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元大陆，云洲圣云城，城外山顶，本地时间：万一乐分身破灭后第三日
万一乐的本体睁开眼睛。瞳孔深处，一丝黑色裂纹一闪而过，那是分身破灭带来的反噬——虽然很快被生死本源修复，但那一瞬间的剧痛和信息的冲击，让他这位宏愿境强者也微微皱眉。
“两种至尊道规则的融合”他低声自语，意识中回放着分身最后的感知，“因果的反噬，加上虚无的归无。这不是仙王级能做到的，仙尊也不可能如此轻易融合两种至尊道。除非”
除非攻击者本身就掌控了融合后的新规则，但那需要至少仙帝级的境界。
万一乐摇摇头，暂时放下这个谜题。他看向山下的圣云城——那里，三洲四十七位城主已经陆续抵达，云瑶正在召开会议。而在城池的另一侧，六道隐晦但强大的气息正在靠近。
“六位天仙，终于来了。”万一乐嘴角微扬。他的感知早已锁定那六人，从他们离开冰渊混元殿的那一刻起。
他传音给城内的九瞳和羽光：“客人到了，按计划行事。”
圣云城内，城主会议前夜
九瞳和羽光坐在一家茶馆的二楼雅间。窗外是圣云城繁华的夜景：街道两侧的光晶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云雾族人在空中飘行，岩灵族沉重的脚步声在石板路上回荡，光羽族的光翼在夜色中划出绚烂轨迹。
但两人的注意力不在窗外。
九瞳的九颗眼瞳各自看向不同方向，同时监控着城内七个关键节点。他的时空感知能力在混元大陆虽然被压制，但仍能覆盖整座城池。
“来了。”九瞳忽然说，“六道气息，伪装成仙人境巅峰，但实际能量强度天仙五重到九重不等。最前面那位，应该是领队，天仙九重，火属性与光属性双修。”
羽光的三对翅膀微微振动，羽毛表面流淌着分析数据的光纹：“他们在城西降落，分散行动。两位白云族天仙去了城北的‘云氏宗祠’，那里可能有他们的血脉后人。一位光羽族天仙去了城南的‘羽光商会’，另外三位在城中闲逛，实际上在收集情报。”
“按尊者的吩咐，”九瞳说，“我们不主动接触，等他们找上门。”
羽光点头，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茶是云雾族的特产“云露茶”，入口清凉，有洗涤心神的效果。他感受着茶水中蕴含的微弱灵气，对比着这种能量与外界的差异。
半个时辰过去，雅间的门被敲响。
“进。”九瞳说。
门开了，进来的不是店小二，而是一位红发男子——正是伪装后的火羽天仙。他看起来三十岁左右，面容普通，穿着朴素的光羽族服饰，但那双眼睛深处，有火焰在静静燃烧。
“两位，打扰了。”火羽天仙微笑，语气温和，“我看两位气质不凡，不像本地人，特来结交。”
九瞳的九颗眼瞳同时转向他，但没有释放敌意：“请坐。我们是云瑶真仙的客人，在此暂住。”
火羽天仙在空位坐下，目光在九瞳和羽光身上扫过。他心中暗暗惊讶：这两人，一个似云非云，九只眼瞳蕴含空间规则；一个似鸟非鸟，三对翅膀流淌着分析光纹。他们的能量体系完全陌生，不是仙文体系，但强度不弱于天仙。
“在下火羽，一介散修。”火羽天仙自我介绍，“游历大陆，听闻圣云城召开三洲大会，特来见识。不知两位如何称呼？”
“九瞳。”
“羽光。”
简单的回答，没有多余信息。
火羽天仙不以为意，继续试探：“听说这次大会，是因为有外来者降临云洲？不知两位可曾见过那三位神秘来客？”
九瞳的一颗眼瞳闪烁了一下：“你对我们很感兴趣。”
不是疑问，是陈述。
火羽天仙笑容不变：“只是好奇。毕竟混元大陆封闭已久，突然有外来者能穿透云雾大阵，这本身就很值得探究。”
羽光放下茶杯，翅膀上的光纹流转加速：“你在试探我们是不是外来者。”
直接点破。
火羽天仙的笑容淡了些：“两位很敏锐。不错，我确实在试探。因为两位的能量特征，与混元大陆所有已知种族都不同。”
气氛微妙起来。
九瞳的九颗眼瞳开始以不同频率闪烁，这是他在分析火羽天仙的能量结构和可能的攻击模式。羽光的三对翅膀微微展开，羽毛末端浮现出细小的能量刃。
