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花园”,这地方陆宁知道,是90年代末刚建起来的第一批高档商品房小区。
住里面的,那都是正儿八经的“万元户”,非富即贵。
在这种地方出命案,那可比在“堕落街”抓毒虫的影响大多了!
陆宁骑车冲到小区门口,保安刚想拦,陆宁把那小红本往他脸上一亮:“警察办案,a栋在哪儿?!”
“里……里面左转,最高那栋就是!”保安吓了一跳,赶紧开闸。
陆宁“噌”一下就蹿了进去。
a栋1201门口,已经拉上了黄色的警戒线。
几个派出所的民警在门口守着,一脸严肃。
陆宁刚喘匀了气,就看见师父杨爱国黑着张脸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师父!”
“来了?”杨爱国嘴里叼着烟,烟雾缭绕,看样子也是刚到没多久,“别废话了,进去吧,现场在卧室。”
杨爱国用下巴指了指敞开的房门。
陆宁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弯腰钻过了警戒线。
嚯!
一进门,陆宁就暗暗咋舌。
这房子可真够敞亮的!
大理石地板,真皮沙发,墙上还挂着个陆宁压根看不懂的油画,客厅中间那台大彩电,少说也得29寸,在1997年这绝对是奢侈品!
可这屋里的气氛,却跟这豪华装修格格不入。
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正在忙着取证、拍照,气氛压抑得不行。
一个中年女人,正瘫坐在客厅的真皮沙发上,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老刘啊!
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啊!
你让我可怎么活啊!
呜呜呜……”
一个女警正在旁边给她做笔录,一边劝一边问。
“王女士,您节哀……您再说一遍,您是几点发现的?”
“五点……我刚下火车,五点多一点……一开门,就……就看见他躺在床上……”女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老刘啊!你死得好惨啊!”
陆宁听了两句,就知道这女人八成就是死者的老婆,叫作王春丽。
他没过去打扰,冲杨爱国使了个眼色,径直就往卧室里走。
刚一踏进卧室门,一股子浓重的血腥味儿混杂着点别的怪味儿,猛地就蹿进了陆宁的鼻子里!
卧室里更是豪华,一张超级大的席梦思软床摆在正中间。
床上,就躺着那个倒楣的男主人,刘火华。
脸色发白,嘴唇铁青,眼睛睁得大大的,显然是死不暝目。
正如王春丽说的,刘火华光着个身子,啥也没穿,就这么仰面朝天地躺在床上。
被子被掀开了一半,露出了他那有点发福的肚子。
而在他的胸口,心脏的位置,插着一把刀,看样子是厨房里的水果刀,刀柄都快被血给染红了!
血流了一床,把白色的床单浸染得红一块、紫一块,触目惊心!
法医王雪梅正戴着口罩和手套,拿着个小镊子,在尸体旁边仔细地勘察着。
那张漂亮的脸蛋,这会儿绷得紧紧的,比冰块还冷。
“雪梅姐。”陆宁压低了嗓子,走了过去。
王雪梅抬头看了陆宁一眼,算是打过招呼了,她可没工夫闲聊,指了指尸体,开门见山:
“刚初步看过。
死者刘火华,男,45岁。
死亡时间大概在今天凌晨1点到5点之间,具体时间得等尸检。”
王雪梅用镊子指了指那把刀:“致命伤,也是唯一的伤口。
一刀毙命,直接扎穿了心脏。
凶手下手非常准,也非常狠。”
“抵抗了吗?”陆宁问。
“你看他这睡姿。”王雪梅摇摇头,“生前应该是在熟睡状态,突然遭遇袭击。
连象样的抵抗都没有,就这么一刀没了。”
陆宁点点头,心里有数了。
这时候,杨爱国也走了进来,手里多了个小本本:“刚听那女警说了。
哭的那个叫王春丽,死者的老婆。
他们家是搞服装连锁店的,挺有钱。
王春丽前不久去珠三角进货了,就今早刚回来的,一进门就发现老公挂了。”
“就死者一个人在家?”陆宁问。
“王春丽是这么说的。
她说她老公刘火华负责处理日常生意,她出差这几天,家里就他一个。”杨爱国答道。
陆宁又看了一眼床上光溜溜的尸体。
一个人在家……
睡觉……
不穿衣服?
陆宁心里“咯噔”一下,觉得这事儿有点怪。
他倒不是说裸睡有啥问题,可结合这命案,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陆宁想了想,转身走出了卧室,来到了还在客厅抽泣的王春丽面前。
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温和点。
“王女士,节哀顺变。”
王春丽红肿着眼睛,点了点头。
“我能问您个问题吗?这很重要。”陆宁问道。
“警官……你问吧……”
“是这样,”陆宁组织了一下词儿,“您丈夫刘先生……他平时一个人在家睡觉的时候,有……有裸睡的习惯吗?
就是不穿衣服睡觉。”
王春丽一听这话,愣了一下,随即哭着使劲摇头。
一边擦眼泪,一边哽咽着回答:“没有!
绝对没有!
老刘他……他可保守了!
他睡觉必须得穿睡衣!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光着身子啊!”
“没有裸睡习惯?!”
陆宁和旁边的杨爱国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惊讶!
这就对不上了啊!
一个没有裸睡习惯的男人,却光着身子死在了床上,而且还是在老婆出差的时候……这里面有事儿!
就在陆宁脑子飞快转悠的时候,卧室里突然传来了王雪梅的喊声,听着还有点小激动:
“陆宁!老杨!
你们俩赶紧过来一下!”
出状况了!
陆宁和杨爱国二话不说,拔腿就往卧室冲!
只见王雪梅正蹲在床边靠门的地板上,手里拿着个小手电,正照着地上。
“看这儿!”
陆宁赶紧也蹲下身子,凑了过去。
杨爱国也挤了过来。
只见在光洁的木地板上,就在床沿边上,有一块不太明显的、暗红色的印记。
那印记很模糊,但借着王雪梅的手电光,还是能勉强看出来……那是一个脚印!
一个不完整的、沾了血的脚印!