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风裹着寒意,刮过宏远金融中心的玻璃幕墙,发出呜咽似的声响。下午三点零七分,一声沉闷的巨响砸破了写字楼的宁静,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千层浪。
保洁阿姨正在1楼大厅擦拭锃亮的旋转门,闻声抬头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一个黑影从高空坠落,重重砸在门前的大理石地面上,鲜血迅速漫开,染红了一片光洁的石面。她手里的抹布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喉咙里挤出一声破碎的尖叫:死人了!有人坠楼了!尖叫声像一道冲击波,瞬间席卷了整栋大楼。楼层里的白领们纷纷挤到窗边,探头探脑地往下望,议论声、惊呼声此起彼伏。保安部的人最先冲出来,拉起警戒线,驱散围拢过来的人群,有人手忙脚乱地拨打了110和120。
十分钟后,警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刑侦支队的苏然带着队员穿过警戒线时,法医已经完成了初步勘查。她蹲下身,目光落在死者身上——男人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领带歪在一边,面部扭曲,瞳孔放大,显然是坠楼导致的stant死亡。手腕上的手表停在了三点零二分,表壳碎裂,表盘上的玻璃裂痕像蛛网一样蔓延。
苏队。法医站起身,摘下手套,递过来一个证物袋,死者叫林强,38岁,是宏远金融中心18楼锐科投资的项目总监。初步判断,坠楼时间在下午三点左右,和手表停摆的时间基本吻合。坠楼点是20楼的天台边缘,现场没有发现打斗痕迹,不过天台的围栏上有一处新鲜的摩擦痕迹,像是有人攀爬过。
苏然接过证物袋,里面是一枚刻着“lq”字样的袖扣,应该是死者的。她抬头望向20楼的天台,那是整栋大楼的制高点,平时很少有人上去。死者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我们问了锐科投资的员工,旁边的年轻警员小王答道,说林强最近和公司的副总张浩闹得很僵。两人因为一个亿的项目竞标,争得面红耳赤,昨天还在会议室里吵了一架,差点动手。
苏然的目光微微一凝:张浩人呢?在12楼的会议室开会,从下午两点开到四点,说是全程没离开过。小王指了指12楼的方向,我们的人已经去核实了。苏然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走,去会会这位张副总。
宏远金融中心的12楼会议室,装修得简约而奢华。长条会议桌旁,坐着七八个人,都是锐科投资的中层管理人员。他们的脸色都不太好看,显然是被刚才的坠楼事件搅乱了心神。正对着门口的位置上,坐着一个身材挺拔的男人,穿着黑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平静得有些过分。他就是张浩。
看到苏然一行人走进来,张浩站起身,伸出手,语气沉稳:警察同志,辛苦了。我是张浩,锐科投资的副总。林强的事,我也很意外。苏然和他握了握手,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凉。她扫了一眼会议室里的人,开门见山:张副总,我们了解到,你和林强最近因为项目的事,有过不小的争执?
张浩点点头,毫不避讳:“商场上的竞争,很正常。我们都是为了公司的利益,虽然有分歧,但还不至于到……他顿了顿,看向窗外,语气里带着一丝惋惜,不至于到出人命的地步。下午两点到四点,你一直在这个会议室开会?苏然的目光锐利,像一把手术刀,试图剖开他平静的表象。
是的。张浩坐回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两点整会议开始,中途没有离开过。在座的各位都可以作证。苏然看向旁边的几个员工,他们纷纷点头。其中一个戴眼镜的女孩怯生生地说:警察同志,张总确实一直在这里。我们中间休息过十分钟,不过张总也就是去了趟洗手间,很快就回来了,根本没时间去别的地方。
另一个中年男人补充道:是啊,20楼的天台离这里这么远,来回都要不少时间,更别说作案了。苏然的目光落在会议室的墙上,那里挂着一个监控摄像头。把这个监控的录像调出来。
十五分钟后,监控室里。苏然盯着屏幕上的画面,眉头微微蹙起。录像显示,下午两点整,张浩和其他员工一起进入会议室。两点四十分,会议中途休息,众人起身活动。张浩拿起手机,起身走向门口,然后右转,消失在监控的视野里——那里是洗手间的方向。两点五十五分,张浩回到会议室,继续开会。全程算下来,他离开的时间,刚好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小王在旁边喃喃自语,从12楼到20楼,坐电梯最快也要一分钟,来回就是两分钟。就算加上去天台的时间,最多也就五分钟。剩下的十分钟,够干什么?
