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回头,百十米外的破庙不见了。我们无论向着哪一个方向走,最后都会回到河边上。”
“家伙事儿什么的,都在庙里扔着呢。这个要是出点什么事,连个上吊的绳都找不着”。
“我们当时也懂,这是让鬼物给迷了眼。当时就有人说了,要抽生死签,谁抽到了生死签,谁当瞎子,当领路人,破了眼前的迷障”。
应无劫也没问,因为他也懂。这是江湖手艺人的一种求生手段,因为人碰上一些邪乎事的时候,最先受骗的就是眼睛。因为你眼睛里看到的东西未必是真实的,眼睛里看到前面是平坦的大路,真实的情况有可能是悬崖,只要走过去,掉下去就摔死。
冯瞎子说的当瞎子,那就是谁抽到了死签,就把自己的眼睛挖出来。没了眼睛,人只能凭着感觉去走。后面的人跟着,看到了什么,也不能提醒,这样会影响前面带路人的判断。
但是他们的这种方法也并不一定靠谱,运气好的话,有可能只需要一个人做瞎子就能走出去,如果运气不好,那就需要不断的换人,直到所有的人死绝。
“当时胡老雕还说了,抽到了死签谁也别怨,如果要怨,就怨自己手气不好。如果真出了什么事,我们这些活着的人,也得照顾他的一家老小”。
“人啊,都是贪生怕死的。可是真到了这个地步,也没别的办法。结果,竟然是胡老雕抽到了死签”。
“要说这胡老雕也挺仗义,啥话也没说。从怀里摸出个酒瓶子,吨吨吨灌了几口烈酒,噗的一口,又往自己的两根手指上吐了一口。那是一咬牙一狠心,两根手指头就插进了自己的眼眶子里。那真是,一边叫着,一边挖眼珠子,那个场面,我到现在都不敢想”。
“我们剩下的人,怕再出什么闪失。于是在各自的身上牵了一根魂线,另外一头别在了胡老雕身上。一开始挺正常,胡老雕凭着感觉摸索着,带着我们向前走。”
“可是走着走着,他竟然开始胡言乱语。嘴里的话含糊不清,又反反复复,但是仔细听又听不清他说的什么”?
“其中就有人忍不住开口问,这胡大哥神神叨叨,说什么呢?另一个则是回道:好像说什么蛤蟆吃……”
“这两个人的话都没说完,手里的红线就断了。待在原地站立不动,也再也没了声音。我当时也不敢回头啊!……”
“韩老侄子,还有烟没有,再给来一根儿”。
老韩闻听,直接把半包烟扔给了他。这冯瞎子续上了一根,这才接着开口:“这魂线一断,我就知道要坏。这魂线一断,肯定是要死人的。但是这个时候没人敢回头,谁也不知道一回头会看到什么”。
“我当时也不知怎么想的,鬼使神差的回头看了一眼。那两个同伴的脑袋没了,腔子里的血窜出去三尺多高,那场面……啧啧啧……”
“可是就这个时候,我耳中又听到了两声细线崩断的声音。当时又有两个站住不动了,我知道他们也活不成了。可这个时候我不敢再多看一眼,死死的攥着手里的魂线,生怕自己的这一根也崩断了”。
“那你是怎么活下来的?”应无劫问一句。
“那是因为我听清楚了胡老雕嘴里唱的是什么,也知道他已经死了,跟着他走,只有死路一条。我剪断了自己的魂线,然后扭头扎河里了。”
“我感觉我当时一口气儿的游出了几百米,当我钻出水面才发现,根本就没游出多远。爬上岸,眼前就看到了那座小庙。而他们依旧站在河边,我知道自己算是闯出来了,连喊带叫的冲着他们招手,而他们站在那里,也冲着我招手。”
“可我不敢过去啊!因为他们的脑袋都没了,就剩个腔子搁那儿杵着,招呼我”。
“脑袋都没了,还招呼我,能有什么好事。我掉头就跑了,好歹我算是捡回了一条狗命,但是从此以后,我天天晚上做噩梦,梦见他们在河边招呼我,让我回去”。
冯瞎子说到这儿以后闭口不言了,也没什么可说的了,只是一个劲儿的闷头抽烟。
应无劫基本上也算是搞明白了,扭头看向十三:“这事你怎么看”?
“用眼睛看呗,怎么看!”十三道:“甭问,这河里肯定有东西,是不是河龙王不好说,没听说过河龙王吃人脑袋的。”
应无劫沉吟片刻后:“走吧!咱们再回到那小破庙,看看能不能把那几个死鬼召唤回来,问问”?
众人再次回到了这破龙王庙跟前,应无劫从庙里找来了一只破供碗。然后又在庙前的四面八方各取了一把土放到了碗里,又找十三要了三根香,点着之后就插进去了。
“八极土,敬请四方鬼神……”这种地方可不归阴司管辖,想要把那几个死鬼召唤回来,得上供。
应无劫口中念着所谓的咒语,手中乌光一闪,就出现了一把小刀。另外一只手直接把冯瞎子给提溜了过来。
一刀就划破了他的手腕,伤口对准面前这上供的碗,开始给他放血。这种不得好死的,可不是容易找回来的,得有引子,这冯瞎子就是那个引子。
片刻之后,冯瞎子脸色惨白,极其虚弱的说道:“爷,我说的可都是实话。你别这么玩儿我呀!这血再怎么放下去,我可就嗝屁了”。
应无劫并不理会他,眼睛死盯着面前的破碗。小碗儿不大,按理说,这血早该放满了。可是这小玩意儿跟无底洞似的,这鲜红冒着热气儿的鲜血,也只能是浸湿了碗底的半碗土,死活都放不满。
又过了一会儿,冯瞎子失血过多晕了过去。这个时候应无劫就听有人说:“这个神棍是不是又故弄玄虚?焚香问鬼,这种秘术他会吗”?
“嗐!你管人家会不会的!只要是能找个理由,把自己的无能给掩饰过去,这事儿还跟以前一样,咱们就能拍拍屁股撤退了,谁乐意闲的没事,搁这地方遭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