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独孤行转过身,看向街外的方向。
白楼,那逃掉的家伙。
此人狡猾,若不趁现在除掉,必将留祸。
想到这儿,独孤行的神情渐渐冷静下来,身上的气息微微收敛。他行至门口,回头问道:“婆婆,若有人逃去了幽冥溪,你能否感应到?”
白婆婆用药杵指了指北面:“他往那边去了,不过你要小心,虽然他实力不及你,但你毕竟失去了记忆,出手时,最好一击必杀。”
“我明白。”
独孤行说完,不再迟疑,跃上屋脊,身形一掠,已然远去。
白婆婆看着那灰影渐行渐远,摇头轻叹:“这小子,真是傻得可爱。”
另一边,幽冥溪。
白楼满头冷汗,一路狂奔到此,终于停下脚步,靠在一棵枯树旁,喘着气。
“幸好跑得快……差点交代在那。”
他环顾四周,确认无人,才从怀中取出一枚黄灿灿的圆球。那球体表面光滑无比,隐隐透着阳气,暖意融融。
白楼捧在手里,笑得合不拢嘴:“哈哈,真是天助我也!没想到那丫头那一击雷符,竟把阳球的封印给解了!”
原本着带着斥力的阳球,此刻已经可以伸手触碰。
他双眼放光,喃喃自语:“这宝若能炼成,我就有源源不断的阳气,哪怕是没了白货郎那家伙,我也能在冥界享受到阳气供奉。”
然而话音未落,背后突然传出一声轻响。
“咻——”
一道剑光划破空气,快得连影子都没看清。
“啊——!”
白楼只觉手臂一凉,下一刻,整只手连同那阳球齐齐被斩落,鲜血喷洒在地。
痛苦让他几乎跪下,惊恐地抬头。
不远处,独孤行已站在他面前。
“你……你怎么追来的?!”
白楼往后退了几步,眼中满是惊惧。被截去手臂的剧痛还在延烧,他几乎是凭着求生的本能往后蹦去。
“你别过来!”他慌乱地大吼一声,转身就要逃。
然而独孤行岂会给他机会。
“心剑化形!”
一声落下,气息陡变。独孤行体内的剑意仿佛脱缰的野兽,从指间破出,凝成数三柄细长飞剑。
咻咻咻。
三道剑影闪过夜空,速度快得令人难以捕捉。
白楼还未跑出三丈,胸口、腹间、咽喉同时中剑。剑气透体,狂乱的浩然剑气在他体内戏虐。
“啊——!”他强行张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向后倒去,眼神空洞,随即神魂在崩散。
风过,草动。
独孤行缓步上前,神情平静得近乎冷淡。他看着那具还在微微抽搐的尸体,手中长剑一转,直插心口。
噗。
血花溅落,白楼彻底没了气息。
独孤行长吐一口气,轻声道:“总算干净了。幸好,这白楼好像不太厉害,要是跟黑楼那样有本事,估计我不死也要掉层皮。”
对于刚才那一战,独孤行心有余悸。若是对方真的成功晋升武道大宗师,那实力可是匹敌元婴境初期。
虽然自己是武道先天境外加修气龙门境,那份修为在同龄人中已经算是顶尖。但说到底,自己顶多也就打打金丹境修士。真要越两大级大元婴,他必死无疑。
想当初,独孤行靠着幽冥镇魂甲跻身金丹境和化神高手打。只是一个照面就被对方秒杀了。在浩然天下,越境挑战是非常困难的事情。
不过这都是过去了的,毕竟如今他真的失记了,对于修为差距,还是谨慎一点为好。
他沉默了片刻,抬脚想走,却被地上一抹金光吸引住。
那光极其细微,却异常纯净。
他皱了皱眉,走上前,一脚将白楼的尸体踢开。尸体滚到一旁,一枚黄灿灿的圆球从血泊中露了出来。
“这是……”独孤行弯腰拾起。
那圆球通体金亮,光晕温柔,像是一轮被缩小的暖日。放在掌心,能感到淡淡的热流在脉间流动,仿佛对于鬼气有天然的排斥。
他试着注入一丝真气。
然而,那阳球却毫无回应,只是微微震动了一下,随后又恢复平静。
“奇怪。”他低声道。
阳球表面光滑如玉,除去那份光晕外,并无异象。若非亲眼所见,他几乎要以为这只是块会发光的石头。
独孤行目光停留在球心,脑海中突然闪过文圣签中记载的签语。
莫非这就是关键?
“东西暂时带走,回去再问白婆婆。她见多识广,也许能看出门道。”
独孤行轻轻一跃,身形掠上枯木之巅,转瞬化作一缕灰影,朝客栈方向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李咏梅正倚靠在床头,手里翻着那本《阳春集》。
“这小子怎么去了这么久?”她轻轻嘀咕。
自黑楼伏诛、白楼遁逃后,独孤行外出察看情势已过半个时辰。以他的脚程,不该耽搁这许久。
李咏梅心里虽然明白,这少年有分寸,不至于出事,但不知为何,心头莫名有些微澜。
正欲起身探看,神识忽察一缕焦灼真气自长街方向疾驰而来。
李咏梅唇角轻扬:“回来得倒快。”
她眸光微转,忽生一念,嘴角勾起一抹坏笑。随即轻悄躺回枕上,闭目假装昏睡。
没多久,房门被轻推而开。
木门“吱呀”轻响,独孤行的脚步声随之入内。
他踏入屋中,目光先落向榻上那道纤影,眉梢微蹙又旋即舒展。阖上门,缓步走近,靴底踏过木板发出细碎声响。
榻上之人纹丝不动,青丝散乱,面颊带着异样苍白,气息微弱几不可闻。
“还真能装。”
独孤行暗自好笑——他分明看出李咏梅正在收敛气息。
不过他也没有动气,这一路行来,少女确实帮过自己不少忙——教他练桩、修气、御剑,时常唠叨得像个老先生。偶也会为他拭汗、整理衣襟。
虽总以“姐姐”自居,但对自己的关心却是真情实意。若非知晓她姓李,少年几乎要以为她是自己血脉相连的胞姐。
思及此处,他心头一暖,俯身蹲近,端详那张恬静睡颜。
“呜呜呜,咏梅姑娘,你怎就……这么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