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义军云集(1 / 1)

福建大捷,淮安城破的消息如野火燎原,一夜之间传遍大江南北。

那些蛰伏在深山老林、藏匿于市井乡野的抗清力量,如同冬眠苏醒的蛇,纷纷探出了头。

第一支投奔的队伍到了。

那是来自豫东的“红缨军”,其实只有八百多人,衣衫褴褛,兵器杂乱。首领是个独眼汉子,名叫赵大锤,原是李自成部下一个掌旗官,大顺军败亡后带着残部在伏牛山里打了三年游击。

刘体纯亲自到营门外迎接,心情也是很复杂。

赵大锤见到这位名震天下的沧州军主帅,扑通一声单膝跪地,声音哽咽道:“二虎将军!俺们俺们可算找到您了!”

刘体纯扶起他,看着这支队伍——士兵们面黄肌瘦,但眼神倔强;兵器锈迹斑斑,但握得很紧。

他拍了拍赵大锤的肩膀,高兴的说:“来了就好。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沧州军的兄弟。有饭同吃,有仗同打。”

赵大锤的独眼里泛着泪光,大声说道:“二虎将军,俺们不要粮饷,只要打鞑子!这三年来,弟兄们死的死,散的散,就剩这些了可俺们熟悉豫东地形,知道清军的粮道怎么走,哨卡怎么过”

“这正是我们需要的。不过要先休整。来人,带赵将军和弟兄们去营地,换衣服,吃饱饭,治伤看病。”刘体纯点头,转身对身边亲兵喊道。

接下来的日子,投奔的队伍络绎不绝。

有从皖南来的“天柱山义军”,首领是个前明千总叫周文远,带着一千二百人,装备稍好,还有些火器。

有从苏北来的“盐民军”,首领徐老七本是盐枭,清军禁私盐断了他的生路,索性拉起两千盐工造反。

有从浙西来的“仙霞营”,都是前明卫所兵的后代,熟悉山地作战,擅长设伏。

还有从江西、湖北、甚至湖南远道而来的小股义军,多则千人,少则数百,个个都是与清军有血海深仇的老兵油子。

到了月底,聚集在淮安周边的各路义军已达两万余人。成分复杂,口音各异,纪律更是参差不齐——有的还保持着军队建制,有的根本就是土匪作风。

如何整合这些力量,成了大问题。

淮安校场。

刘体纯站在点将台上,看着台下黑压压的各路义军。这些人大声喧哗,队列不整,有的甚至还在互相推搡骂架。

他不由得在心中暗叹。

亲兵队长张敬东皱眉道:“主公,这些人,还是老样子,能打仗吗?”

“能!”刘体纯肯定说道。

当年的闯营也差不多是这个样子,乱哄哄的,起起伏伏十几年,不照样把京城给打下来了。

“你看他们的眼睛——都是见过血的,都是死里逃生的。缺的只是纪律和统一指挥。”刘体纯悄声道。

他走到台前,举起右手。校场渐渐安静下来。

“诸位!我知道你们从哪来——从河南的山沟里,从安徽的芦苇荡,从江苏的盐场,从浙江的大山。我知道你们为什么来——家被毁了,亲人被杀,活不下去了!”刘体纯的声音洪亮,传出去老远。

台下一下子鸦雀无声,无数双眼睛紧紧盯着他。

“我也知道,你们心里有怨气。

怨朝廷无能,怨官军溃败,怨这世道不公。

但今天,我要告诉你们:怨没有用!哭没有用!求饶更没有用!想要活命,想要报仇,只有一个办法——拿起刀枪,跟清军拼了!”刘体纯继续大声说道。

“拼了!杀鞑子!”有人高喊。

“拼了!拼了!杀鞑子!”呼声如潮。

刘体纯等声浪平息了些,再次抬手示意安静,然后说:“但拼命也要讲方法。你们两万人,去攻扬州,攻南京,那是送死。清军正巴不得你们去攻坚城,好一网打尽。”

这番话一出,人群彻底安静了。大家心里面都清楚,刘体纯说的是真话。

刘体纯停了停,继续说:“所以,我不让你们攻城。我要让你们做另一件事——像影子一样缠住清军,像钉子一样扎在他们肉里。袭粮道,烧仓库,杀哨兵,摸营寨。让他们吃不好,睡不香,走不动。让扬州、南京的清军,日夜不得安宁!”

