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汐瑶的声音,就只有范莫问一人能听得清楚。
因为她已然通过自己对灵气的精妙掌控,在声波朝着四周扩散的途中,便已经将其完全打散。
这种技巧,天赋较好一些的通神境修士,都可以掌握并且使用。
“楚太上。”
范莫问仍然在他的手里把玩着茶杯:
“听说那由天地法则崩塌所产生的裂痕,已经快要蔓延至空山宗的门户……没想到,您贵为空山宗太上镇武院的太上长老,竟然还有如此的闲情逸致,独自一人赶往东域的茶楼来喝茶。”
“不碍事。”
楚汐瑶只是淡淡说道:
“从空山宗,赶往这辰平洲东域的凌霄观,最多也就只需花费日馀时间而已。”
“所以,楚太上此行前来找我,是为了什么?”
一边说着,范莫问一边露出如同挑衅一般的表情:
“啊,我知道了,难道是因为我让百里宗的杜太上,向你问的那个无聊的小问题……”
听闻此言的楚汐瑶并未过多表态,就只是用她的指关节,轻轻敲了一下她面前的方桌。
几乎只是瞬息之间,两人的身影,便已然不在这茶楼之内。
甚至已经出了盛京城。
楚汐瑶站在距离盛京城十几里开外的一处悬崖上。
而范莫问的气海以及经脉,已经全被楚汐瑶所封。
并且楚汐瑶用绳子捆绑住了范莫问的手脚,令其完全动弹不得。
“你好象,知道很多我空山宗的秘辛。”
楚汐瑶声音缓缓道。
“哪些秘辛?”
即便被捆绑住了手脚,可范莫问的反应却仍然十分淡然。
“关于当年天顶山大劫,空山宗外院大劫相关细节的了解……实在是让人不得不怀疑,你是不是当年霍霂的残党。”
楚汐瑶平静道。
空山宗外院大劫之后,清算霍霂及其党羽的工作,是由空山宗的太上镇武长老,贺纵洲亲自主持的。
对于空山宗的宗门内部,贺纵洲拥有足够的威信,能够将霍霂的党羽拔除。
但支持霍霂复活乌蛟,突破天地限制的修仙者,并非只来自于空山宗而已。
或者可以说,虽然霍霂是主谋,谋划了天顶山大劫和空山宗的外院大劫。
但是五大宗门,没有一个是真正无辜的。
当时认同霍霂那近乎疯狂的“阴谋”的修仙者,其实有很多。
可贺纵洲没有足够的威信,将他的手伸到其他的五大宗门去。
最终导致许多支持霍霂的修仙者,逃过了他们应该得到的审判。
“楚太上,你这是干什么?”
而听到楚汐瑶指控的范莫问,就只是先笑了出来:
“难道,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面对范莫问的讥讽,楚汐瑶仍然还是那副冰山美人的表情,淡然的继续开口道:
“我只给你两个选择,范长老。”
“还真是苛刻。”
被束缚住手脚的范莫问先是用鼻子“哼”了一声,随即如此说道。
“第一个选择,是以霍霂残党的身份去死。”
楚汐瑶继续道:
“第二个,是把你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
“那我要是哪个都不选呢?”
范莫问道。
“那就可以等同于,你选了第一个。”
楚汐瑶道。
“所以,楚太上的意思是,如果我未能给你满意的答案的话,你就要杀了我。”
范莫问道。
“没错。”
楚汐瑶的回答十分简短。
“那,楚太上你大可以试试看。”
这位身着星天门道袍的穹瀚门供奉长老,露出了笑容。
楚汐瑶一直都冷若冰霜的脸颊上,第一次出现了微弱的表情波动。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如此嚣张的万化境修士。
而楚汐瑶也不再尤豫,她的神念微微一动,随即一道灵气径直朝着她面前被束缚住手脚的范莫问袭去。
只有上三境修士才可以催动的灵气,对于万化境修士而言,已然是致命袭击。
可就在楚汐瑶的那一道灵气,在即将击中范莫问的前一瞬间,那道灵气却突然消失不见。
就仿若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般。
楚汐瑶微微一怔。
她的第一反应,是怀疑这位星天门穹瀚门的供奉长老身上,是不是有什么强大的护身法宝。
结果她很快发现并非如此。
因为楚汐瑶察觉到了一股强大到令她开始感到来自灵魂的震颤的气息,出现在十来丈的距离之外——
那是一位身着素白色道袍的俊朗青年。
而他素白色道袍的衣角,正在随着悬崖上呼啸而过的风摆动,飘荡。
楚汐瑶当然知道那位是谁。
“……陈真人。”
见到陈彦身影的楚汐瑶当即站直身体,朝着这位辰平洲掌执的方向躬敬作揖。
尽管如今渡苍山不复存在,可陈彦在辰平洲的威信,仍然还是要凌驾于其他登仙境修士之上。
换而言之,不是因为有了渡苍山这座修仙圣地,才有了陈彦这位辰平洲掌执。
而是因为有了陈彦这位辰平洲掌执,才有了渡苍山。
“好久不见,楚长老。”
陈彦朝着楚汐瑶的方向开口道。
楚汐瑶仍然保持着作揖的姿势,她的心中则甚是惊骇,她万万没有想到,护住范莫问的,竟然是一位登仙境修士……
而且,还偏偏是这位。
“范长老的事情,就交由我来处理就好,楚长老,还是回空山宗去吧。”
陈彦继续道。
“陈真人……”
“回去吧。”
楚汐瑶显然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是却又立即被陈彦所打断。
“……是。”
最终,楚汐瑶只能如此应道。
这位身着白衣的清冷女子,当即身形一闪,数息时间后,便消失在了天边。
“陈真人。”
被束缚住手脚的范莫问坐在地上,十分坦然的望着出现在他面前的陈彦。
“又见面了,范长老。”
陈彦道:
“你好象早就知道,我会出手救你。”
“就算这一次不救我,下一次也不救,可是终将有一次,真人你是会救我的,不是吗?”
范莫问轻描淡写的回答道。
闻言的陈彦先是眉毛微微一挑
“我对范长老身后所缠绕着的‘因果’很感兴趣,甚至很难说,那到底是不是因果……我一直都在想,为什么范长老身后的因果丝线,会是如此混沌。”
说着,陈彦稍微停顿片刻:
“我想,我现在应该猜到了答案。”
“不知陈真人所猜到的答案是?”
范莫问平静的注视着面前的这位身着素白色道袍的俊朗青年。
而陈彦,也直截了当的,给出了他自己的答案:
“织梦楼夜观天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