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育良想到这些事,已然明白了金城武的企图,眨了眨眼说道:“金书记,秦峰要是没有当选,就让他这个代县长继续代着呗,我看不如等下次再转正吧,反正代县长和县长都是主持县政府工作,去不去掉代字本质上也区别不大。
“我看行,他是青年干部,本来就应该多历练,再继续当代县长也不是不行,转正那么早不见得是好事。”金城武冷笑了一声,心里比任何人都希望秦峰这次摔趴下。
他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陈育良肯定能明白他的意图,那就是要运作一下,让秦峰这个代县长继续“代”着,再不济也不能顺利当选,他觉得在基层这件事还是有操作空间的,否则也不会给陈育良打电话。
陈育良犹豫片刻,再次试探着问道:“金书记,魏省长那边的意思是?”
他还是比较在乎魏世平态度的,这是人大选举,不是小孩子过家家。
要是秦峰最后没有当选县长,省委副书记袁仲和市长褚文建等人肯定不甘心,万一事情闹到省委,总得有人在这件事上帮他们周旋和打掩护吧。
金城武也看出了陈育良的担心,笑了笑道:“陈书记,魏省长那边,我让小葛已经问过了,领导工作那么忙,没工夫操心这点小事,我们该怎么做就怎么做,你不用有什么顾虑。”
“秦峰要是没有当选上,纯粹是他自己的问题,他更应该好好反思平常是哪些工作没有做好。”
“如果其他省委领导有不同意见,大不了让安兴县重新选,但是这次选举,一定要顺应民意,把人大代表的真实想法给表达出来,让上级领导先看到实际情况,至于省委怎么决策那是后面该考虑的,最起码现在选举的事,该操作还是要操作的。”
金城武的话说得很含糊,像是只说了一半,操作什么,怎么来操作,谁去操作,违不违规,他是屁都没放,倒是冠冕堂皇的话说了一大堆,仿佛秦峰要是没当选县长,就是秦峰不得民心,他们只是客观真实的反映情况,并没有弄虚作假。
要不说领导讲话都是有艺术的,想让你干什么就是不点透,具体怎么干,那不是我该考虑的,我只是给个方向,至于怎么把事情办成,就要看下面干部的能力了,这是把球踢给了陈育良,让他去琢磨。
“金书记,你的意思我明白了。”陈育良喝了口茶,眨了眨眼睛说道。
这么说魏世平是知情的,领导没有阻拦,代表着变相同意他们去搞点事,只要闹得不是太厉害,肯定也会帮他们兜底。
何况选举嘛,出点意外也正常,反正最后丢人的是秦峰,又不是他这个市委书记,陈育良想明白这些,自然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对了,陈书记,这件事小葛也是知情的,我跟他提过一嘴,他说跟你们市委办的芸同志也沟通过,你可以具体去了解下情况。”金城武又补充了一句。
他嘴里的一句小葛,自然是别人眼里刚刚被提拔上来的葛天明主任。
既然葛天明知情,也变相代表了魏世平的立场,同时说芸也知情,就是在暗示陈育良可以跟手下干部再商量商量,拿出个切实可行的办法,尽快推动这件事,否则人大选举眨眼间就该结束了。
陈育良点头道:“金书记,我等会就去喊芸同志过来,这件事我会想办法的,不管怎么着,还是要试一试的。
“辛苦了!”
“领导客气了,这都是应该的,秦峰的工作,我本来就不满意,不是褚市长和叶市长他们硬往上推荐,秦峰也不可能当上代县长,青年干部有时候受点挫折也是好事”
陈育良三言两语就把自己要做的事,美化成了对干部的“特殊关照”。
很快,二人就心照不宣的挂断了电话。
上次他去省里汇报工作,在魏世平办公室,魏世平在他要走的时候,还特意提了一嘴,说他们市委办的芸很不错。
能让魏世平这个省长随口说出一句认可的话,不仅说明芸确实有能力,更代表芸在魏世平身边还有关系能说上话。
金城武本意是想搞砸安兴县的人大选举,让秦峰落选。
领导简单一句话,就是在对他们释放信号,一种暗示。
可陈育良把他喊来是什么意思?这件事好像跟他无关,他也帮不上什么忙啊。
不过转念一想,申亚东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