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并未给龙府带来丝毫暖意,反而笼罩在一层令人不安的燥热之中。
后院的演武场上,二十四个刚从龙渊归来的学生正痛苦地在地上翻滚。
他们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赤红色,仿佛煮熟的大虾,血管如同蚯蚓般暴起,口中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楚狂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抓着地面,指甲崩断,鲜血淋漓。
他感觉体内仿佛有一团火在烧,那股霸道的龙血力量正在失控,企图将他的五脏六腑焚烧殆尽。
“热好热”红毛撕扯着自己的衣服,眼神涣散,甚至开始用头撞击墙壁,试图用疼痛来缓解体内的灼烧。
“少爷!这这是怎么回事?”张宽急得满头大汗,手里端着一盆冰水,却根本不敢往学生身上泼。
陈大龙站在场边,眉头微皱。
他伸出手,搭在楚狂的脉搏上。
指尖传来的跳动强劲有力,却乱得像是一团乱麻。
“虚不受补。”陈大龙收回手,语气沉稳,“这群小崽子的底子太薄,龙血霸道,虽然强行提升了他们的肉身,但这股阳火若是压不住,不出三个小时,他们就会血管爆裂,变成一堆烂肉。”
“那怎么办?”黑寡妇踩着高跟鞋匆匆赶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整理好的极乐坊资产清单,“现在的极乐坊虽然是我们的了,但古意那老狐狸在撤走前,把库存的高级镇定剂和寒性药材全部销毁了。”
“这就叫狗急跳墙。”陈大龙冷笑一声,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点上,“他以为断了药,我就只能看着这群学生死?”
“陈少,龙神岛上最大的药材商行‘天穹阁’,今天有一场拍卖会。”黑寡妇压低声音,“听说压轴拍品是一株‘千年冰魄莲’,那是至寒之物,正好能解龙血的火毒。不过”
“不过什么?”
“天穹阁背后的老板是古家的二长老,他和古意穿一条裤子。而且,古意的大管家钱通今天也会去,摆明了是要把这株冰魄莲收走,绝不会让我们得手。”
陈大龙吐出一口烟圈,看着痛苦挣扎的学生们,眼底闪过一抹森寒。
“钱通?那个号称‘古家财神’的死胖子?”
“没错。”黑寡妇点头,“他手里掌握着古意的大部分流动资金,在龙神岛商界,没人敢跟他竞价。”
“有意思。”陈大龙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随手将那张从金三手里抢来的、存着极乐坊所有黑账资金的黑金卡在指间转了一圈。
“拿古意贪污的钱,去买古意想要的药,再用来救被古意害的人。”
陈大龙转身向外走去,风衣猎猎作响。
“备车。去天穹阁。”
“我也想看看,这位‘财神’爷,是不是真的比我有钱。”
天穹阁,龙神岛最奢华的销金窟之一。
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璀璨的光芒,照亮了拍卖场内一张张贪婪而矜持的脸。
能坐在这里的,无一不是龙神岛上有头有脸的人物。
二楼的贵宾包厢里,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正靠在真皮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两颗极品玉核桃。
他就是古意的大管家,钱通。
“钱爷,听说那个陈大龙刚刚接手了极乐坊,现在正焦头烂额呢。”旁边的手下谄媚地递上一杯茶,“他那群学生中了龙血的火毒,要是没有这株冰魄莲,今天必死无疑。”
“哼,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旁系野种。”钱通抿了一口茶,满脸横肉抖了抖,“三爷说了,要在经济上封死他。今天这株冰魄莲,我看谁敢跟我抢?哪怕是烂在手里,也不能让他拿到。”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阵骚动。
“先生,请出示邀请函哎!您不能硬闯!”
“滚。”
一个淡漠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两扇雕花大门被人一脚踹开,“轰”的一声砸在墙上。
陈大龙带着黑寡妇,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他穿着那身标志性的黑色运动服,与周围西装革履的权贵们格格不入,却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个最近在龙神岛掀起腥风血雨的男人身上。
“哟,这不是陈教官吗?”钱通趴在二楼栏杆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陈大龙,阴阳怪气地说道,“怎么,不去给学生收尸,跑到这儿来凑热闹?这天穹阁的门槛高,怕是陈教官那点死工资,连杯茶都喝不起吧?”
