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二娘子羞愧地摇头:“不是。这是沈大娘子做的。”
厨艺看似简单,实则十分暗藏玄机。
光是揉面这道工序,她估计还得学上许久。
“没关系。”张二公子安慰她,“四表妹练拳脚和刀法,我也得寻一个师父给她,但还没有寻到呢。”他以前从未接触过这些,一时还真不知晓该到哪里去寻教拳脚、刀法的师父。
练大刀自然不能没有章法的练,得拜师学艺。
“二表哥,我且自己先练着吧。”姜四娘子今儿是十分兴奋,练起来不知疲倦,额头上全是薄汗。
张二公子摇头:“这练武,应是与我们读书一般,虽说也有天赋异禀者,但若是有师父领进门,自然是好的。我这就去帮你去找有名气的师父,你们在这里,可要听沈大娘子的话。”
“张二公子,我倒是有一个主意。”沈红在一旁道,“与其费尽心思去找,不如写上招募令,只要给予丰厚的酬劳,有真材实料之人,自然会闻讯而来。”
“沈小娘子这主意不错。”张二公子笑道,“那我便写上招募令,在武馆附近张贴。”
“我这就替二表哥去研墨。”姜四娘子欢喜不已。
“我去替二表哥铺纸。”姜二娘子说。
张二公子看着表妹二人生动活泼的模样,暗暗庆幸自己做了将表妹们带离家中的决定。
雨过天晴,日头忽然一下子就炙热起来了。
沈泰领着沈曲到了十方净因寺。
十方净因寺的慈济学堂里的学生,年纪与沈曲相仿的有好几个。
慈济学堂的学生,都是穷苦人家,或者是孤儿,被见空捡回来的乞儿。
他们衣着朴实,穿着布衣、短褐,脚上则是草鞋,每个人目光好奇地看着穿着罗袍的沈曲。
沈曲垂头,没看他们。自己的穿着好像在这里格格不入。
沈泰倒是得意。
和慈济学堂的学生们相比,他家曲儿显得像是富贵人家的哥儿。
吴彦升迎上来,也有些疑惑:“这位阿叔,有何贵干?”
“你就是教书先生吧,我想送我家曲儿来念书。”沈泰忙道。
“可我们这里是慈济学堂。”吴彦升看着穿得比自己还要好的沈曲道。
“主要是方便。我们沈家也住在油醋巷子里。”沈泰笑道。
沈家?据他所知,油醋巷子里只有一家沈家,那就是沈大娘子家。
他此前到沈家去,不曾见到有男子。
“可是沈大娘子家?”吴彦升问。
慈济学堂的教书先生也认识的绿儿?
沈泰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吴彦升。年轻男子生得俊朗,穿的是半新不旧的襕衫,气质不错,但看不出出身的高低。
“正是。”沈泰笑道,“先生识得小女?”
吴彦升忙道:“沈大娘子厨艺高超,在下有幸尝过沈大娘子烹煮的菜肴。”
教书先生吃过女儿烹煮的菜肴,那自然是出身不错的公子哥了。
“小女不过是习得一点烹煮的技艺,让先生见笑了。”沈泰笑道。
吴彦升只觉得沈大娘子的父亲很谦虚:“沈家小弟来念书,自然是欢迎。不过我们学堂分了甲乙丙三等班,沈家小弟来上学,得先考试,看看他识字有多少。”
“老师,我不识字。”沈曲道,“一个字都不认识。”
“那就先进丙班读着。”吴彦升笑道。
在大虞,虽说有慈济学堂的普及,但不想将孩子送去读书的人家比比皆是。
可吴彦升记得,沈大娘子是写得一手好字的。
“我们家曲儿,年幼时便走失了,在外面流浪了八年,吃不饱穿不暖的,如何有认字的机会?”
沈泰说起儿子的事情来就要流泪。
“阿爹,儿今日就想进学堂读书。”沈曲说。
“好好好。”沈泰对儿子自然是百依百顺。
“沈家小弟有如此上进之心,自是好的。”吴彦升笑道,“那沈叔便回去吧。”
沈泰却不想离开:“先生,不能陪读吗?”
吴彦升摇头:“沈叔还是家去罢。”
沈泰只得依依不舍的离开。
路上恰好碰见扫地的小沙弥,沈泰赶紧拉着小沙弥问:“慈济学堂里那位教书先生,是京城里哪家的公子?”
小沙弥眨眨眼:“吴老师呀,是吏部吴侍郎的长子。”
竟是吏部侍郎的长子。
吏部侍郎的长子,竟然成为自己儿子的老师。
沈泰有些摇摆不定,以后儿子是开大酒楼的好,还是去参加科举考试的好。
……
午饭后,沈绿让众人都歇下,自己则又挎了篮子往苦水巷子去。
哑巴豆腐家的院子仍旧紧掩着,但从厨房的烟囱里传出了袅袅的炊烟。
沈绿轻敲门,立即有一道利落的声音应道:“来了!”
门扇很快被人从里面打开,露出一张笑意盈盈的脸,那是一个看起来十分和善的妇人:“你就是善人娘子吧,我都听甘婆婆说了,你可真是个大善人!诶,善人娘子快快进来,春娘子已经大好,今儿能起身了。钟家婶子和钟大郎还有些虚弱,但也已经好很多了。方才三人都各自吃了一碗粥呢。”
妇人絮絮叨叨的说着,将沈绿迎进钟家去。
“工钱,可够?”沈绿问妇人。
“够了够了!我平日里做杂活,可还挣不了那么多钱呢。”妇人忙道。
沈绿还是从袖袋里又摸出一串铜板来:“劳烦嫂嫂多给他们做些好吃的。”
“善人娘子可真是良善,以后定然有好报。”妇人道,“钟家因着善人娘子,才能逢凶化吉。”
妇人一直夸自己,沈绿十分不习惯。
她不过是举手之劳。
哑巴豆腐的妹妹春娘子从房中探头,看着沈绿道:“大姐姐,我哥哥有话要与您说。”
妇人识相道:“我去煮茶。”
房中,哑巴豆腐半靠在床头上,看到沈绿,便要挣扎着起来。
“不必起身。”沈绿忙道。
哑巴豆腐却是神情激动,挥舞着双手比划着。
沈绿歉然:“抱歉,我不省得你在说什么。”或许她可以叫宋炎来。
“大姐姐,我哥哥是说,他前几日,亲眼看到一具傀儡在屋顶上刺杀陈勾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