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昭一脸诚恳。
“陛下您也知道,那救治世子的灵药,是那位云游的老道长所赠,臣不过是借花献佛而已,济世圣手之名,说的是妙手回春,精通医术之人,臣于医道不甚了解,怎敢担此盛名?若是挂了出去,岂不是欺世盗名?辱了陛下和太后的信任?”
她偷偷看了看景安帝的眼神,继续道。
“所以,臣斗胆恳请陛下,这济世圣手的匾额,可否暂且留着?待他日若有机缘,那位老道长云游归来,臣帝国当第一时间禀报陛下,陛下再行嘉奖于他,才是正理!”
她挺起胸膛,一副正得发邪的样子。
然后话音一转。
“不过,至于太后懿旨中其他的赏赐比如黄金万两,夜明珠十斛,还有那御前行走的令牌,皆是太后娘娘对臣此番奔走的一点心意和勉励,臣就先叩谢陛下与太后娘娘隆恩了!”
盛昭想都没想,直接跪下来了个大拜。
“谢陛下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景安帝:“”
他是彻底无语了。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丫头,根本不是什么深明大义,受之有愧,她就是嫌弃那款匾额没啥用!
不能吃不能喝不能换银子,挂在家里还占地方。
说不定还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和关注。
所以她就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把这匾额给推掉了,还一副求夸赞的表情!
真是的!
这么深明大义,怎么不说那些黄金也不要了?
好家伙,还挺会挑?虚名不要,只要实惠。
让他夸她什么好?夸她务实?有原则?
景安帝看着那张小脸,
一时之间,竟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他真是服了这丫头,她的脑袋瓜子里面,也不知道天天都装的是些什么。
景安帝沉默了足足好几息,才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哼笑。
语气中带着浓浓的无奈,还有一丝认命的意味。
“小盛爱卿思虑倒是周全,既如此,便依你所言,济世圣手匾额之事暂缓,待你口中那位老道长有消息了,再议不迟。”
“至于其他赏赐”他顿了顿,看着盛昭亮起来的眼睛。
也没好气的挥挥手。
“既是太后懿旨,自然得作数,朕也准了,姚公公,去办吧。”
“臣,谢陛下隆恩,陛下圣明!”
盛昭这次谢恩,脸上都笑开了花。
她已经开始在心里撒花庆祝了。
【太好了!吱吱,匾额退掉了,令牌也到手了哈哈哈哈哈哈!以后咱们的瓜田更大了,皇宫的瓜,我来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盛昭开心坏了。
太后的这些赏赐,金银珠宝什么的先不说,那个令牌是真的深得她心啊!
这样一来,整个大景的瓜,就是她盛昭想吃哪里就吃哪里了!
那御前行走的令牌,是可随时进宫请安的。
给陛下请安是请,给太后请安是请,给她身为皇贵妃的二姐请安不也是请?
太棒了太棒了!
还是太后娘娘大方啊!
景安帝听着这心声里的狂笑,只觉得心累,挥苍蝇似的摆摆手。
“赶紧去慈宁宫!别再这儿气朕了,昉儿,带你这位小恩人,快走!”
再不走,他怕他自己忍不住吐血啊!
谢昉抬起头,脸上还带着一丝未散的笑意。
“臣侄遵旨。”
他轻轻碰了碰还沉浸在巨大喜悦中的盛昭,两人再次行礼,退出了御书房。
看着两人离去,景安帝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靠在椅背上,对姚公公摇头叹气道。
“朕今日算是领教了,这丫头,不仅会算,还会挑,该要的一点不少,不该要的哦不,是她觉得没用的,累赘的,一点不多拿,真是个鬼精鬼精的丫头。”
姚公公低头笑道。
“陛下,小盛大人年纪虽小,却懂得取舍,知晓分寸,亦是难得。”
“分寸?”景安帝知道姚公公也喜爱那孩子,这是在帮那丫头说话呢。
这都能被夸成懂取舍,知分寸。
可见姚公公有多喜欢那丫头了!
“她那是把分寸都用在跟朕讨价还价上了,罢了罢了,至少,她这性子,真实不虚伪,办事也利落,这朝堂啊,有时候就需要这么点不一样的活气。”
话虽这么说,景安帝心里已经开始琢磨。
下次这丫头再立了什么大功,赏赐清单可得提前跟太后对对。
不能再让她这么两头通吃了!
姚公公突然想到了什么,低声请示。
“陛下,太后懿旨中所赐御前行走令牌,不知是否需要定下些章程,譬如限定小盛大人在宫中行走范围,时辰,或需先行通传等?”
景安帝闻言,揉了揉眉心
脸上露出一抹复杂的神色,他沉吟片刻,最终化作一声略带无奈的轻笑。
“姚公公,你觉得,需要吗?”
姚公公谨慎的回应。
“老奴愚见,宫中毕竟规矩森严,小盛大人年轻活泼,若完全不加约束,恐有冲撞”
景安帝打断他。
“都已经让她随意进皇宫大门了,她身上那些奇珍异宝,若真想在这宫里探听点什么,这点限制,还真能拦得住她?怕是朕这御书房的墙根,慈宁宫的花园,甚至是冷宫的废井,她都来去自如吧?”
姚公公闻言,心头微微一凛。
是啊。
小盛大人那神乎的心声,能知晓万物的能力,还有那千奇百怪的宝贝,早就超出了常理。
若她有心,这皇宫上下,恐怕真无多少隐秘可言。
设置个什么范围,对她而言,也是形同虚设。
“与其徒惹她背后编排朕小气多疑,不如就依太后懿旨,给她这便利,令牌就不要限制她的去处了,再说了,她又是皇贵妃的妹妹,是公主的小姨,进宫也能多陪陪她们。”
姚公公正要笑着应下,就见景安帝将目光投向殿外远处。
那目光仿佛能穿透重重宫墙一般。
“正好,让朕也看看,在这九重宫阙之内,到底还藏着多少,朕不知道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