路可走!”
曹变蛟重重抱拳:“明白!此事定会办得妥当,让皇太极好好品味一番!”
数日后,盛京(沈阳),清廷皇宫,深夜。
同样的宫殿,类似的深夜,却似乎总与令人窒息的消息相伴。
自去年清军尝试进入漠南与大夏交锋以来,从沈阳发往各处的指令或许依旧强硬,但传回宫中的战报,却鲜有好消息。
损兵折将,步步退却,盟友瓦解……一层层阴霾早已笼罩在这座新兴的都城上空。
然而,今夜送达的消息,其残酷与沉重,远超以往。
当那装有特殊物品的匣子被谨慎呈上,当覆盖的红布被揭开,露出里面经过处理、面容依稀可辨的两颗头颅时,整个大殿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皇太极原本强作镇定的脸庞,在看清那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弟弟多铎和阿巴泰时,骤然失去了所有血色。
他身体晃了晃,仿佛瞬间被抽干了力气,一手死死抓住御座的扶手,指节捏得发白,另一只手颤抖着指向那木匣,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