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洲圣云城，真仙议事殿，本地时间：万一乐离开后第七日
云瑶坐在主位上，云雾构成的身体表面流光溢彩，显示着她内心的不平静。长桌两侧坐着另外四位真仙：
左侧是白云族的两位真仙——“云澈”（真仙七重，掌握七门天地之力）和“云澜”（真仙五重，掌握四门天地之力）。云澈体型较云瑶稍大，云雾中夹杂着银色光点；云澜则更加凝实，几乎呈现出半透明的水晶质感。
右侧是另外两族的真仙代表：岩灵族的“岗峰”（真仙三重，体型如小山，由黑曜石般的岩石构成，关节处有熔岩流动）和光羽族的“羽明”（真仙二重，身披七彩光羽，三对翅膀收束在背后）。
五真仙齐聚，这是云洲三百年来（本地时间）的首次。通常真仙都在各自领地闭关，除非遇到重大事件。
“情况就是这样。”云瑶将万一乐三人的到来、万一乐的实力、给予的《寰宇神武法》以及前往冰渊的意图，完整叙述了一遍，“那位前辈的实力至少是仙君级，甚至可能是仙王。他对我们并无恶意，反而赠予了突破困境的功法。”
殿内陷入沉默。四位真仙消化着这些信息，云雾、岩石、光羽的表面都浮现出复杂的能量波动。
岗峰首先开口，声音如岩石摩擦：“四亿天澜年以来，从未有外来者能穿透云雾大阵。即使是我们三族最鼎盛时期，金仙们也没说过外面的人能进来。这位‘前辈’真的是从外界来的吗？”
“他的能量特征与混元大陆完全不同。”云澜接话，她的云雾中浮现出万一乐能量波动的模拟图，“看这里——他体内的能量结构是完全内敛的，不依赖外界天地之力共鸣。这确实不是我们的修行体系。”
羽明展开一对光羽，羽尖释放出分析光束：“我研究了那套《寰宇神武法》。很精妙，但也很危险。它完全不依赖灵气，而是直接从虚空中抽取某种更基础的能量。理论上可行，但修炼者需要彻底重构自己的身体和意识结构。对于我们这些已经定型的人来说，转修的代价可能是修为尽废。”
“那位前辈也说了，”云瑶补充，“这套功法主要给新生代修行，或者作为现有体系的补充参考。他特别强调，真仙境以上的修行者不要轻易尝试转修，因为两个体系的根基冲突，可能导致境界崩塌。”
云澈的云雾缓慢旋转：“那么他的目的呢？只是探索？只是寻找某件宝物？云瑶，你觉得他说的‘另一半宝珠’真的存在吗？真的在冰渊？”
“我相信。”云瑶坚定地说，“那位前辈展示了他拥有的半边宝珠，那东西我光是看一眼，就感觉心神被净化了。如果真有完整的宝珠，确实可能拥有净化业力、调和因果的伟力。只是——”
她顿了顿：“冰渊太危险了。即使以那位前辈的实力，深入核心区域也未必能全身而退。更别说那里还有”
“混元殿。”岗峰说出了那个名字。
殿内的气氛陡然凝重。
“混元殿”云澜轻声重复，“那个传说中的组织，真的存在吗？还是只是古人编造的故事？”
云瑶看向殿内最年长的那位——不是她，而是岗峰。岩灵族的寿命普遍比白云族和光羽族长，岗峰已经活了三千七百万年（本地时间），是真仙中最古老的。
“岗峰前辈，您经历过‘黑岩战争’，应该知道些什么。”云瑶说。
岗峰的岩石身躯发出低沉的轰鸣，仿佛在回忆遥远的过去：“一百二十九亿年前是的，我还记得听前任族长说过。那时候岩曦族长刚突破仙人不到百年。光羽族出现了一位绝世天才‘黑羽’，他在没有天仙指导的情况下，硬是参悟出了一丝规则奥义，踏入了天仙门槛。”
“当时三族关系紧张，黑羽天仙主张统一大陆，集中资源，寻找离开黑洞的方法。他几乎成功了——岩灵族族节节败退，白云族观望。但在最关键的一战，黑羽天仙率领的大军突然溃败。黑羽本人重伤失踪，麾下十二位真仙陨落九位。”
岗峰眼窝中的熔岩光芒闪烁：“岩曦族长参加了那场战争的尾声。在清理战场时，她听到一位濒死的岩灵真仙说：‘是混元殿他们出手了不止一位天仙’”
