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了那有着两名军士把守的朱漆大门,在郭青途的引领下进到这城主府中的宴会场所。
崔辰随便挑了一个座位坐下,不在乎什么主位次位的尊卑规矩。
两方世界相隔太远,手机信号必然是没有的,无法进行餐前刷短视频的重要仪式,那么就只能与这膀大腰圆的壮汉闲聊一二。
不过聊的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在崔辰的要求下,郭青途全程都在介绍他这还苏国有何美酒珍馐,说得他口干舌燥,嗓子冒烟。
偏偏这仙人还不喜饮酒,导致那白瓷酒壶就在桌上,他也不敢独自给自己斟上一杯,缓一缓劲。
然而这一直在聊吃食之类,倒也让郭青途觉得这两位仙人或许只是云游至此,并非是来收岁钱的仙宗使者。
崔辰听得津津有味,不时咂嘴咽下升腾的馋意。
既然这个世界的野果都能生的多滋多味,那么正式的菜肴指定也差不了,一个国家都有这么多种叫的上名字的美食,那么整个世界又会有多少惊爆味蕾的滋味?
听着想着,城主府的佣人便鱼贯而入,将这一餐的菜肴端上了桌。
第一道菜是鱼,鱼头朝着崔辰,那两颗白晃晃的眼珠子直勾勾瞪着他,象是在述说冤屈。
神象放下大帝江,拿起早就准备好的筷子,试探性地夹起一块鱼肉,小心放入嘴中。
不是崔辰不喜欢吃鱼,只是这菜光看卖相,让他想起了某位彦姓女巫的科研料理,实在是有些畏惧与胆寒。
鱼肉入嘴第一反应,咸。
接着就是一股异常浓郁的土腥味反上脑门,象是往嘴里塞了一把沉积多年的淤泥。
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别的滋味。
郭青途在看到仙人动筷后,也为自己夹起一块鱼肉,吃进嘴后脸上露出愉悦的表情:“这便是方才所说的展颜鱼,仙人觉得如何?”
崔辰没有表态,若是真好吃,那神象早就端起盘子把鱼全炫嘴里了。
看了眼放下筷子愁眉不展的西王母,崔辰摇摇头,觉得这鱼只能拿去喂蛋黄。
桌上十五道菜,只一道鱼难吃也不能说明什么。
提起筷子挨个尝,直到不死心地咽下最后一道肉汤。
崔辰这才带着失望变换成站姿,飘去室外,看着那太阳,发出一声叹息。
神象抓起大帝江,和西王母一前一后起身离位。
郭青途看着仙人背影与满桌没怎么动的佳肴,不由满头雾水。
但不管如何,他还是跟随出去,仙人来了要款待,仙人走了也要送行。
在室外等待超过半分钟的饿鬼与自己的神象再度重叠,那种比西湖醋鱼还难吃的水煮鱼都能被说成珍馐,这个国家的饮食文化也就那样了。
大帝江被神象抛出,崔辰无奈道:“继续换,给我换到修仙者多的地方,这破地方的东西还不如魏闻闻做的猫饭好吃。”
大帝江收到指令,身形膨胀至来时的坐骑体型,俯下身子,放低四翼充做阶梯,方便大佬的神象与西王母上到自己后背。
郭青途哪里见过这种四翼六足赤金浑圆的巨兽,先前见仙人把玩,也只当是一会说话的灵兽宠物,不曾想居然能至如此地步。
若是还苏国能拥有这般巨兽助力,何愁尤鸢来犯?
只是可惜这注定是幻想,凡俗国度又怎么能供养得起呢。
或许举全国之力可以试试,但那样仙宗岁钱又是一道难题,巨兽口粮、仙宗岁钱加在一块,百姓必然怨声载道,国将不存。
郭青途对着巨兽,以及巨兽背上那两道身影躬身嵇首,既然不是某一仙宗来收岁钱的使者,那么对方就此离去已是极好,不需要再与其多说什么,躬敬的姿态摆到最后就足够了。
大帝江背上,崔辰再度嘱咐:“什么仙宗、神朝我不管,我就一条要求,那地方的饭菜味道要好,要合我的口味!”
“是!”大帝江六足挺立,感知复盖这方世界全境,瞬间就察觉到了许多或许能符合大佬要求的地方。
它不再自作主张,而是将这些地方的景象投影出来,让大佬自行选择。
百千张水镜似的画面浮现,看得崔辰直呼卧槽。
有人屠宰一条蜿蜒巨龙,取其肝脏就地烹食;
有仙子入浴嬉笑打闹,周遭玉盘般的荷叶之上摆满精致糕点;
有无数毛球状小生灵蹦跳前进,在一条如牛奶似鱼汤的河流旁停驻豪饮;
有宫殿宴席云雾缭绕;有团圆家宴阖家欢乐;有佛前僧人粗茶淡饭……
一时间,崔辰还真就不知道该选哪一个,除了那秃子吃的茶泡饭,其他的都想试试。
正是难以决择之时,一声拖长尾音的禀报之声落入饿鬼耳中,将其思考打断。
那声音由远及近,而后中断。
崔辰回头看去,是一左眉有道疤的憨厚军士。
这军士在看见大帝江那浑圆身形时一时不知该如何才好,双腿发软地站在原地,只得将目光投向那躬身嵇首的上级领导。
郭青途咬着牙,面露一丝愠怒,他向大帝江背上的两位告罪,称自己御下无方,而后大步去到那疤眉军士身边,一脚将其踹倒,出言喝骂。
崔辰看着那倒在地上,唯唯诺诺委屈至极的军士,吭哧一声,嘴角扬起。
那一声和各种古装影视作品里如出一辙的‘报’让他来了兴趣。
神象从大帝江后背一跃而下,走到提干下属的郭青途身后,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这么暴躁,听听你的兵要报啥。”
郭青途称是,拽着下属领子把他提起,脸色阴沉:“说!”
疤眉军士瞧了眼上司身后的仙人,而后立即低下头,拱手道:“收岁钱的仙宗使者已至城门口。”
郭青途如遭雷击,身形摇了摇,一咬牙,说道:“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疤眉军士两度躬身,小跑离去。
崔辰好奇,问郭青途:“什么仙宗还得管普通人要钱?”
郭青途只当这位仙人远道而来与那些仙宗的仙人不是一伙,所以才不知岁钱一事。
“回仙人话。”他丧着张脸,象是打了败仗:“岁钱说是钱,实则上缴的是粮食,各仙宗不定时会派使者入世,就近向各城池索要粮食,以保证城池风调雨顺。
若是交不出这岁钱,则要用十岁以下幼童来抵,一幼童可抵五十斤粮。
粮与幼童都交不上的话,那仙宗便会强征,并且来年不再保佑城池风调雨顺。”
“你的国不能从其他没被索要岁钱的城池往这里调粮吗?”崔辰皱眉发问。
“原先是如此做法,但如今尤鸢国来犯,战事吃紧,前段日子又有一仙宗来收了岁钱,实在是……”郭青途不再言语,握紧的拳头微微发颤。
“都修仙了还向普通人索要粮食,这修的是个什么东西。”崔辰的舌头舔过嘴角,喃喃道:“判定未通过,也不知道这些仙宗的修士有没有修炼到灵肉分离的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