苏然没有说话,她的目光停留在屏幕上——张浩离开会议室的时候,手里除了手机,还拿着一个黑色的文件夹。回来的时候,文件夹不见了。小王,苏然忽然开口,去查一下,今天下午两点四十分到两点五十五分之间,12楼到20楼的电梯运行记录。宏远金融中心的电梯监控室,在负一楼。苏然和小王赶到的时候,保安部的经理正满头大汗地翻找着电梯的运行日志。
苏队,找到了!经理指着电脑屏幕上的一行记录,12楼的电梯,在下午两点四十二分的时候,有一次上行记录,目的地是20楼。两点五十分的时候,又有一次下行记录,从20楼回到12楼。苏然的眼睛亮了一下:电梯里的监控呢?
经理点开对应的监控录像。画面里,电梯门缓缓打开,张浩走了进来。他依旧穿着那身黑色西装,金丝边眼镜反射着冷光,手里拿着那个黑色的文件夹。他按下了20楼的按钮,然后靠在电梯壁上,低头看着手机,表情看不出什么异样。两分钟后,电梯到达20楼。张浩收起手机,拿着文件夹,快步走出电梯,监控的画面随着电梯门的关闭而中断。
下行的监控呢?苏然追问。经理又点开另一段录像。两点五十分,20楼的电梯门打开,张浩走了进来。这一次,他手里的文件夹不见了。他的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额头上似乎有细密的汗珠,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平静。他按下12楼的按钮,依旧靠在电梯壁上,只是这一次,他没有看手机,而是望着电梯顶部的通风口,眼神有些飘忽。
两点四十二分上行,两点五十分下行,在20楼停留了八分钟。小王快速计算着时间,加上来回的两分钟,刚好十分钟。剩下的五分钟,是他从会议室到电梯口,再从电梯口回到会议室的时间。他挠了挠头,一脸困惑:可是,八分钟的时间,够他从电梯口走到天台,找到林强,然后推他下楼吗?而且天台离电梯口还有一段距离,来回也要时间啊。苏然没有说话,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陷入了沉思。
张浩的不在场证明,看似天衣无缝。开会中途离开十五分钟,其中十分钟用于往返20楼,五分钟用于往返会议室和电梯口。时间卡得刚刚好,不早不晚。可是,这里面有两个破绽。第一个破绽,是那个消失的黑色文件夹。
第二个破绽,是电梯监控里,张浩额头上的汗珠。深秋的天气,写字楼里的空调温度适宜,就算快步走,也不至于出汗。除非,他在20楼做了剧烈运动,或者,他的情绪处于极度紧张的状态。小王,苏然抬起头,眼神笃定,去查一下,张浩的那个黑色文件夹,在哪里。还有,去20楼的电梯口附近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小王立刻领命而去。苏然则留在监控室里,反复播放着那两段电梯监控录像。她注意到一个细节——张浩走进电梯的时候,西装的袖口是扣好的。而他从20楼回来的时候,袖口的扣子松开了一颗。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在20楼,有过抬手的动作。而且这个动作,幅度不小。比如,推搡一个人。
苏然的脑海里,渐渐勾勒出一个画面——张浩在会议中途,以去洗手间为借口,离开会议室。他没有去洗手间,而是拿着文件夹,直奔电梯口,按下了20楼的按钮。到达20楼后,他快步走向天台,那里,林强已经在等他了。两人发生争执,张浩情绪激动,抬手将林强推下了天台。然后,他快速离开天台,回到电梯口,在等待电梯的时候,他冷静下来,处理掉了手里的文件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只是,他太紧张了,没有注意到袖口的扣子松开了,也没有擦去额头上的汗珠。可是,还有一个问题——林强为什么会出现在20楼的天台?他和张浩约好的?还是,张浩把他骗上去的?苏然的目光,再次落在了监控录像里的那个黑色文件夹上。
这个文件夹里,到底装了什么?