台下义军头领们面面相觑,不由得愣住了。

这打法熟悉啊。不就是他们这些年一直在干的吗?

赵大锤忍不住喊:“刘大帅!这活儿俺们熟!伏牛山三年,俺们就是这么跟鞑子玩的!”

“对!咱们擅长这个!”有人附和道。

刘体纯笑了,点点头说:“好!那咱们就玩个大的。不过这次,不能各干各的。要统一调度,互相配合。”

他转身,对张敬东点点头。

张敬赤上前一步,袖中抽出一张纸展开,这是一份任命书。

“第一营,豫东营,驻六合,负责袭扰扬州以西清军粮道。营官赵大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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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大锤愣住,随即激动地单膝跪地:“末将领命!”

“第二营,皖南营,驻仪征,负责长江北岸袭扰。营官周文远!”

“末将在!”

“第三营,苏北营,驻瓜洲,负责运河沿线袭扰。营官徐老七!”

“遵命!”

“第四营,浙西营,驻句容,负责南京东南方向袭扰。营官陈子龙!”

“得令!”

“第五营,混合营,驻镇江外围,机动作战。营官由亲兵队长张敬东兼任!”

张敬东抱拳,脸色凝重,大声说:“末将必不负重托!”

刘体纯看着台下,又说道:“每营四千人,配发十日口粮、火药、箭矢。另,每营选派五十名骨干,到沧州军教导队受训七日,学习新式战法、联络信号、地图识别。七日后,各营开赴防区。”

他脸色一变,加重语气说道:“记住三条铁律:一,不杀降。二,不掠民。三,不听令者斩。你们是义军,不是土匪。谁坏了规矩,别怪我刘体纯不讲情面!”

“谨遵帅令!”台下齐声答道。

接下来七天,淮安城外的训练营热火朝天。

沧州军派出的教导队都是老兵,从最基本的队列开始教起。

这些义军自由散漫惯了,起初很不适应。

“老子打了八年仗,还要学站队?”一个胡子拉碴的老兵不满。

教导队长是个三十岁的沧州军都司,冷冷道:“你那是打仗?是逃命!站队都站不好,打什么配合?伏击战最重要的是什么?是同时动手!你早一刻,他晚一刻,还伏击个屁!”

老兵还想争辩,被赵大锤一脚踹在屁股上,大喝一声:“闭嘴!听长官的!”

教导队不仅教队列,还教新式战法:三人小组配合,火力掩护交替前进,简易地雷制作,信号旗使用都是沧州军这些年总结出来的游击战精华。

更让义军们开眼的是装备。

“这是新式掌心雷,拉弦后三息爆炸,扔准了能炸翻一片。”

“这叫火药包,绑上碎石,威力更大。”

“这是信号火箭,白天放烟,晚上放火,十里外都能看见。”

“地图要这样看,等高线懂不懂?看不懂等高线,进了山就是瞎子!”

七天时间很短,但效果显着。至少,各营学会了基本的协同信号,知道了如何与友军配合,如何避免误伤。

第七天结业时,刘体纯亲自来检阅。

看着台下虽然仍有些杂乱,但已有模有样的队伍,他满意地点点头,满意的说:“不错。但记住,训练场上学的是死的,战场上要活学活用。到了防区,多听当地百姓的,他们最熟悉地形。少杀人,多攻心——清军里也有不少是被迫当兵的汉人,能策反就策反,能劝降就劝降。”

他停下来,看看众人,又说:“最后送你们一句话:活着回来。我不需要你们拼命,需要你们一直骚扰清军,直到把他们拖垮。所以,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不丢人。保住性命,才能继续打。”

这番话,说到了这些老游击们的心坎里。这些年他们能活下来,靠的就是这个原则。

“请大帅放心!”众将齐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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