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
深夜,寒风打着旋呼啸,仿佛鬼哭狼嚎,吹的树枝树叶哗哗作响。
“今晚怎么这么冷啊?”
姜泽躺在床上,紧了紧身上的兽皮褥子,听着窗外呼啸的寒风,看了一眼火塘中明灭不定的火光。
明明白天还出着大太阳,为什么晚上却突然降温得这么厉害?这天气真古怪。
姜泽微微摇了摇头,然后继续睡觉。
第二天一早,当姜泽推开门的时候,看到屋外竟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
“下雪了吗?”
姜泽疑惑的走了出去,他捡起地上的一根干草,发现干草被冻得又干又硬,表面上有一层雪白的细碎冰晶。
他这才明白,屋外的不是雪,而是霜。
只不过,昨天太过寒冷,这些霜形成了罕见的大规模雾凇,所以看上去白茫茫的一片,像下雪了一样。
姜泽看着远处雪白的森林,道:“看样子,用不了多久就会开始下雪了,寒冬将至啊。”
冰霜狼倒是很高兴,它冲出了屋子,在部落里四处撒欢,惹来一帮小孩子兴奋的追逐。
姜泽正打算去洗把脸,忽然听到远处的岩山斗志昂扬的喊道:
“今天照常进山,大家带好足够的武器和干粮,跟我去抢占胡蜂部落的狩猎场!”
一时间,部落里的战士们纷纷响应,摩拳擦掌的想要让胡狼部落也尝尝被欺负的滋味。
……
犀部落东南方,神树之侧。
昨夜,树部落被神树拒绝后,并没有直接离开,而是在神树旁边的一块空地上搭建了一些简易的庇护所过夜。
这一夜,寒风呼啸,冰冷刺骨,树部落的族人们都被冻得受不了,再加之前途灰暗,没几个人睡得着。
要不是生了火,恐怕一些体弱的人会活活被冻死。
清晨,森林里的大规模雾凇同样引起了树部落族人们的惊呼。
只不过,与丰衣足食的犀部落不同,雾凇的出现,让居无定所、食不果腹的树部落族人更加悲凉与绝望。
寒冬将至,他们该怎么熬过去?
恐慌的情绪开始蔓延,树部落的族人们开始查找一个心理依靠,他们聚集了起来,纷纷去找巫商量今后该怎么办。
然而,当树部落首领走进巫过夜的庇护所时,发现巫以一种诡异的姿势盘坐着,头低垂至胸口,旁边的地面上还有一些血迹。
“巫,你怎么了?巫……”
树部落首领惊慌的走过去,用颤斗的手摸了一下巫的手臂,触感一片僵硬、冰冷。
他浑身一颤,又壮着胆子摸了一下巫的鼻息,结果发现巫早已没了呼吸。
“巫……”
首领哀嚎一声,俯身在地,放声大哭。
很快,树部落的所有族人都哭了起来,哭声连成一片,哀伤至极。
这些哭声,一半是因为巫的离世,另一半则是对前途的彻底绝望。
图腾神没有了,部落没有了,现在连精神领袖和领路者也没有了,眼下寒冬将至,今后他们该如何生存,去往何方?
哭过之后,在首领的组织下,树部落的族人们在神树附近挖了个坑,以宽厚的树皮包裹巫的尸体,将他埋在了这里。
按照树部落的习俗,他们在巫入土的地方移栽了一棵小树苗。
至于这么冷的天移栽的树能不能成活,他们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伤心过后,更残酷的生存问题摆在了面前。
树部落首领在森林里徘徊了许久,终于做出了一个痛苦的决定:抛弃大多数族人。
他将自己的亲信,以及实力最强的一批战士召集到了远处的树林里开会,大约有二十多人。
首领开门见山的道:“各位战士,神树不肯接纳我们,巫也死了,眼下寒冬将至,我们必须要为自己做打算了。”
首领的话,让众战士心头一沉,许多人通红的眼睛又开始变得酸涩。
首领咬了咬牙,继续道:“如果继续带着所有族人一起生存,大家都会死,因为我们不可能找得到足以让所有族人过冬的食物和物资。”
“如果……我们悄悄离开,凭借大家的实力和人少的优势,我们还有机会在下雪之前打到够吃的猎物,找一个温暖的山洞熬过这个寒冬。”
“现在,大家开始做决定吧!”
“愿意跟我走的,我们马上就走,不愿意走的,我也不强求,毕竟,人越少,我们活下去的机会越大。”
首领的话说完之后,现场顿时陷入了一片死寂。
谁都没有想到,首领竟然会做出如此残酷的决定。
他们这些人是树部落实力最强的一批战士,如果他们全部离开,剩下的族人根本没有狩猎大型猎物的能力,只能在森林里自生自灭。
一时间,这些战士的表情都变得痛苦了起来。
他们谁也没有说话,但呼吸却变得非常粗重,甚至连身体都不由自主的颤斗了起来,显然内心正在承受着剧烈的煎熬。
首领往神树那边看了一眼,许多族人正在向这边张望,他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
首领咬了咬牙,拿起身边的木矛,直接站了起来,道:“没时间尤豫了,想活命的就跟我走,不想活命的就回去等死吧!”
随后,首领大步的向远处的森林里走去,头也不回。
那些战士互相对视着,呼吸变得更粗重了。
最终,首领的一个亲信率先站了起来,说了一句“我不想死!”,然后拿起木矛,急匆匆的追随首领的脚步。
有了第一个以后,很快,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所有的战士都陆陆续续的站了起来。
求生的本能,让他们抛弃了良知,撇下了那些没有独立生存能力的族人,纷纷追随首领而去。
最终,只有一个年龄比较大的中年战士长叹了一口气,返回了那些手足无措的族人们身边。
当他回到临时庇护所后,树族的族人们立刻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的向他询问。
“首领他们去哪?是去打猎吗?”
“他们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为什么不带上我们一起……”
各种各样的问题,让那个中年战士感觉头都要炸了。
“都别吵了!”
他声嘶力竭的大吼一声,将所有问话的族人都镇住了。
随后,他两眼通红的怒吼道:“首领去哪了?首领带着那些人跑了!他们不愿意被你们继续拖累了!”
“只有我这个傻子、蠢货,回来跟你们一起等死!”
吼完之后,中年战士无力的跌坐在地上,仰望着太空,泪流满面的道:“以后我们没有部落、没有巫、也没有首领了,下雪以后,大家一起等死吧……”
中年战士的话,仿佛一道晴天霹雳,劈在了所有人的心头上。
他们呆呆的看着首领和那些战士离去的方向,眼神逐渐失去了光芒,心如死灰。
不远处,神树亲眼目睹了这一切,但它依然一言未发。
正如姜泽向神树求助时,它所说的那样。
它活得实在太久了,见过了无数的生死,也见证了无数部落的兴盛与衰亡。
在没有好处,甚至会给自己带来麻烦的情况下,它不会出手帮助任何人或动物。
大自然的法则,就是这么的残酷且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