就在这时,小王的电话打了过来,语气兴奋:苏队!找到了!那个黑色文件夹,被人扔在20楼的消防通道里!里面有一份项目竞标书,还有一张纸条!另外,消防通道的门把手上,有张浩的指纹!苏然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她立刻赶往20楼。
20楼的消防通道,在电梯口的右侧。门是虚掩着的,门把手是不锈钢的,上面清晰地印着几个指纹。小王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用证物袋捡起一个黑色的文件夹。
苏队,你看。小王把文件夹递过来。苏然打开文件夹,里面果然有一份锐科投资的项目竞标书,标的正是那个一亿的项目。竞标书的最后一页,有几处修改的痕迹,字迹是张浩的。而在竞标书的下面,压着一张白色的便签纸,上面写着一行字:三点整,20楼天台,有话和你说。——张浩纸条上的字迹,刻意模仿了林强的笔迹,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出破绽——笔画的收尾处,有轻微的颤抖。
这张纸条,应该是张浩伪造的。小王说道,他把纸条放在林强的办公桌上,骗林强去天台见面。苏然点点头,目光落在消防通道的地面上。那里有一串浅浅的脚印,从门口一直延伸到天台的方向。脚印的大小,和张浩的鞋子尺码一致。去天台看看。苏然说道。
20楼的天台,风很大。苏然走到围栏边,法医之前说的那个摩擦痕迹,清晰可见。围栏的油漆被蹭掉了一小块,露出里面的金属色。她蹲下身,用手指摸了摸那个痕迹,然后又看了看围栏下方——那里,有一片被踩倒的杂草。林强应该是在这里和张浩见面的。苏然分析道,两人因为项目的事争吵起来,张浩情急之下,推了林强一把。林强的身体撞到围栏,蹭掉了油漆,然后坠楼身亡。
小王在一旁补充:张浩推下林强后,知道自己没时间停留,就赶紧往电梯口跑。他怕文件夹里的东西暴露,就把文件夹扔进了消防通道。然后,他坐电梯回到12楼,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开会。可是,还有一个疑点。苏然皱着眉,八分钟的时间,真的够吗?从电梯口到天台,来回至少需要三分钟。剩下的五分钟,要和林强争吵,然后推他下楼,再处理掉文件夹……时间是不是太紧张了?
小王愣了一下:是啊,就算张浩动作再快,也很难在五分钟内完成这些事吧?苏然没有说话,她的目光在天台的四周扫过。天台的角落里,有一个废弃的工具箱,上面落满了灰尘。她走过去,打开工具箱,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层厚厚的灰尘。等等。灰尘?
苏然的目光,落在了工具箱的边缘。那里,有一处灰尘被蹭掉了,露出了里面的金属。而且,金属的表面,有一道新鲜的划痕。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快步走到电梯口,看了看电梯的运行时间表。下午两点四十二分,电梯上行到20楼。下午两点五十分,电梯下行到12楼。中间间隔了八分钟。可是,如果张浩没有等电梯,而是……
苏然的眼睛骤然睁大。她快步走到消防通道的门口,看了看通道里的楼梯。楼梯是从20楼直通19楼的。小王,苏然的声音有些激动,去查一下19楼的电梯监控!下午两点五十分左右的!
19楼的电梯监控室,同样在负一楼。苏然和小王赶到的时候,保安经理已经调出了19楼的电梯运行记录。苏队,19楼的电梯,在下午两点四十八分的时候,有一次下行记录,从19楼到12楼。经理指着屏幕上的一行字,监控录像在这里。苏然的目光紧紧盯着屏幕。画面里,电梯门缓缓打开,张浩走了进来。
这一次,他的脸色比之前更苍白,额头上的汗珠也更多了。他没有靠在电梯壁上,而是直接按下了12楼的按钮,然后急促地喘着气,眼神里带着一丝慌乱。两点四十八分!小王失声叫道,也就是说,张浩根本不是在20楼坐的电梯!他是从20楼的天台,跑到19楼的电梯口,然后坐电梯下去的!
苏然的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微笑。原来如此。她轻声说道,这就是张浩的时间陷阱。小王恍然大悟:我明白了!张浩在20楼的天台推下林强后,没有原路返回电梯口,而是从消防通道跑到了19楼。这样一来,他就节省了从天台到20楼电梯口的时间!
没错。苏然点头,我们之前计算的八分钟,是从20楼电梯口到天台的时间。但实际上,张浩是从19楼坐的电梯。他从20楼天台到19楼电梯口,只需要两分钟。剩下的六分钟,足够他完成争吵、推人、处理文件夹这些事了!
她顿了顿,继续分析:张浩之所以选择从19楼坐电梯,就是为了混淆时间。他知道,警方会查20楼的电梯记录,看到他两点五十分才坐电梯离开,就会误以为他在20楼停留了八分钟。但实际上,他在20楼的天台,只待了六分钟。剩下的两分钟,是他从19楼电梯口回到12楼会议室的时间!好狡猾的家伙!小王咬牙切齿地说,他把所有人都骗了!