火羽天仙仍坐着，但体内光与火的双重天地之力已经开始运转。一旦动手，他有信心在三招内压制这两人——至少表面看起来是这样。
但就在这时，另外五位天仙也到了。他们没有进来，而是分布在茶馆周围，封锁了所有逃跑路线。
六对二。
九瞳和羽光对视一眼。羽光翅膀上的光纹突然爆发，在空中交织成一个复杂的立体模型——那是六位天仙的位置、能量强度、可能的大道倾向分析图。
“天仙九重一位，八重两位，七重两位，五重一位。”羽光平静地说，“掌握的规则包括：火、光、风、岩、云、梦，配合默契度87，有合击阵法雏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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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羽天仙瞳孔收缩。对方竟然在瞬间就完成了如此精准的分析！这需要多么恐怖的信息处理能力？
九瞳接话：“你们来自冰渊混元殿。这次出来，是奉白羽金仙之命，调查云雾大阵的异动。我说得对吗，火羽副宫主？”
火羽天仙终于色变。对方连他的身份都知道！
他不再伪装，天仙九重的威压释放出来。不是针对整个城池——那样会引发恐慌——而是集中在雅间内。空气开始升温，光线扭曲，桌椅表面浮现焦痕。
九瞳和羽光同时起身，两人没有释放威压对抗，而是调整了自身的空间相位。
在火羽天仙的感知中，那两人的存在感突然变得模糊。他们明明就在眼前，但又好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看得见摸不着。更诡异的是，当他试图用神识锁定他们时，神识就像穿过虚空，什么也抓不住。
“空间相位偏移”火羽天仙喃喃道，“你们不是仙文体系。你们走的是另一条路。”
九瞳点头：“所以，真要动手，你们六人留不下我们两人。而一旦开战，圣云城会毁掉一半，冰渊的秘密也会暴露。这不是你们想要的，对吗？”
火羽天仙沉默，对方说得对。混元殿的职责是维持大陆平衡，暗中监控，而不是引发大规模冲突。
他收敛威压，沉声道：“那么，你们到底是谁？来混元大陆有何目的？”
“这个问题，”羽光说，“我们的尊者会回答你。但不是在城里。”
“尊者？”火羽天仙捕捉到这个词，“你们背后还有更强者？他在哪里？”
九瞳指向城外：“山顶。尊者一直在等你们。”
六位天仙交换眼神。最终，火羽天仙点头：“带路。”
城外山顶，夜
万一乐负手而立，仰望星空——虽然那不是真正的星空，只是云雾大阵模拟出的景象，但依然美丽。
他感应到九瞳和羽光带着六位天仙上山。九瞳传音汇报了刚才的接触过程，万一乐微微点头。
六位天仙降落在山顶。他们看到万一乐的背影时，同时心中一凛。
那不是一个“强大”的背影——没有威压，没有光芒，甚至没有明显的能量波动。但正因如此，才可怕。就像深渊，你看不到底，所以才深不可测。
万一乐转身，目光扫过六人。
很平静的目光，但六位天仙却感觉那目光穿透了他们的伪装，看透了他们的一切：修为境界，掌握的大道，内心的想法，甚至过去的记忆。
火羽天仙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以仙文体系最古老的礼节行礼：“混元殿天元宫副宫主，火羽，见过前辈。不知前辈如何称呼？”
“万一。”万一乐说，声音温和，但每一个字都仿佛敲击在六人心神上，“来自你们口中的‘外界’，正在进行黑洞内部的探索。”
六位天仙心中震动。虽然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对方承认来自外界，还是难以平静。
“前辈真的穿透了云雾大阵？”白云族的红云天仙忍不住问，“那可是仙尊级大阵！”
万一乐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手，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弧线所过之处，空间裂开一道缝隙。缝隙对面不是山下的景色，而是冰渊的景象：永恒冰雪，游荡的魔物，以及更深处若隐若现的混元殿建筑。
