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屋脊的两端。
一个是宇智波佐助,双手环抱,靠着烟囱,俯瞰着下方那扇亮着灯的窗户
另一人则显得有些突兀。
身形高大,一头张扬的白色长发垂至腰间,额头佩戴着一个写着“油”字的护额。
就那么随意地蹲坐在屋檐的边缘,背对着佐助,同样注视着鸣人的房间,背影在夜色中显得有些孤寂。
两人沉默了许久。
最终,佐助率先打破了这份寂静。
“你是什么人?”他的声音很冷,充满了警剔。
自大蛇丸出现后,他对村子里突然出现的强者,都抱有本能的戒备。
眼前这个白发男人的查克拉很强,而且夹杂着一种和其他忍者截然不同的味道,似乎有点接近自然?
村子里,怎么接连出现这种家伙?
听到声音,那白发男人缓缓转过身来。
双手抱胸,咧开嘴,用一种审视的自光上下打量着佐助。
“哦?感知很敏锐嘛,小鬼,你就是老头子在信里提到的那个,宇智波家的小鬼吧?
叫佐助?”
“老头子?”佐助的眉头微微一皱。
“没错,猿飞老师。”
白发男人从屋檐上站起身,目光扫过佐助腰间那两把风格迥异的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我叫自来也。”
他做了个简单的自我介绍,随即语气变得严肃了几分,“我听说了,大蛇丸那家伙,回来了。”
“而且,他还和你交手了。”
佐助的眼神冷了下来。
看来,三代目那个老家伙,把一切都告诉他了。
“所以呢?”
佐助反问,语气中带着一丝挑衅,“你是来替他报仇的?还是来质问我,为何没能把他留下?”
“哈哈哈哈!”自来也象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忍不住大笑起来。
“替大蛇丸报仇?小鬼,你还真会想。”
“至于留下他哼,别说你,就算是我在这里,那家伙想走,我也未必拦得住。
他收敛了笑容,眼神变得有些复杂:“我只是没想到,你竟然能在他手下全身而退。”
“只是个会象虫子一样蜕皮的家伙罢了。”佐助不屑地评价道。
自来也听到这个形容,微微一愣,随即又笑了。
确实,这些年大蛇丸这家伙在这方面倒是愈发精通了。
“形容得倒也贴切。”
他顿了顿,将话题拉了回来,“猿飞老师让我来看看鸣人,毕竟,大蛇丸的目标,很可能也是他。”
佐助的视线再次投向那扇窗,没有说话。
自来也顺着他的自光看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不易察觉的愧疚:“说起来,我还是他父亲的老师。”
“四代目的老师?”
佐助终于缓缓转过头,盯着自来也,问出了一个让对方始料未及的问题。
“既然你是他父亲的老师,那你这些年,为什么没管过他?”
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凝固了。
自来也脸上的所有表情,瞬间僵住,眼睛猛然睁大,死死地盯着佐助。”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你怎么会知道鸣人的父亲是水门?!”
除了那几个高层和一些知情人,这种消息应该不可能外传才对。
眼前这个宇智波的小鬼,他是从哪里得知的?!
面对自来也的震惊,佐助的脸上却没有任何波动。
“我不仅知道他的父亲是波风水门。”
佐助的声音很平淡,“我还知道,在他出生的那天,九尾被一个拥有写轮眼的男人所控制,袭击了村子。”
“我还知道,四代目为了保护村子,牺牲了自己,将九尾重新封印在了他的体内。”
“这些,够吗?”
自来也彻底呆立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这些情报,其中一些细节,甚至连他自己都是在事后通过调查才勉强拼凑出来的。
他怎么会知道?!
“你到底是谁?”自来也的声音变得凝重,甚至已经暗中将查克拉凝聚,随时准备出手。
佐助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
他上前一步,直视着自来也。
“你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
佐助的声音变得冰冷,“你作为四代目火影的老师,作为这个传说的三忍。”
“在明知道鸣人是水门遗孤的情况下,这十二年来,你在哪里?”
“你所谓的看看他”,就是在他最需要亲人的时候,远走高飞,十几年不闻不问,直到他现在才想起来自己还有这么一个徒孙吗?”
自来也的身体,在佐助这一连串的质问下,微微颤斗。
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想要说自己这些年是在为了村子追查情报,是在为了查找预言之子,守护和平而游历四方
但这些话,在佐助那眼睛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是啊
自己到底在干什么?
水门将最重要的儿子托付给了村子,而自己却将这个最需要守护的孩子,遗忘了整整十二年。
他嘴巴最后动了动,终归没有说出话来,有些失神。
看着眼前这个传说中的三忍,佐助的眼神里没有半分同情。
大蛇丸,那个为了追求所谓永生,舍弃尊严的怪物。
又看了看眼前这个,为了所谓的“大义”,将自己弟子的遗孤弃之不顾的男人。
所谓的“三忍”,似乎也不过如此。
佐助心中发出一声冷哼,再无兴趣与他多言。
既然已经确认了对方的身份,也并非敌人,那留在这里,便只是在浪费时间。
他转过身,准备离开。
“等等。”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试图挽回一丝主动权。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关于九尾
”
佐助继续向前走,没有回头。
“这很重要吗?”
他反问了一句,随即身影微微一晃,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屋檐之上。
自来也的呼吸一滞,是啊,这还重要吗?
比起佐助如何得知情报,更重要的,难道不是情报本身所揭示的残酷事实吗?
那小鬼,说得竟让他无法反驳。
许久,自来也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将内心那翻涌的情绪强行压下。
他转过身,重新将目光投向了下方那扇亮着灯的窗户。
窗户里,一个金色的脑袋正趴在桌前,似乎是在跟什么东西较劲,隐约还能听到他那怨气十足的抱怨声。
“可恶!这个术怎么这么难啊我说!”
看着那充满活力的身影,自来也的眼框,竟有些湿润。
低声呢喃,声音里是化不开的愧疚。
“抱歉,我回来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