苏然看着监控里张浩的身影,眼神冰冷:他千算万算,还是留下了破绽。额头上的汗珠,松开的袖口扣子,消防通道里的文件夹和脚印,还有19楼的电梯监控……这些,都是他无法抹去的证据。现在,证据确凿了!小王摩拳擦掌,苏队,我们现在就去抓张浩吧!苏然却摇了摇头:不,还不够。小王愣住了:不够?这些证据还不够吗?还差最后一样东西。苏然说道,动机。
她的目光,落在了那个黑色文件夹里的竞标书上。张浩和林强的争执,真的只是因为项目竞标吗?我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她想了想,说道:小王,去查一下锐科投资最近的财务状况,还有张浩和林强的银行流水。我要知道,他们之间,除了项目,还有没有其他的利益纠葛。
小王点点头,立刻去办了。苏然则拿着那个文件夹,回到了锐科投资的18楼。林强的办公室,已经被警方封锁了。她走进去,看着办公桌上散落的文件,还有墙上挂着的全家福照片,心里忽然生出一丝感慨。
办公桌上,有一个上锁的抽屉。苏然让技术人员打开抽屉,里面有一个笔记本电脑,还有一个u盘。她打开笔记本电脑,里面需要密码。技术人员很快破解了密码。电脑里的文件,大多是工作相关的。但在一个隐藏的文件夹里,苏然发现了一份录音文件。她点开录音文件,里面传来了两个男人的争吵声。
张浩,你别太过分了!这个项目是我先跟进的,你凭什么抢功?这是林强的声音,充满了愤怒。凭什么?张浩的声音,带着一丝阴狠,凭我是副总!林强,识相点,把项目让给我,不然,我就把你挪用公款的事,告诉董事长!你……你怎么知道的?林强的声音,瞬间变得慌乱。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张浩冷笑一声,林强,你挪用公司的钱去炒股,亏了整整五百万。这件事要是曝光,你不仅会丢了工作,还要坐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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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浩,你敢威胁我?我不是威胁你,我是在给你一条生路。把项目让给我,我就替你保密。不然,我们鱼死网破!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苏然的眼神,变得无比冰冷。原来,张浩和林强的矛盾,不仅仅是项目竞标。更重要的是,张浩抓住了林强挪用公款的把柄,想要逼林强让出项目。而林强,显然不愿意妥协。
这,才是张浩的杀人动机。他知道,林强不会轻易屈服。如果林强把他抢功的事捅出去,或者鱼死网破,曝光挪用公款的事,他也不会有好下场。所以,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设计了一个看似完美的不在场证明,杀了林强。
苏队!小王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查到了!锐科投资最近的财务报表有问题,有五百万的资金去向不明。而且,张浩的银行流水里,最近有一笔五十万的进账,是匿名转账的!苏然接过文件,看了一眼,嘴角的笑意更冷了:五十万,应该是他找人伪造竞标书和纸条的报酬。
她合上笔记本电脑,站起身:走,去会会张浩。这一次,我看他还有什么话说。12楼的会议室,会议已经结束了。但张浩没有走,他坐在会议桌旁,手里拿着一杯咖啡,眼神平静地望着窗外。仿佛楼下的坠楼事件,和他没有半点关系。
当苏然和小王走进来的时候,张浩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疑惑:警察同志,还有什么事吗?林强的案子,有进展了?苏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径直走到他面前,把那个黑色的文件夹放在桌上,又把那张伪造的便签纸和录音文件的u盘,一起推到他的面前。张副总,认识这些东西吗?苏然的声音,带着一丝寒意。
张浩的目光,落在那个文件夹上,瞳孔微微收缩。但他很快就恢复了平静,耸了耸肩:这不是我的文件夹吗?怎么会在你这里?我还以为丢了呢。丢了?苏然冷笑一声,是你故意扔进20楼的消防通道里的吧?还有这张纸条,你伪造林强的笔迹,骗他去天台见面。你以为这样就能瞒天过海?
张浩的脸色,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他的手指,微微收紧,握着的咖啡杯,发出轻微的咯吱声。警察同志,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张浩的声音,依旧沉稳,但仔细听,能听出一丝颤抖,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这张纸条是我伪造的?