羽明插话：“我族古籍也有类似记载。三百亿年前的‘光羽之乱’，五百亿年前的‘云海战争’，七百亿年前的‘三族血劫’每一次有大势力即将统一大陆，或者有修行者即将突破到天仙引发动荡时，总会在关键时刻被神秘力量阻止。记录中都提到了‘混元殿’这个名字。”
云澈提出关键问题：“如果混元殿真的存在，他们在哪里？大陆三洲我们都探索过了，没有发现大规模隐藏势力的痕迹。除非”
五人同时望向北方。
“冰渊。”云瑶说，“只有那里。冰渊深处，云雾大阵的边缘，时空紊乱的区域如果真的有人能长期生存，只有那里。
“而且，”云澜补充，“冰渊有灵气溢出。虽然狂暴，但浓度确实比大陆内部高。如果真有人能利用那些灵气修行”
岗峰站起身，岩石身躯几乎触及殿顶：“那么那位前辈去冰渊，不仅是为了找宝珠，还可能会与混元殿发生冲突。我们需要做准备了。”
“什么准备？”羽明问。
“两个准备。”岗峰说，“第一，全面研究那套《寰宇神武法》，挑选族内最有潜力的年轻人尝试转修。如果那位前辈成功了，或者失败了，混元大陆都需要新的出路。”
“第二，”岗峰看向云瑶，“召集三族所有城主（仙人七重及以上），公布部分真相，启动应急预案。如果冰渊爆发大战，余波可能影响整个大陆。”
云瑶点头：“我已经传讯云洲十七城，三日后城主们会齐聚圣云城。岗峰前辈、羽明，请你们也通知陵洲和天洲的城主。”
“至于《寰宇神武法》的研究”云澜调出一份名单，“我筛选了白云族三百岁以下、天赋前一百的年轻人。他们修行尚浅，转修代价最小。可以先从他们开始试验。”
羽明和岗峰也表示会挑选本族精英参与。
议事持续到深夜。五真仙达成共识：既要抓住万一乐带来的机遇，也要防备可能的危机。混元大陆四亿年的平静，可能要被打破了。
七日后，天洲北境，永霜城
火羽天仙走在永霜城的街道上，光羽族的身体在城中并不显眼——天洲是光羽族的主要聚居地，街道上到处是各种形态的光羽族人：有的保持鸟类特征，有的更接近人形，有的完全是一团光。
但火羽天仙的内心并不平静。
八百多亿年了，自从他突破天仙，加入混元殿，就再没有踏足过大陆。不是不能，而是不想——每次回到大陆，看到熟悉的景象，就会想起已经逝去的亲人、朋友、爱人，那种时间的割裂感几乎让他道心失守。
永霜城变化很大，但又似乎没什么变化。建筑还是那种高耸的光晶塔，街道还是用发光的石板铺就，空气中还是飘浮着淡淡的光尘。但城里的人没有一个是他认识的了。
八百亿年，足够一个文明兴起又衰落几十次。光羽族的血脉延续了下来，但文化、语言、习俗都已经面目全非。火羽天仙听到路人的交谈，用的是他勉强能听懂的变种古语；看到的服饰风格，融合了白云族和岩灵族的元素；甚至光羽族标志性的光翼，现在很多年轻人都选择幻化成其他形态。
“怀古伤今啊。”火羽天仙轻声叹息。他走进一家茶馆，点了杯“星辉露”——这是八百亿年前就有的传统饮品。
茶馆里，几个年轻的光羽族正在讨论最近的奇闻：
“听说了吗？云洲那边前几天有天外流星坠落！”
“不是流星吧？我表兄在云洲经商，说是有三位神秘强者突然出现在圣云城，连真仙大人都亲自接待。”
“会不会是其他大陆的探险者？不是说三洲之外还有地方吗？”
“别傻了，古籍记载，混元大陆就三块陆地，外面是永恒的冰原和虚无。哪来的其他大陆？”
火羽天仙静静听着。看来云洲的异动已经传开了。他放下几枚光晶（这是他在储物空间中翻出的古货币，没想到还能用），走出茶馆。
在城中逛了一圈后，火羽天仙来到城主府。他没有暴露天仙身份，而是以“归隐老祖”的名义求见城主——永霜城主“羽辰”，真仙三重，光羽族当代真仙之一。