周围响起一阵低低的哄笑声。
陈大龙抬头,看了一眼那张肥腻的脸,并未动怒,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聒噪。”
他径直走到第一排正中间的位置——那是留给最尊贵客人的座位,原本空着。
陈大龙一屁股坐下,双腿交叠搭在前排的椅背上,从兜里掏出一把瓜子,旁若无人地磕了起来。
“开始吧。”陈大龙对着台上目瞪口呆的拍卖师挥了挥手,“我赶时间。”
钱通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这小子,太狂了!
“好!既然你想自取其辱,那我就成全你!”钱通坐回沙发,对着手下使了个眼色,“无论他出多少,都给我压死他!”
拍卖很快开始。
前面的几件古董字画,陈大龙连眼皮都没抬。
直到最后一件拍品——那株散发着森森寒气的“千年冰魄莲”被推上台。
“起拍价,五百万!”拍卖师的话音刚落。
“一千万。”钱通的声音懒洋洋地从二楼飘下来。
直接翻倍,摆明了势在必得。
场内原本几个想要竞价的富商,听到钱通的声音,纷纷缩了回去。
谁不知道钱通代表的是三爷?
跟他抢,那是找死。
“一千万一次,一千万两次”拍卖师举起锤子,眼神讨好地看向二楼。
“一个亿。”
陈大龙吐出一口瓜子皮,声音平淡得像是在买白菜。
“轰——!”全场哗然。
所有人都像看疯子一样看着陈大龙。
五百万的东西,直接叫到一个亿?
这是来砸场子的吧!
二楼包厢里,钱通手里的茶杯一抖,滚烫的茶水泼了一手。“你疯了?一个亿?你拿得出来吗?”
“拿不拿得出来,不用你操心。”陈大龙掏了掏耳朵,“怎么,钱爷没钱了?没钱就闭嘴,别耽误我救人。”
“你——!”钱通气得脸成了猪肝色,“跟我比钱?好!一亿五千万!”
“两个亿。”陈大龙秒跟。
“两亿五千万!”钱通咬牙切齿。
这已经是溢价几十倍了,但他不能输,这关乎三爷的面子!
“三个亿。”陈大龙依旧面无表情,甚至还打了个哈欠。
钱通的手在颤抖。
三个亿,这已经超出了他的权限。
但他想起三爷的死命令,心一横:“三亿五千万!陈大龙,我不信你有这么多现金!你要是敢赖账,天穹阁的执法队可不是吃素的!”
“四个亿。”陈大龙直接打断了他的狠话,然后站起身,从怀里掏出那张黑金卡,两指夹着,对着二楼的钱通晃了晃。
“钱通,这卡眼熟吗?”
钱通眯起眼睛,定睛一看,顿时如遭雷击。
那张卡上的烫金纹路,那是那是极乐坊的至尊结算卡!
是专门用来存放古意那些见不得光的黑钱的!
“你你居然敢动那笔钱?”钱通的声音都变了调,那是三爷准备用来运作龙神祭的私房钱啊!
“为什么不敢?”陈大龙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极乐坊现在姓陈,这卡里的钱,自然也姓陈。”
“用古意的钱,买古意的药,再打古意狗腿子的脸。”
“这感觉”陈大龙将卡扔给战战兢兢走过来的侍者,“真他妈爽。”
“刷卡,打包,走人。”
“滴——交易成功。”随着pos机吐出小票的声音,钱通瘫软在沙发上,面如死灰。
他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不仅没拦住药,还眼睁睁看着陈大龙拿着三爷的钱挥霍。
回去之后,古意绝对会扒了他的皮。
陈大龙接过装有冰魄莲的寒玉盒,看都没看二楼一眼,带着黑寡妇转身离去。
走到门口时,他脚步一顿,回头看向二楼那个失魂落魄的身影。
“告诉古意,这只是利息。”
“下次见面,我要买的,就是他的项上人头。”
“希望到时候,他的命,能值这个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