“空间大道！”火羽天仙脱口而出，“至尊道之一的掌控！而且如此举重若轻，前辈至少是仙王境！”
万一乐收回手，空间裂缝弥合：“我对你们没有恶意。来混元大陆，一是为了寻找一件东西，二是为了研究仙文体系，三是为了给你们一个选择。”
“选择？”火羽天仙疑惑。
“离开的选择。”万一乐看着他们，“难道你们不想离开混元大陆？不想离开黑洞，回到真正的星空吗？”
六位天仙沉默了。
想，怎么不想？在冰渊隐居数百亿年，虽然寿命漫长，但就像关在豪华监狱里的囚徒。他们无数次遥望云雾大阵外的黑暗，渴望真正的自由。
“前辈有办法穿透黑洞的引力束缚？”南云天仙问，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我在找一条路。”万一乐说，“一条可能存在的路，但需要你们的帮助。”
他简单说明了自己在寻找地藏王菩萨的另一半宝珠，以及宝珠可能具备的净化业力、平衡因果、甚至稳定时空的能力。
“冰渊深处，诸神墓地里，可能有宝珠的线索。”万一乐说，“但那里很危险。我的一个分身刚在那里陨落。”
“分身陨落？”火羽天仙一惊。能凝聚分身，至少是仙君境。分身陨落对本体也有反噬，但看万一乐的样子，似乎影响不大。
“被一种融合攻击击溃。”万一乐描述了自己分身的最后经历，“两种至尊道规则的融合：因果的反噬，加上虚无的归无。攻击者不是邪器，也不是遗骸，可能是墓地本身。”
六位天仙面面相觑。他们知道诸神墓地危险，但从不知道墓地本身可能是“活”的。
，！
“所以，我需要了解混元殿对墓地的所有研究记录。”万一乐说，“作为交换，我可以给你们三样东西。”
他伸出三根手指：“第一，完整的《寰宇神武法》——不依赖灵气，可以在任何环境修行的新体系。第二，我对仙文体系的解析成果，包括49种大道的数学表达。第三，如果我找到离开黑洞的路，带你们一起走。”
条件很诱人，尤其是第三条。
但火羽天仙没有立刻答应。他代表的是混元殿，而混元殿有殿规，有职责。
“前辈，”他斟酌着说，“混元殿的职责是维持大陆平衡，监控冰渊裂隙，防止里面的东西出来。如果我们协助前辈进入墓地核心，可能会引发不可控的后果。”
“如果我告诉你，”万一乐看着他的眼睛，“冰渊裂隙正在扩大，而你们镇压裂隙的方法，只是延缓，不是解决。当裂隙扩大到临界点，整个混元大陆都会被吞噬，你们所有人，包括混元殿，都会死。”
六位天仙脸色变了。
“前辈如何知道？”岗岩天仙沉声问。
“因为我看得见。”万一乐指向冰渊方向，“在我的感知中，那道裂隙连接的不是普通的虚空，而是黑洞的‘奇点环’——那是所有被吞噬物质的最终归宿。现在它被某种力量（可能是宝珠，也可能是其他东西）暂时封印着，但封印在松动。按照现在的速度，最多再有一千万年（对应外部时间，约三百年本地时间），封印就会彻底崩溃。”
一千万年，对混元殿的天仙来说很短。
火羽天仙握紧拳头，他知道万一乐说的可能是真的。近十万年来，冰渊魔物的活动越来越频繁，裂隙溢出的能量越来越狂暴，镇元宫的镇压阵法已经修补了三次。
“我需要请示殿主。”火羽天仙最终说，“给我三天时间，我回混元殿，向白羽金仙汇报。”
“可以。”万一乐点头，“但记住，时间不多了。而且”
他顿了顿：“告诉你们的殿主，如果我猜得没错，地藏王菩萨的宝珠不仅关乎离开的路，也关乎镇压裂隙的关键。找到它，对所有人都有利。”
火羽天仙郑重行礼：“我会转达。”
六位天仙化作流光离开，返回冰渊。
山顶上，九瞳和羽光来到万一乐身边。
“尊者，他们会答应吗？”羽光问。
“会的。”万一乐望向冰渊方向，“因为除了帮我，他们没有其他选择。上千亿年的囚禁，他们比任何人都渴望自由。”
他顿了顿：“而且，我感觉到，冰渊深处，有‘东西’正在苏醒。我们的时间，可能比我想象的更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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