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凌临是一位剑修。
从古至今,辰平洲当前已经涌现出来了三十五位登仙境修士,而凌临有很大的概率,将会成为辰平洲的第三十六位登仙境修士。
也是第四位登仙的剑修。
至于辰平洲历史上的前三位登仙境修士,分别是天顶山的第五代登仙掌执苍岳真人,风涧谷第二代登仙掌执白殇真人,以及辰平洲第一剑仙,落星剑仙宿鸿禛。
这三位以剑修之身,成就登仙境的修仙者,都给辰平洲留下了相当深刻的印记。
包括如划过天空的流星一般,所活跃的岁月极其短暂,因为强行催动道韵而导致天地法则反噬,几乎可以说是“暴毙而亡”的白殇真人也是一样。
除了那两位新晋的登仙境修士,以及即将突破至登仙境,几乎可以说就只差临门一脚的凌临之外,在这一百年的时间内,最令人感到振奋的,便是秦卿羽的修为进度。
可以说是突飞猛进。
登仙境之后的修行道路,就只能凭借修仙者自己本人去进行摸索,没有任何前辈的经验是可以借鉴的。
因为每一位修仙者所走的仙途,都截然不同。
即便如此,秦卿羽的修为进度却仍然还在高歌猛进着,几乎每过几年时间,这位星天门的月虚真人便都会取得一定的突破。
尽管当前秦卿羽与返空境之间的距离,似乎还仍然很远。
但如果在“终局之战”到来之前,她能够踏出那一步的话,尽管在面对玄女雕像,以及其背后的“那个存在”时,未必真的会起到什么很大的作用,但无疑将会给如今辰平洲的修仙者们,打上一记强心针。
渡苍山之上,被撕裂开的那道巨大的“伤口”,其边缘仍在继续蠕动着。
或者说,正在吞噬着辰平洲的天空。
渡苍殿。
十二根盘龙玉柱,与位于大殿底部的白玉座椅之间,由放置了八把玄黑色,由相当罕见且珍贵的材料所打造而成的座椅。
每把椅子之上,都坐着一位登仙境修士。
渡苍山已然完全被“永夜”所完全笼罩,虽说永夜完全无法阻挡登仙境修士的视线与神识,可当前的渡苍殿内,却仍然被十数万枚发出微光的“天苍石”所点亮。
在“永夜”完全笼罩以渡苍山为中心,方圆数十万里的土地之前,一枚天苍石在辰平洲修仙界的黑市当中,便已经可以售得几十枚上品灵石的价格。
而在“永夜”开始笼罩辰平洲的土地之后,天苍石的价格便也开始水涨船高,如今在辰平洲修仙界的黑市当中,一枚天苍石的价格几乎可以达到过去的十倍以上。
“现在,情况如何?”
端坐于白玉座椅之上的陈彦缓缓开口问道。
“如今辰平洲的各个修仙门派,都在竭尽全力往宗门当中囤积更多的修仙资源,以面对逐渐迫近的危机。”
坐在最前方,身着月白色道袍的青年平静道。
天顶山第八代登仙掌执,凌玄真人,顾景。
如今的顾景对于渡苍山而言,其重要性可以说仅次于渡苍真人陈彦本人。
曾经执掌辰平洲修仙圣地天顶山的经验,令顾景运筹惟幄的本领,在当前辰平洲的这九位登仙境修士当中,若是称第二,便没人敢称第一。
据陈彦所知,这种管理宗门的能力,能在顾景之上的人,或许就只有他的那位在二百多年以前便已经故去的“老友”,裁云真人孔阳了。
事实上,在当年孔阳仍然还在世的时候,顾景便与孔阳的关系颇为要好,甚至还主动出谋划策,想要试着为孔阳续命。
这大概是因为,他们两个之间,本来便有着一定的相似性。
“具体情况如何?”
陈彦继续问道。
“那些宗门当中,修为最高者是气海境修士的修仙门派,其当前所囤积的资源,大概足够在‘永夜’彻底吞没整个辰平洲之后,维持十年的正常运转。”
顾景回答道。
“有通神境修士坐镇的三流修仙门派,大约都可以维持门派五十年的正常运转;二流门派可以维持两百年;一流门派可以维持五百年;顶尖门派可以维持千年左右……”
说着,顾景突然停顿了片刻:
“至于在场的各位登仙掌执们,所在的五大宗门,其所囤积的修仙资源,可以维持多久的正常运转,就是顾某所不知的了。”
“囤积再多的修仙资源,又有什么用呢?”
就在这时,一旁身着金红相间道袍,凌霄观的虚舟真人稍显沉重的开口道。
而在虚舟真人身旁所坐,凌霄观的另一位登仙境修士羲和真人,则身穿着一身赤红色道袍,这是因为羲和真人专修炎法。
虚舟真人则不然,是火雷兼修。
“‘永夜’不会缓慢的将整个辰平洲的天空都完全吞没,其存在的本质便是在崩坏着这一域天地的天地法则……当漆黑裂缝扩张到足够大的程度之后,辰平洲的天地法则将会彻底崩塌,而此域天地也将会彻底化作虚无。”
虚舟真人继续说道。
闻言的顾景,并未将自己的视线投向一旁的那位凌霄观登仙掌执,只是淡淡开口说道:
“尽人事,听天命。”
端坐于白玉座椅之上的陈彦,没有任何表示。
这只是一场辰平洲的登仙境修士们之间,在渡苍殿中所开展的会议。
从一百年前开始,这些登仙境修士们的神经便一直紧绷着,时刻准备面对“天外之敌”的到来。
就算是登仙境大能,在这种长达百年,精神力高度集中的折磨之下,也难免会感到精疲力尽。
会议并没有持续太久。
在散会之后,诸位登仙境修士先后离开,唯独凌霄观的虚舟真人娄烨,仍坐在他所在的那张椅子之上。
而在他身旁的羲和真人离开渡苍殿前,这两位同为凌霄观出身的登仙境修士,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象是在进行某种抉别。
这一切,也都被陈彦收入眼底。
“娄真人,何事?”
陈彦将视线落在娄烨身上,并且开口问道。
“陈真人,枯守待变,恐非良策。”
虚舟真人道。
“所以,娄真人的意思是?”
陈彦的目光落下。
“娄某愿以身涉险,深入天裂,一探究竟。”
这位凌霄观的登仙掌执声音不高,却如金铁交鸣,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