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晚看都不想再看一眼那锦盒里的东西,只目光平静的落在秋贵人脸上,语气温和但却带着些疏离。
“秋贵人有心了,陛下赏你的,便是你的体面和福气,好生收着便是。”
她抬眼,看向脸色微变的秋贵人,微微一笑。
“秋贵人这份心意,本宫替公主心领了,但东西,实在是用不上,陛下既赏了你,便是觉得你衬得起这颜色花样,你留着自用,或是赏人,都是好的,公主这里,内务府一应份例俱全,不劳你费心惦记了。”
盛晚端起手边得茶盏,借着抿茶的动作,将心头那点对她的无语和嫌恶稍稍压下。
罢了罢了,跟个被宠昏头的傻子计较什么。
没得降了身份。
秋贵人见盛晚只是淡淡回绝,丝毫没有流露出嫉妒的神色,心中不免有些失落。
但目光一转,又落在了旁边小几上的点心上,眼珠一转,新的话题立刻涌上心头。
“娘娘宫里的茶点,瞧着就格外精巧。”她拿起帕子,掖了掖嘴角,一副随口夸赞的模样。
但话锋一转,声音越发柔。
“说起来,陛下前日来嫔妾宫里,还特意吩咐御膳房,将新到的雪顶含翠匀了一半送到玉抚宫,说嫔妾嗓音清甜,最配这茶的回甘,嫔妾笨拙,也不知是不是真的配得上,只是陛下这么说,嫔妾心里便跟喝了蜜似的。”
她说着,娇羞一笑。
盛晚:“”
盛昭:“”
盛晚端着茶盏的手都顿了一下。
又来了又来了!
她真是时时刻刻不忘提醒别人陛下有多偏爱她,连杯茶都能说出花儿来。
这秋贵人怕是不知道,另一半雪顶含翠在她雪阳宫吧
盛晚看着茶杯里的茶,顿时觉得一阵倒胃口。
她实在不想再接话了,宫里这是来了个什么奇葩啊!
秋贵人见盛晚不搭话,也不气馁,轻轻放下帕子,忽然以手掩唇,低低咳了两声。
咳嗽完,她还似不经意的抬手,轻轻捶了捶自己的小腿。
按照以往,盛晚作为皇贵妃,协理后宫,看到宫里的嫔妃如此,多少该关怀一句,问问是否身体不适之类的。
但她真的不敢问啊!
她实在怕这秋贵人又见缝插针的眩耀些什么,顺杆爬上来口出狂言。
真的很怕她讲述那些陛下如何怜惜她,如何体贴她,甚至是他们的恩爱故事。
光是想着那些可能从嘴里吐出来的话,盛晚就觉得一阵窒息,比刚才那雾锦更让她觉得污秽。
她不想听啊!
昭昭还在这儿呢!
昭昭还小,哪里能听这种污糟事啊!
盛晚打定主意装没看见,正要端起茶盏喝一口,还是放下了,琉璃极其有眼力见,立马将茶盏端走。
“娘娘,茶凉了,奴婢给您换一盏。”
快快快!
把这东西撤走!
盛晚目光飘向庭院的另一边,打定主意不接这个茬。
然而,有人却兴致勃勃的接过了话头。
一直在旁边看似神游,其实竖着耳朵听完全程的盛昭,此刻噌的一下挪了挪椅子。
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看向秋贵人。
“秋贵人,您身体不舒服吗?怎么了这是?”
盛晚:不要啊!
昭啊!不要问啊!
秋贵人正愁盛晚不接话,自己这恩宠眩耀不出来呢,没想到这位小盛大人竟主动递了台阶。
心中暗喜。
脸上浮现一种难以启齿的疲惫感。
“想必这位就是皇贵妃娘娘的妹妹,小盛大人吧?劳您关心了。”她声音更软了三分,带着点委屈。
“倒没什么事,只是只是近日夜里总睡得不太安稳,白日里便有些精神不济,腿也总是酸软无力还是陛下体力太好了。”
她又娇羞一笑。
盛晚恨不得立刻把妹妹的耳朵捂上!
昭昭不要听啊!
你真的不是故意吃瓜的吗!
琥珀和琉璃也地下了头,脸皮微微发烫。
这位球贵人,真是三句话不离那点事儿!
救命啊!
盛昭完全没接收到自家姐姐和两宫女的无声抗议,她听得更来劲了,心里已经迫不及待的跟系统讨论上了。
【吱吱,听到了吗?夜里睡不安稳,腿酸!这征状很典型啊!看来陛下很努力嘛!不过这位秋贵人看着弱不禁风的,能扛得住?】
系统:【宿主,这位秋贵人入宫二十多天,就侍寝了二十多天,这能不累吗?】
盛昭眼睛都瞪大了。
【妈呀!连着侍寝二十多天,一天都不带歇的?这铁打的身子都扛不住啊,不对陛下这妥妥的纵玉过度啊!不行不行,陛下的龙体安康关乎大景国运,这可不是小事,沉迷女色是败国之兆啊,我得记下来,回去写个折子,明日一定要上奏,劝谏陛下保重龙体,注意节制,身为御史,监督劝谏君王言行,是我的职责所在!】
盛晚:?
琉璃:?
琥珀:?
盛晚听到这话人都傻了,她没想到自家妹妹要在朝堂上上奏,劝谏陛下那方面要节制?
不是吧!
妹啊!三思啊!
盛昭越想越觉得此事重大,关乎国本,脸上表情都变得严肃起来。
甚至开始在心里打起了劝谏奏章的稿子。
这种大事,她义不容辞!
“?!!!哎哟!”
就在盛昭忧国忧君,构思劝谏奏章时,雪阳宫门口传来一声闷哼。
夹杂着一声低低的惊呼,象是有人绊了一下。
紧接着是姚公公难掩惊慌的细嗓音。
“陛下!陛下您当心脚下!慢点儿,没磕着吧?”
嗯???
陛下?!
殿内众人皆是一惊。
盛晚立刻起身,琥珀和琉璃和连忙整理仪容。
秋贵人两眼放光,脸上红晕都起来了,心脏砰砰直跳。
陛下来了!
定是知道她来了雪阳宫,特意来寻她的,陛下果然一天也离不开她!
被姚公公手忙脚乱扶住的景安帝,此刻的心情可谓是五味杂陈,精彩纷呈。
他刚刚听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