羽辰城主对这位突然冒出来的“老祖”将信将疑，但火羽天仙展示了一丝天仙级的威压（控制在真仙巅峰水平），羽辰立刻恭敬接待。
“老祖有何吩咐？”羽辰问道。
“最近大陆可有异事？”火羽天仙直接问，“比如大规模战争，或者有人试图突破天仙？”
羽辰一愣：“战争？最近一次三族冲突已经是七十三万年前的事了。至于突破天仙”他苦笑，“老祖说笑了，云雾大阵封锁下，已经十几亿年没有人突破天仙了。上一次有记录的尝试，还是一百二十九亿年前的事了。”
火羽天仙心中了然，看来这次的事，天洲普通修行者或者说光羽族并不清楚，只知道有流星坠落。
“那云洲的流星传闻是怎么回事？”火羽天仙追问。
“这个”羽辰想了想，“消息是从云洲商队传来的，说七天前有流星划过云洲上空，可能坠落在云洲附近。
然后云瑶真仙突然召集其他真仙，现在正在召开三洲城主大会，七日后在圣云城召开，两日后我也会出发前往。具体细节，我们也不清楚。”
足够了，火羽天仙想，异动源头确实在云洲。
他留下几瓶对真仙修行有益的丹药，以及一份自己当年突破天仙时的心得玉简（删去了混元殿相关部分），然后告辞离开。
羽辰城主看着手中的丹药和玉简，又看了看火羽天仙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困惑。这位老祖感觉好古老，古老得不像这个时代的人。
永霜城外，六人汇合点。
火羽天仙与其他五位天仙汇合。他们也各自探查了天洲的几个主要城池，得到的信息大同小异：大陆平静，没有战争，唯一的异常就是云洲的“流星事件”和突然召开的三洲城主大会。
“目标在云洲。”火羽天仙总结，“而且已经惊动了三族高层。我们直接去圣云城。”
红云和南云两位白云族天仙尤其急切——云洲是他们的故乡，虽然一百亿年过去早已物是人非，但血脉中的联系仍在。
“走。”岗岩天仙言简意赅。岩灵族不擅表达，但行动果断。
六人化作六道几乎不可见的光影，以天仙级的速度横跨大陆。从永霜城到圣云城，间隔着整个天洲和半个云洲，距离超过两万公里。但对天仙来说，这不过是一刻钟的路程。
飞行途中，火羽天仙俯瞰着下方的大陆。山川河流，城池村落，三族混居的景象这一切都与八百亿年前不同，但又有着某种深层的延续性。
他想起了混元殿的职责：维持大陆平衡，阻止统一战争，避免资源过度消耗，同时监控冰渊裂隙，防止里面的东西出来。
“如果那三位外来者真的从外界而来，”火羽天仙心中思索，“他们可能掌握了穿透云雾大阵的方法。这对混元殿是威胁，也是机会。”
毕竟，混元殿的成员之所以隐居冰渊，除了那里灵气相对浓郁外，更重要的是他们都在寻找离开黑洞的方法。三亿多年（外部时间）、八百亿年（本地时间）的囚禁，即使是天仙金仙，也快要到极限了。
难道混元殿的未来，最后都只有前往裂隙另一边一搏吗？
如果这些外来者真的有出去的路
火羽天仙压下心中的波动。先查明情况，再决定如何行动。
六道身影划过天际，向着圣云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而在圣云城，三洲四十七位城主已经陆续抵达。云瑶等五位真仙正准备召开大会，公布部分真相，启动大陆应急预案。
他们没有察觉到，六位来自冰渊的天仙，已经抵达云洲边境。
混元大陆四亿年的平静，即将被彻底打破。而这一切的源头——万一乐，此刻正站在冰渊裂隙的边缘，凝视着裂隙深处那点若隐若现的金光。
宝珠可能就在那里。
但通往那里的路上，不仅有狂暴的能量乱流、业力衍生的魔物，还有镇元宫中那位金仙九重圆满的渡厄金仙，以及四位沉睡的三族金仙。
万一乐深吸一口气，踏入了裂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