证据?苏然拿出手机,播放了那段录音,你和林强的争吵,都在这里了。你抓住他挪用公款的把柄,逼他让出项目。他不肯,你就杀了他。录音里的争吵声,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回荡。张浩的脸色,越来越苍白。他放在桌上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还有,苏然继续说道,我们查到了19楼的电梯监控。下午两点四十八分,你从19楼坐电梯回到12楼。而不是你说的,两点五十分从20楼坐电梯回来。你以为你设计的时间陷阱很完美,但你忘了,19楼的电梯,也有监控。她顿了顿,又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这份是你的银行流水,最近有一笔五十万的匿名进账。这笔钱,是你找人伪造证据的报酬吧?张浩的嘴唇,微微颤抖着。他想要说什么,但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苏然看着他,继续说道:你在会议中途离开,以去洗手间为借口,拿着文件夹和伪造的纸条,坐电梯到20楼。你把纸条放在林强的办公桌上,然后去天台等他。三点整,林强如约而至。你们因为项目和挪用公款的事,发生了激烈的争吵。你情急之下,推了他一把,导致他坠楼身亡。
之后,你知道自己时间紧迫,没有原路返回20楼的电梯口,而是从消防通道跑到了19楼。你把文件夹扔进20楼的消防通道,然后在19楼坐电梯回到12楼。你以为这样就能混淆时间,让我们以为你在20楼只停留了八分钟,不足以完成作案。但你千算万算,还是留下了破绽——你额头上的汗珠,松开的袖口扣子,还有消防通道里的脚印和指纹……
苏然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张浩的心上。他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被带得向后滑出很远,发出刺耳的声响。他的脸色惨白如纸,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不是的……不是我故意的……张浩的声音,带着哭腔,是他逼我的!他不肯让出项目,还说要把我抢功的事告诉董事长!他还说,要和我鱼死网破,曝光挪用公款的事!我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
他的情绪,彻底失控了。他蹲在地上,双手抱头,发出压抑的呜咽声。我只是想保住我的职位……我只是想拿到那个项目……张浩的声音,断断续续,我没想过要杀他……是他先推我的……我只是还手推了他一把……我没想到……他会掉下去……小王走上前,拿出手铐,铐在了张浩的手腕上。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张浩浑身一颤。
他抬起头,看着苏然,眼神里充满了悔恨:我以为我的不在场证明很完美……我以为你们查不出来……苏然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丝毫的同情: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任何一个看似完美的谎言,背后都藏着无数的破绽。下午五点,张浩被带上了警车。警笛声再次响起,渐渐远去。
宏远金融中心的玻璃幕墙,在夕阳的余晖下,反射着金色的光芒。楼下的警戒线已经撤走,大理石地面上的血迹,也被清洗干净。仿佛那场坠楼事件,从未发生过。但苏然知道,有些痕迹,是永远洗不掉的。就像张浩的罪行,终究会被揭穿。就像林强的死,终究会得到公正的审判。
小王站在苏然的身边,看着远去的警车,轻轻叹了口气:苏队,还是你厉害。这么完美的不在场证明,都被你破解了。苏然摇了摇头,目光望向远方:不是我厉害。是真相,从来不会缺席。夕阳渐渐落下,夜色,缓缓降临。
但在夜色的尽头,总有一缕光芒,在等待着破晓。一周后,锐科投资的董事长召开了新闻发布会,宣布了张浩涉嫌故意杀人的消息,并表示会全力配合警方调查。同时,公司内部也展开了全面的财务审计,林强挪用公款的事,也被公之于众。
一时间,锐科投资的股价大跌,公司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苏然则回到了刑侦支队,开始处理新的案子。这天下午,她正在办公室里整理卷宗,小王敲门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苏队,张浩的案子,已经移交检察院了。小王说道,他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苏然点点头,接过文件,翻了几页。对了,苏队,还有一件事。小王忽然想起了什么,我们在张浩的家里,搜到了一个日记本。里面记录了他和林强的矛盾,还有他策划杀人的全过程。苏然的目光,落在文件的最后一页。那里,是张浩的忏悔书。
我错了。我不该为了利益,不择手段。我不该剥夺林强的生命。我知道,我罪无可赦。我只希望,我的下场,能给所有人一个警示——不要被欲望冲昏了头脑,否则,只会坠入无底的深渊。苏然合上文件,轻轻叹了口气。欲望,是一把双刃剑。它可以让人奋发向上,也可以让人坠入深渊。而张浩,显然是后者。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她的身上,暖洋洋的。
小王走到她的身边,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苏队,在想什么呢?苏然笑了笑:在想,下一个案子,会是什么样的。小王也笑了:不管是什么样的案子,有你在,一定能真相大白。苏然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远方。她知道,作为一名刑警,她的责任,就是守护真相。而这条路,她会一直走下去。直到,所有的黑暗,都被照亮。直到,所有的罪恶,都被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