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衍假装不清楚金州省这些官场的事,顺着追问道:“戴省长,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戴良才请他吃饭的目的是什么?是不是真的像秦峰说的那样,想搅黄他这次的投资?他相信饭吃到这个时候,戴良才也应该切入正题了。
“冯总,省里确实支持了体育场项目,但是个人并不看好!”戴良才上来先表明了自己的立场,随后继续补充道:“我刚到金州省任职的时候,江临市的市长褚文建带着安兴县的县长秦峰,就来过省政府一趟,专门找魏省长汇报了这件事。”
“听上去想法很好,用演唱会继续带动当地的文旅和消费,可是这几年安兴县发展步子迈得太大了,这么多钱投进去,将来到底是什么样?谁也不敢打包票,回款周期又长。”
“最关键的是这几年,安兴县查办了一些干部,贪污受贿落马好几个了,我主要是担心你的钱投过去,到时候出了问题,找谁要钱去?万一某些钱被政府一些干部贪污走了,你根本不知道,那可是五个亿,我都替你担心”
戴良才一副为冯衍着想的样子,说着体育场项目的弊端,他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分明是在说秦峰他们有可能在竹海体育场项目里,贪污经费,这钱投进去很可能也是便宜了当地官员,填满他们的钱包。
冯衍自然听出了这话里的意思,但脸色并没有变化,只是淡淡笑了笑:“戴省长,当官的贪不贪,我不清楚,如果他们真贪了,你们省纪监委也不是吃素的。”
“我不能因为害怕官员贪污,就不投资了,那要这么说,只要是当官的,就有可能是贪官,从外表是看不出来的,我要是前怕狼,后怕虎,以后国家的项目,我们这些企业谁还敢跟政府合作?”
“况且你们省都审批了这个项目,省财政都支持,说明魏省长他们也更看好体育场的建设,现在各地财政经济都不好,省里肯花钱,代表项目前景不错,上头领导也不傻,不可能往里面白扔钱吧,你说对不对?”
冯衍三言两句就反驳了戴良才的说辞,如果秦峰没有提前给他打预防针,他或许还真会轻信戴良才的话,在投资的事情上再慎重考虑一下,可现在了解了内情,他发现戴良才的话里还是有漏洞的。
其实只是戴良才个人不看好罢了,这里面还带有对秦峰的偏见,他是能感受到的,所以冯衍并不买账。
戴良才明显没想到冯衍会这么说,脸色多少有些尴尬,自圆其说道:“冯总,你说得也对,不过这里面事情比较复杂,魏省长也没有多看好这个项目,是省委副书记袁仲不断在面前吹耳旁风,省委沙书记才同意。”
“魏省长自然也不好再反对,你想投也没问题,这是一把双刃剑,我只是看在咱们的交情上,提醒你一下,我个人建议,没必要非得投五个亿,少投一点也没事,让他们再去别处找钱呗”
戴良才干脆让袁仲背了锅,既然不能改变冯衍投资的想法,就尽可能让对方少投一点。
“戴省长,不瞒你说,这五个亿是我们家老爷子的意思,我都已经跟安兴县说好了,再反悔不太好,就这样吧。”冯衍喝了口茶说道。
他最初跟陆诗语联系过,确认对方投了两个亿,所以他也想投两、三个亿就作罢了,可等他将考察结果告诉冯玉堂以后,冯玉堂却说要投资五个亿,并且态度很坚定,冯衍也不好再说什么。
见戴良才连续暗示了好几次,冯衍都没有松口,兆辉煌跟葛天明对视了一眼,都有些惊讶。
刚才冯衍没来的时候,戴良才可是自信满满,说他只要稍微拿话点几句冯衍,对方肯定会慎重考虑投资,即便投也不会投太多,没想到打脸这么快。
见冯衍如此坚持,戴良才脸上有些挂不住,试探着追问道:“冯总,什么情况啊?你们家老爷子到底怎么想的?非要投这么多钱,别是被安兴县和秦峰忽悠了,省下来的钱投到别的地方,远比砸在安兴县强得多。”
“戴省长,你说的这些,我也跟老爷子聊过,他不同意,我也没办法。”冯衍摇头笑了笑。
“奇了怪了,你们家老爷子这么信任秦峰?话说秦峰到底找了谁的关系,跟你们家老爷子联系上的?你给我交个底。”戴良才装作一副八卦的样子,追问道。
“我也不清楚,如果单看体育场这个项目,我爸应该也就投两、三亿,但是秦峰是我爸多年前认识的一位老朋友介绍过来的,有这个故人的面子在,我家老爷子才要投五亿,如果不是几家公司资金确实有些紧张,他都打算投七个亿呢。”冯衍含糊的说了几句。
他不想再跟戴良才继续这个话题,投资的决定是冯玉堂做的,要是戴良才还想在这件事上劝他,可以去找冯玉堂。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你家老爷子会投这么多钱。”戴良才笑了笑,看似随意的又问道:“话说你爸这位老朋友是谁啊?我看看我家老爷子认不认识。”
“我爸没说,我也不清楚,应该是他很多年前认识的人了。”冯衍摇头道。
他是真不清楚,就算知道,也不会跟戴良才说太多,尤其是秦峰跟他说了金州省的政治格局后,他更知道自己要谨言慎行,不要掺和太多。
“我就随口问问,对了,我大哥听说你家老爷子病了,还转院到了京城,他最近要过去探望一下。”
“不用,我爸这人好面子,现在行动不方便,说话也不利索,特别不想让人看到他那副样子,你帮我跟你大哥说一声,千万别去看他,否则他真跟我急,他生病到现在,去探望他的人真没几个,还是等他身体再恢复恢复,过一段再去吧。”
面对戴良才的热情,冯衍委婉谢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